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开讲#
唐朝人通过诵经拜佛、写经造像、设醮及祀巫等方式来治疗儿童疾病——古代唐朝以佛道为师,常借助佛道力量来治疗儿童疾病的。唐代佛教盛行,《药师经》《大悲咒》等佛经中都宣传信奉药师佛、诵读佛经等有治病功能,因此当儿童生病后家人会通过诵经、造像、写经等方式借助佛教力量治疗疾病。
念诵经文的方式
《太平广记》和《法苑珠林》中有很多儿童通过念诵经文而痊愈的记载。《太平广记》记载王琦从小到大“数患重病”,皆依靠诵观音经治愈。

虽然这则故事不一定真实,但剥去迷信外衣,可以看出唐人在儿童生病后会通过念经的方式治疗。 而且王琦自童孺时就不食荤腥,可能生长于一个信仰佛教的家庭。
造佛像的方式
唐人也相信通过造佛像的方式能够治疗儿童疾病,敦煌遗书中有许多通过造佛像治疗儿童疾病的记载,《归义军节度使太傅造弥勒大像功德记》记载:“次为小娘子染患,四大相违,针药虽施,未蒙痊差之嘉会也。”因为小娘子生病医药无效,所以通过造佛像的方式治疗。唐人还相信通过拜佛能够使儿童疾病痊愈,李世民幼时生病后其父李渊前往佛寺祈祷佛祖保佑痊愈,在世民痊愈后造石碑佛像供奉还愿。
李世民驾崩时五十二岁,在大业二年生病时只有9岁。 立寺还愿的还有高宗及太子李弘。《唐长安西明寺塔碑》记载:“时孝敬皇帝储副承祧,晦明示疾作宏誓愿,凭有为之基,获无妄之吉,粤明庆元年仲秋癸酉,诏于京兆延康里置西明寺以报之。”太子李弘生病后,高宗拜佛祈祷,并在其病愈后立西明寺以还愿。

《唐两京城坊考》记载,高宗为太子李弘病愈立西明寺在显庆元年(656),李弘时年4岁。通过造像方式治疗儿童疾病时,往往包含很多内容,李渊为子世民造佛像时就希望惠及全家大小,归义军节度使太傅造弥勒像时希望惠及帝王、太傅、刺史及所有女儿姐妹, 这是因为修造佛像、写经等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及物力。
因此,这种方式多为富裕家庭的儿童使用,一般百姓在儿童生病后只能合众人之力一起修造佛像及写经,或者采取向寺庙布施的方式以使儿童疾病痊愈。
设醮的方式
与佛教一样,唐代道教也宣扬通过设醮等方式能够治疗儿童疾病, 所以唐人相信在儿童生病后通过设醮等方式能够使儿童痊愈。 《云笈七签》记载杜鹏举幼时常年生病,一个太白山道士路过,授予他的父母“司命延生之术”及“醮南斗延生之诀”,以治疗鹏举的疾病。按道士所言“五月五日依法祈醮,然后每日所食,别设一分,若待宾客,虽常馔亦可设之。”后鹏举痊愈,他父母还另生一子名鸿渐。

杜鸿渐为唐代宗时宰相,史书记载杜鹏举为鸿渐之父,鹏举之父为慎行,二人为父子关系,杜鹏举曾经“与卢藏用隐白鹿山”,杜鸿渐本人晚年佞佛,“舍财造寺无极限”,其妻李氏死后也“舍道政里第为寺,为之追福”,老年生病后“食千僧”祈福,并在病情严重后“令僧剃顶发,遗命依浮图葬,不为封树”。
《云笈七签》与史书记载相矛盾可能是因为杜鸿渐在唐代以佞佛著称,二人名字似兄弟之名这一点为道教利用,并在其出生与姓名中加入道教色彩,以抑佛扬道。 二人之名似兄弟之名早已为唐人注意并赋予奇幻色彩,尽管《云笈七签》关于杜鸿渐的记载错误很多,也有奇幻色彩,但也能折射出道教通过设醮方式治疗儿童疾病的现实。
祀巫的方式
唐代巫覡等思想也盛行,尤其是南方地区往往信巫不信医,江淮以南地区即“好鬼,多邪俗,病即祀之,无医人”;庐州也“舍医药,祷淫祀”;岭南地区家中有人生病,杀鸡鹅等动物祭祀;甚至江、岭之间因为信巫祝,惑于鬼怪,家中有人生病后“举室弃之而去”;蜀地也“畏鬼而恶疾,父母病有危殆,不躬扶持。”

