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源：人大幼儿教育导读

作者：刘亚力

日前有关托育机构新规的征求意见稿陆续公布，先是《托儿所、幼儿园建筑设计规范》征求意见稿，紧接着国家卫生健康委人口家庭司发布关于《托育机构设置标准（试行）（征求意见稿）》和《托育机构管理规范（试行）（征求意见稿）》。这些征求意见稿中对托育机构设置的建筑设计标准、人才配置、管理规范等做了规定，在普惠优先的政策环境下，政府给予普惠性民营托育机构怎样的补贴，既能保证其正常运营，还能保证托育质量？我们一起来帮政府算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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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城市 北京五环外生均月成本5000元

家在北京五环外的小雅大学毕业之后，就联合两个刚生孩子的妈妈做合伙人，在小区做起了托育机构。托育机构大概有400平方米，如果招生满员是36名幼儿。

据了解，在5月9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促进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之前，小雅的托育机构注册的是教育咨询公司，现在《托儿所、幼儿园建筑设计规范》征求意见稿发布，“我们目前的托育机构是不符合新发布的建筑设计标准的，现在一直在找适合的地方，目前还没有找到。”小雅有些无奈。

据她透露，小雅看中了小区里的一块本来供小区业主锻炼，但却空置的场地，她觉得这个地方做托育机构很适合。“有关场地的问题，我们很愿意和居委会谈，但是居委会的态度是早晚要清理我们这些机构。”小雅叹了一口气。

谈到将来做普惠性托育机构，政府如何补贴问题，小雅向人大幼儿教育导读记者算了一笔经济账，（如下表1）如果房租不减免的话，保健员（在表中称为校医）和老师是兼职，小雅的托育机构每月的成本是145540元，如果加上房租，每天5元/平方米，那么每月成本粗算下来就是18万元。如果托育机构招到36位幼儿，这样精打细算下来，分摊到小雅托育机构每个学生的成本是5000元左右。上海市普惠性托育机构的每月收费3000元，如果北京的普惠性托育机构按照每月收费3000元的话，对于小雅这样五环外的社区机构，需要政府每个学生每月补贴2000元，才能收支持平。

表1：图为北京五环外社区托育机构2019年6月支出

在一线城市商业区的托育机构，成本会更高一些。以下是一线城市商业区的民营托育机构，建筑面积为800平方米，按照新发布的相关征求意见稿中的条款进行装修和人员配置，装修及租金成本为190万元，人员成本为255万元，合计总成本为445万元，年生均成本是7万元，每月生均成本为5800元。（见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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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普惠：每月收费3000元 政府提供前期装修支持

上海作为托育机构试点的先行者，目前已经在做尝试各种普惠托育的尝试。“在上海普陀区做民营托育机构，如果没有政府扶持，每月收费6000元才能正常运营。”上海市普陀区早期教育指导中心相关负责人奚岚向人大幼儿教育导读记者讲到，普陀区为了缓解托育问题，在公办幼儿园开办了托班。目前上海的普陀区有75%的公办园，在这些公办园里办托班，尝试做托幼一体化，解决普惠托育的问题。目前普陀区民营普惠性托育机构几乎没有。

据了解，今年6月，上海徐汇区新徐汇华泾托育园试运营。该托育园为普惠性，每月每个学生收费3000元。新成立的华泾托育园，当地镇政府除了提供了免租金的场地之外，还提供了前期的装修等一系列扶持。华泾托育园的运营模式是上海徐汇区泾镇政府通过前期招标，遴选出上海新徐汇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来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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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线城市 每月收费1800元 前10年年均收益-0.06%

二线城市的托育机构，假设普惠价为1800-2000元，那么托育机构的运营状况如何?一位多年运营托育机构的经验的托育公司高管，向人大幼儿教育导读记者列出来一个账本。

假如二线城市的托育机构，场地面积是800平方米，房租免费，前期的装修一次性投入是1839600.00元，其中包含设计硬装，比如装修设计、室内硬装、弱电系统、空调新风、地暖、热水系统、除甲醛等，后厨设置设备，比如：天然气改造、后厨设备、厨房电器、门头装饰等，这些需要投入1416000.00元。教室设施及教具，比如教室区角设计、教室床品、餐食配套设施，教室卫生清洁设施，活动区教具比如活动区域玩教具等，这些项目需要投入316600.00元。办公投入，比如隔离保健室、大厅公共区域、行政办公用品等需要投入107000.00元。这些项目一次性投入需要花费1839600.00元。（见表3）

每月的员工薪酬支出共计124920.00元，这些员工包括总校长1名、保育部主任1名、教师18名，行政后勤兼出纳1名、保洁1名、厨师1名、主力厨师两名，员工共计25名。(见表4）托育机构每月的日常运营费用包括水电、办公、正常消耗等花费3万元，营销推广费用是2000元。收入按照每月每个学生收费1800元，10年下来，这家托育机构的年均收益为-0.06%。（见表5）

表3：二线城市普惠托育一次性投入投资测算表（800平方米）

表4：二线城市普惠性托育月薪酬是12.492万元

表5：二线城市每月每个学生收费1800元，10年盈亏状况（800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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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城市：月均收费3000元持平

