森森

文 | 风铃阵阵

森森和我儿子，两个十二岁的小小少年，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站在一棵大大的广玉兰树下，树上盛放的大白花散发着甜甜的味道，不时有蜜蜂在头顶盘旋。他们红着眼睛，约定着下次见面的时间。

森森是我好朋友的儿子，和我儿子相差不到一个月，这次他们在一起二十多天，他身上的美好天性，就像美丽无比的璞玉，时时闪耀着光芒。

一天晚上，森森刷完牙，我儿子问，你嘴巴什么味道？他眯着小眼睛，笑了半天。然后说，我觉得洗手液的味道挺好闻的，就想尝尝味道，我用洗手液刷的牙。我听后大惊，问，森森，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他说，没有，可爽了！我还喝过酒精，没事的。他有一天半夜迷迷糊糊起来喝水，摸到桌子上一个瓶子，掂起来就喝，喝了两口，感觉喉咙发烧，胃里翻江倒海，他妈妈那天买的医用酒精，随手放在桌子上。后来吐了半夜，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我问，森森，你不害怕吗？他说，不害怕，就是难受，后来睡着了，醒了就完全没事了。

吃饭的时候，他总说，我不能多吃了，下巴已经三层了。可是每每看到他吃饭，就感觉饭菜实在香甜可口。他的眼睛比较小，他说，我太胖了，肉把眼睛堵上了，我爸爸妈妈的眼睛都很大。他所有的衣服都是黑色，他妈妈给他买其他颜色，他说，不喜欢，不好看。问他为什么，他说，黑色显瘦啊！他对自己的胖比较在意。

有一天，他和我儿子各带一个滑板，到离我家二三里的滨河公园，那儿有一处坡地，上上下下，特别刺激。他们玩到中午一点多，全身湿透，兴致勃勃地回来。两个人脱掉衣服，立马洗了澡。刚吃完中午饭，两个人又带着滑板，顶着大太阳，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金水河两边有比水面高一米多的观赏道，观赏道最多容两人并排，观赏道上面是两三米高的河堤，用不规则的石头砌成。两个孩子突发奇想，比赛攀爬，森森尝试很多次都失败了，竟然想到一个奇招，站在观赏道的护栏墩上，猛地向前一跃，全身趴到河堤边缘，但手没着落，很快跌落下来。左手左腿都磕出了血。我说，森森，你别爬了，你这胳膊小时候还受过伤。他红彤彤的脸蛋上，那双小眼睛倔强地看着我。后来，他又爬了几次，终于爬上了河堤。

我们一起吃牛排，森森把牛排切得细细的，儿子把所有的牛排都切完后才开吃。我说，你们为什么不切得大一点，为什么不边切边吃呢？森森说，牛排是要细细品味的，吃的太快，就品不出味道。儿子说，所有的都切完，专门吃，才觉得最惬意。等我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两个孩子正在小口小口的品尝呢！一时间，我感觉自己的粗糙。长久以来，总是觉得时间不容浪费，却不曾像孩子这样，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美好的事情上。

水龙头的开关坏了，我找了一个大小还算合适的开关，但每次都关得不太紧，滴滴答答的流水。森森有一次扭开关的时候，把开关扭掉了。他安装的时候，调整了方向，没想到，水龙头严丝合缝，用起来方便多了。

他养过一只泰迪狗，每天早上六点，他准时起床带狗下楼，绕着小区转半个小时，晚上六点，再带着狗下楼。后来狗狗送回老家，他好像失去了一个好伙伴，特别怀念做铲屎官的日子。

森森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他会自己炒鸡蛋，炒米饭，或者下面条。有一天早上，森森看到我煎的鸡蛋，主动请缨，看到他煎的鸡蛋，我真是自愧弗如。

儿子拿着手机，我批评他，他说自己在看作业，声音特别大，我气得大打出手，他哭个不停，连饭也不吃。我喊森森吃饭，他也不吃。他红着眼圈，问我，阿姨，壮壮挨打，会不会有心理阴影？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孩子本身没多大的错，我打他只不过是想树立大人的威严，哪里想到他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孩子内心纯净无暇，反观我们做大人的，心上被蒙上了一层灰，污浊不堪。我们爱用自己的尺度去衡量对与错是与非，实际上，有时候，这又有多重要呢?

森森这孩子，教会了我这一课。

ㅡ END ㅡ

作者简介： 风铃阵阵，等你FM主播。从事太阳下最光辉的事业20载，业余写作。作品曾在《人民文学》，《散文》等杂志发表。外表沉静，内心淡然，希望通过等你FM结识更多的同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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