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色彩是斑斓的,丰富的。有人说能回忆起童年的趣事,说明童年有童话般的日子,也有童话般的浪漫。在我童年的山坡上,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随着时光荏苒,片片花瓣悄然汇入了记忆的长河。启开闸口之门,一幕幕、一帧帧镜头像放电影一样,仿佛就在昨天。
(—)打“平合”
那时候小伙伴喜欢在一起“打平合”(方言),意思很简单,即三五个十一、二岁的小伙伴们,把自己家最好吃的东西带出来,然后拼在一起做着吃,品尝美味。
其实也没啥好吃的东西,七八十年代,好多人家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有肉吃了。但那样的年代,小伙伴你带几个鸡蛋,我带几个洋芋大葱,他带点晒干的野菜。大家分工明确,担水的、切菜的、架火的,稍微大一点的孩子掌勺子,在一起吃饭吃得津津有味。孩子们认为,这样的美味是世界上最好的,应该大家一起分享。
为此,小伙伴们也挨了不少大人地责骂和体罚。原因是,有些小伙伴们不管家人从哪里弄来点肉或者点心,那是留着过年过节孝敬老爷爷、老舅、老丈人,或者说对象办婚事的礼物,被我们优先享用了。说好听点,伙伴们是拿东西“打平和”,说不好听点,就是偷家里的东西在外面吃。那时,小伙伴们把鸡蛋压烂在上衣口袋、裤子口袋是常发生的事。你说时间长了能不被发现吗?
有趣的是,那时候做饭地点选在谁家厨房,或者干脆放牛的时候在野外圪梁上做着吃。小伙伴们基本都不会啥厨艺,加上带着锅灶在外面不好操作,吃的东西也是生一顿熟一顿。不过那时候,我们肠胃真的很厉害,吃了半成品也没有人拉肚子生病。
有趣地“打平合”不是男孩子的专利,女孩子们也经常隔三岔五地聚餐,邻居红色火焰回忆说,她那时候在石窑坡上放牛的时候,就带口小锅,面条和菜,与同伴彩霞、小花、喜红一起搭伙户外野餐。

(二)喜欢看小画书 听收音机
受父亲的影响,小时候,从识字起。就喜欢看“闲书”。为此也收藏了不少的连环画书。我家有个黑色方型小炕桌,上面带一个抽屉,下面的夹层放置我近60多本连环画和其他“闲书”。主要来源在关子镇、铁炉乡集上书摊上淘宝,还有父亲、舅舅收藏的书被我二次收藏了。从小自己攒的钱都买书了。
记得最清楚,几分钱一本画书,像《鸡毛信》《岳飞枪挑陆文龙》《孙悟空大闹天宫》《地道战》这些连环画看得最早。闲书类有《杨家将演义》《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等最早接触,我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喜欢一个人在安静处阅读。书中有些地方意思看不懂,就把不认识的字写在墙上,然后问大伙伴们或者查新华字典。喜欢把60多本书摆在炕上,像镇上书摊的一样摆一个图形,然后给我的小伙伴们展示炫耀一番。给他们讲书中的故事,好几个小伙伴很喜欢听。
我和村里一位抗美援朝回乡的志愿军爷爷是书友,忘年交,经常交换看书。喜欢听他讲故事,唱歌:“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打败美帝野心狼!.....老战士曾在朝鲜战场上叱诧风云,据他讲述,他是一名机枪手,每次作战,都能冲锋在前,消灭敌人。老战士作古多年,今天写文,道不尽无限的缅怀之情。
与村里喜欢看书的大爷、叔叔分享的书籍还有《资治通鉴》《狸猫换太子》《三侠五义》《卖油翁独占花魁》《聊斋志异》等等。
那时我还喜欢听收音机,当时村里没有电,自然没电视机。记得一段时间,收音机里推出单田芳老师主讲的《隋唐演义》,刘兰芳老师广播的《杨家将》等栏目非常火爆。村上有位小学语文老师喜欢听书,每天准时来我家来听。父亲当时是大队文书,生产队的收音机就在我家,有这个便利条件。我也跟着这位老师每天听艺术家们说书,收获不少。