巫觋思想的盛行使百姓相信它们可以治疗儿童疾病,所以在儿童生病后会通过祀巫等方式借助巫觋力量治疗儿童疾病。唐代宰相李回幼时经常生病,他的兄长李軿就通过“召巫觋,于庭中设酒食,以乐神”方式使其痊愈。 除了巫觋外,天在唐人信仰中也能够治疗儿童疾病,当儿童生病之后也会祈求于天,希望借此儿童能够痊愈。
宋应墓志记载其六岁时患有重病,其母亲“愿以身代,请命于天”,向天祈祷希望代替其子生病,使其子痊愈,最后宋应痊愈,他的母亲却“没于炎儌”。其实,通过宗教、巫觋等治疗可以说是一种祈福手段,尤其是以释老为师、诵经拜佛、写经造像等方式,因此在寄托于通过诵经拜佛、写经造像、设醮及祀巫等方式治疗儿童疾病时,往往会几种方式一起选择。

贞观五年(631)太子李承乾生病,李承乾出生于武德二年(619),贞观五年生病时应只有13岁。 在李承乾生病后,昙藏被太宗召入宫中为太子受菩萨戒,李承乾在第二天即痊愈,因此太宗不但赐昙藏绢数百段,衣服数百具,而且度三千人,造普光寺。《唐两京城坊考》记载:“龙兴寺,本普光寺,贞观五年太子承乾所立。”
可见《续高僧传》所记的便是昙藏在贞观五年(631)为李承乾治病之事。李承乾生病后除了僧人,太宗也下敕迎道士进宫为其祈祷,《唐会要》记载:“贞观五年,太子承乾有疾,敕道士秦英祈祷,得愈,遂立为西华观。”《唐两京城坊考》中对此事也有所记载。在李承乾病愈后,也立西华观,可见当时道士秦英也为李承乾痊愈出力。

除了以上记载,《续高僧传》卷三云:“时为太子染患,众治无效,下敕迎颇入内,一百余日,亲问承对,不亏帝旨。疾既渐降,辞出本寺,赐绫帛等六十段,并及时服十具。” 其中记载,在李承乾生病众人医治无效后,太宗下敕迎波颇入宫,前后有一百多天,一直到太子痊愈才出宫。
此处没有明确记载波颇何时入宫,波颇入宫一百多天李承乾才痊愈,而贞观五年(631)李承乾生病在昙藏入宫第二天便痊愈,因此波颇此次入宫似乎不是李承乾贞观五年生病那次,从波颇传中推测时间大致可能在贞观六年至七年。
从以上李承乾生病后太宗为其请僧人及道士祈祷及治疗来看,在儿童生病众治无效后,僧道等多种方式一起成为儿童治疗疾病的选择。 综上,一般来说,当儿童生病后首先会寻求专业医者医药治疗,当医药治疗无效时,就会寄托于通过请宗教医者、拜师释老、诵经拜佛、写经造像、设醮等方式,借助宗教及巫术的力量治疗儿童疾病。
在具体佛、道、巫等选择上,首先可能选择家庭中存在的某种信仰,如王琦、贾琼等人因家庭信仰原因分别选择佛教与道教。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儿童生病后往往会选择多种方式一起治疗, 如李承乾等不但接受医者治疗,在宗教上既借助佛教又借助道教。

通过上述分析,发现唐人对儿童的治疗方式受当时社会环境影响,与成人差别不大,成人在医药无救时也会选择以出家方式治疗疾病,郑夫人墓志即记载当她医药无效时,“化夫人宅心于空门,号曰悟玄”,最终二十三岁去世;李德裕夫人徐盼墓志也记载她“疾亟入道,改名天福”,最终也二十三岁去世。
由于唐代医药费用较高、医者与药材分布不平衡,以及社会风俗、社会心理等原因,更多的儿童选择借助宗教及巫觋的方式治疗疾病。 借助宗教及巫觋的力量治疗儿童疾病更多的其实是心理治疗,是对儿童及家人心理上的安慰,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增强儿童及家人的信心,改善儿童及家人的心理状态,对儿童疾病的治疗有利。
总的来说,在唐人心中这种治疗方式是有效的,不但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儿童病痛,还为他们提供了一条方便又实用的治疗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