广东一托育机构创始人谈到三线城市开办托育机构的实际操作情况，在三线城如果没有政府补贴的情况下，大体来说，月均收费3000元才能收支持平。商业性质与住宅性质的选址决定租金成本的多与少。如果按照商业性质用地选址，租金成本高，选址条件苛刻，很多地方不太符合托儿所的开办。而按照目前城市的发展情况。如果可以选择社区内的住宅一层修建成托儿所会更符合发展需要。租金便宜、安全、安静、舒适，而地处社区一楼更容易有花园场地，另外社区绿化地可以适当选部分当做婴幼儿的户外场地，也可以分时间段给孩子户外活动。 装修成本大概可以在每平方米700元到1000元，设施设备的投入成本，更多在于经营管理者对婴幼儿家具用品及教玩具质量要求不同而其投入有所不同。每间室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待遇决定师资的质量。工资是从4000元到1.5万元不等，可以由政府考核建立工资标准。至于托育园人才的培训，在于经营管理者是否愿意投入人才培养。托育园各个岗位的人才需求可以由政府免费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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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如何补贴

如果普惠托育落地，需要政府如何补贴，国外是否有成功案例？中国人民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严平讲述了日本保育园的开办、运营，政府的补贴状况。他表示，在日本，保育园所开办及运营费用主要分两个部分，初期开办费用和日常运营费用。初期开办费用由三个部分构成:首先根据保育机构所在地的人口密度和招生规模确定基础费用，然后根据机构所提供的社区交流，患病儿童照料，临时照料等服务内容等因素增加各项服务所需要的附加费用，最后根据水循环系统，垃圾处理设施，规划设计等因素考虑为提高服务品质所采取的措施所需费用。其合计费用的3/4由政府补助，开办方负担1/4。比如在东京新建一家招收20个婴幼儿的保育园，上述各项费用合计的总额上限为1亿1221万日元，约合人民币716万元。

日常运营费用则根据保育机构所在地的人口密度，招生规模，婴幼儿年龄，开园时间，保育师比例等五项因素确定基本费用。比如在东京运营一家招收0-3周岁各5人合计20个婴幼儿的保育园，若保育师比例100%，每天11个小时开放，每周7天开园，则上述各项费用合计的总额上限为每年3398万日元，约合人民币216万元。除去政府补贴的2687万日元后，实际由家庭承担的费用为711万日元，合每月2.96万日元，约为人民币1890元。

新建，增建，改建以及大规模装修所需费用，国家，地方和保育园的负担比例分别为50%/25%/25%。建筑防震改造所需费用，国家和保育的负担比例分别为50%/50%。安全防范措施，如安装摄像头，大门，护栏等设施，国家，地方和保育园的负担比例分别为50%/25%/25%。（见表6）

表6：日本政府补贴保育园一览表（费用单位为人民币）

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博士刘文婧表示，多样化的托育服务在小区里是很受欢迎的，对于隔代照料的老人来说，时托特别受欢迎。如果满足普惠托育的需求，政府的补贴是比较重要的，但是政府补贴也需要有统一的成本测算标准，比如说同样一个品类的教具，100元的教具可以给孩子用，500元的教具也可以用。

针对此问题，严平表达了这样的观点：为保障保育品质，日本不仅通过立法对保育机构的开办，从事保育人员的资质，建筑标准及保育服务内容做了相应规定，还对保育服务所需各项成本，包括新建费用，运营费用，甚至对午餐所需费用等，召集专家进行测算。如此以来，不仅可以保证保育服务的品质及统一，也可以使得国家及地方政府对保育服务的各项补助措施更为精准及科学合理。但目前来看，我国托育机构成本的测算标准并不统一。

民营普惠托育机构如果正常运营，需要政府补贴多少呢？对于普惠性托育机构来说，如果资本要进来，需要有一定的收益，并且员工也需要有相对满意的工资和福利。根据800平米普惠型托育机构，月均收费1800元到2000元，政府首先是全免房租，需要补贴的是，三个月招生期18万元的人员工资（按满编员工的50%计算）以及每个孩子每月补贴260元。这样计算，如果孩子出勤率是80%，那么投资的年收益将达到15%。在行业处于发展初期，为了鼓励更多的民营资本进入普惠性营利托育机构，政府的补贴可以多一些，随着市场的成熟，政府的补贴可以逐渐减少，原因是这些托育机构投入的风险也越来越小了。

据了解，江苏省刚刚出台了《*共中**江苏省委 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意见》，该意见指出，营利性幼儿园收益不超过办园成本的15%，而非营利性结余不超过5%。

补贴方式是什么？上海市人口早期发展协会指导总监支佩华表示，相关托育机构要如实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财务报表及资金管理情况，如果是之前预测成本过高则应相应调整预算方案，如果确实超出实际运营应有效取得当地政府部门财政补贴（就业人员培训补贴、设备设施部分补贴等），如果继续再扩大规模成社区连锁托育园只要是用于合理正当支出，相信政府支持力度会继续加大。

一托育机构创始人表示，我们公司正在跟一家国企在洽谈，合作方式有混合所有制和公办民营，我个人认为公办民营的方式比较好，公办民营就是国家的资产管理公司负责投资物业，把前提装修硬装和软装等做好，然后购买民营公司的相关专业服务，比如说，请民营托育公司做工作人员的招聘、培训、幼教具的购买制作、招生等经营管理工作。

混合所有制就是按照政府的国有资产公司和民营资本共同占有股份等，这种方式也可以摸索。业内资深人士建议，国家和民营公司合作，需要相关监管到位，这样才能保证托育质量。

刘亚力/文 审核 熊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