(三)大花狗追野兔
我们的村背靠着一座大山,名曰护山,山上树木成林,郁郁葱葱。林带草丛中藏有野鸡、野兔等。那时候,我们最喜欢带着狗子去追野兔。追野兔最大的目的是,只要能逮住野兔,就能吃上肉,这个诱惑力太大了(那时野兔不属于保护动物)。
那时候,我村最能追野兔一只大花狗是赵家人饲养的,山背后王家的大白狗所生。大花狗四眼子,体型非细狗的那种,甚至目测不是跑得很快的那种。但它只要嗅到,盯住野兔的行踪,追几架山也要拿下,完全靠坚强的意志力和耐力。每次抓住野兔后,主人都能够给它奖赏一些杂碎骨头吃,大花狗表现一直很卖力。有时大花狗与它的母亲大白狗联合作战,逮住野兔的机会相对更大。追兔子的乐趣不言而喻,大花狗追兔子的样子,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扎了根,至今拔都拔不去。

(四)喜欢拜年挣压岁钱
记得童年最喜欢拜年,老家亲戚多,一到春节,带上弟弟一家一家给亲戚们拜年。拜年大有好处,磕一个头,说两句吉祥话,亲戚们都会给压岁钱。那时候,钱超值钱,一毛两毛能买好多东西。有时候,挣了压岁钱还能均分点弟弟多得的那份。哈,当然那是在拜完年回家的路上进行的。
农村孩子们的童年虽然很清贫,但很真,很有意思。那时过年玩打秋千、转轮秋、玩木头枪、火柴枪、木头刀、赢方本、滚铁环。没别的玩具,找一根钢筋折弯握圆,找根木棍,铁丝折成钩子一套就成。没有平整的路面,只好在麦场进行。有时不小心,大铁环滚到田地里,山沟里去了,只好寻到很远的地方,有时找到了,有时找不到了.......


(五)花絮如飞 无尽的回忆
记得小小年纪跟着大孩子去山上,去后梁草场放牛。敢冒险深入狼窝找狼崽子。钻过石门山的洞眼,体验二郎神当年挑山的感觉。(村北有山名石门山,传说是二郎神上古时期挑过的山,寄放在村口的石山)。勒过村里尹老汉的羊肚子手巾,死缠烂打地要抽同族老太爷老旱烟烟斗,抽晕了吐得一塌糊涂。曾潜入山神庙,吃过献果果(供果),尽管提前祈福山神爷原谅儿童无知,只因空腹饥饿,但是吃完不久肚子生疼啊!山神土地爷一点面子都没给,而且立刻、马上进行了惩罚,从此再也不敢造次。
新尧河坝冰河面上滑冰打梭罗,摔成轻微脑震荡。与村东、村西孩子们一起玩打仗游戏。跟大人们钻进陇南大森林,第一次见了红腹锦鸡、野鹿和狐狸。上树掏鸟蛋打核桃,下藉河摸过鱼淹虾米,捅麻子蜂窝被蛰肿了屁股蛋。爬上黑崖抓菜花蛇,上韭菜洼掐韭菜、掐石葱花、滚过石头,麦子地埂捉蚂蚱、吃莓子、吃瓢子。
在秧歌队里扮演小喽啰,背着台鼓子、打铁铂打铜锣。混吃油饼、麻花、蒸馍馍、菜碟子、肉盘子。混喝甜醅、烧酒、菜汤汤。灯影子戏台下挨了多少骂,闻过戏子放的屁。春节放鞭炮,吓过女孩子。炸过山火眼(房侧窗)。杀年猪现场吹起气球大的猪尿泡,大戏场子、录像场子里被挤成了小麻子.......
农村孩子的童年基本画面就是这样,在缺吃少衣的特定环境下,虽然没有什么玩具,但是从小翻山涉水,反倒练就坚韧的意志和好身体,很充实。
童年的趣事,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写着写着又哭了,我们这代人啊,点过煤油灯,看过露天电影杂技,看过黑白电视,骑过驴放过牛。拿着玉米杆当甘蔗,田野里烧过洋芋和麦子,在村门前头果园偷过苹果,这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却已经成为了遥远的回忆。小时候画在手腕上的机械表,从来也没有走过,却带走了我们美好的时光,小时候供销合作社的东西都想回家买,但是口袋里没钱,长大后超市里的东西都能买,却不知道买什么能快乐,小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长大以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要在心中永留那一片天真无邪的净土!往日的天真已不复存在,存在的只有无尽的回忆让人埋藏在心底之深处的,自然是终生难忘的童年。

《天水文学》严鹏举
严鹏举:甘肃省天水市人,70年代出生,中国民俗摄影家协会会员,塔里木书画院会员。2006年至今,先后在国家级、省级媒体、报刊杂志发表图文作品近千篇,爱好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