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嘶吼,不必吵闹,
用行动去证实
赢得尊严

如果给你16万7500元,
让你去给一个陌生人开车开2个月,
顺便做贴身保镖
你愿意么?
可这桩16万的“肥差”
会让你经历挨打、坐牢、
暴风雪、被拘禁
备受歧视,精疲力尽
直到在年夜饭的尾声
浑身是雪推开家门
踉跄地抱住自己的家人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60年代的美国,肯尼迪遇刺前不久,马丁路德金还没发表“I have a dream”的著名演讲
这个意大利混混正愁付不出房租,手头紧张到可以为了钱做任何事时,一场改变人生的旅行,突然发生在他的世界里。

这就是奥斯卡黑马大赢家《绿皮书》,一部真实故事改编,讲述伟大黑人音乐家Don Shirley和他的老流氓司机Tony的故事,如约在 Shirley本人去世之后,才能拍摄制作公映。
故事一开篇,一辆Capri Blue色的蓝绿色火箭车停在卡内基音乐厅楼下,几只棕色轧纹手拎皮箱和一条Cashmere绒毯,
当时我就跟朋友说,车尾,火箭车,60年代,
他说嗯,肯尼迪时期,Mad Man

男主是意大利老流氓Tony,是科帕夜总会的金牌保安,精于鉴貌辨色,周旋于有钱人之间,解决各种矛盾冲突。(善于处理人际关系)

开篇为了描写他的世故、老道江湖,他偷偷花钱收买了夜总会衣帽寄存处的小姐,把一位重要客人,某黑道土豪的帽子藏起来了,当客人的怒气爆发到顶点,扬言找不到帽子就把夜总会烧了之后,他邀功把帽子物归原主,为自己赢得了豪门客圈里高度美誉,这一个小插曲,一开篇就让我们瞬间理解了男主的人性——偷奸耍滑,左右逢源。

“不止一个人向我提你了你的名字,
说你是一个解决麻烦的高手”

当他因为殴打客人而连累夜总会停业装修,失业在家时,现实的窘境是,他的妻子要带着俩孩子,照顾一大家子,连房租都紧巴巴的交不出来,现实让他只能抱着孩子,冒险去参加吃热狗比赛,来换取50美金房租钱,他妻子噙着泪抱着丈夫,小心翼翼的把50美金塞进了厨房上方橱柜的小铁罐里。
“钱真是个好东西。”

为了火烧眉毛交不起房租,他用一顿饭吃了26个热狗换来了50美金。
而给一个他当时最讨厌的老黑,开车开2个月,能赚到125美金一周,那在1960年代的美国,是一笔巨款。

我特地查了一下,60年到08年cpi比值,粗估算下来,60年代的1块美金,等于我们现在的25块美金
也就是说,这个眼里只有钱的意大利老流氓Tony,给他最讨厌的黑鬼开车2个月可以挣到2万5千美金,按照6.7的汇率,等于16万多人民币。
对于穷到房租都付不出来的他来说,为了自己的家庭生计,眼一闭,忍着恶心,钱也就挣了。

这个意大利老流氓Tony是个非常典型的宗族主义,家里来了两个黑人修理工,他妻子给工人倒了两杯水,他和他的兄弟长辈们在客厅里大声用意大利土话骂“这两个黑鬼”,在他们眼里,黑人,约等于小偷、强奸犯、流氓、罪犯。
这一幕令我忍不住想起,很长一段时间里,美籍华人演员在好莱坞电影里,始终只能扮演*子骗**、小偷、叛徒、打手、门徒、边边角角的反面角色。

而即便在今天,本土的中国人,在跨国大外企的在华业务,也仍然有着无法突破的玻璃天花板,一号永远是老外,二号是美籍亚裔,三号是港澳台同胞,四号有海外留学、工作经验,看起来已经很像港台、ABC的其他大陆城市的人。
无论你多优秀,你不是老外,就是很难成为大外企中国区的总裁,肤色,国籍,仍然是阻碍你从优秀到卓越的重大挑战。

Tony的兄弟一边看球,一边大声咒骂他混得太差,以至于要让他老婆在家应付“两个黑鬼”,Tony转身就把两个黑人修理工喝过的玻璃杯扔在了垃圾桶里,他恨不得节省每一分钱,但就是忍不住对黑人的恶心。
黑人?约等于坑蒙拐骗偷抢脏?
黑人?等于脏辫+低俗音乐+炸鸡?
黑人?等于男仆+司机+保镖?

记得去美国游玩时,我们定酒店时,总是会本能尽量避开黑人区,黑人和中东人的聚集区,通常意外着不安全。
当我们在给别人粗暴突兀地贴标签时,事实上,我们也在被别人贴标签。
想起我十几年前孤身来到上海实习,爸爸妈妈陪着我,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中介神秘兮兮的带我去看我爸爸一眼看上的房子,反复叮嘱说:
“房东是一位外交官的太太,房子已经空置了大半年,她不喜欢日本人,因为他们*华反**,她不喜欢韩国人,因为他们吃泡菜厨房太臭,她不喜欢大陆人,因为他们喜欢群租。房东太太是个艺术家,她在这个小区里有十几套房,她极其挑剔”
“那为什么她会同意让我来看房子?”
“因为我告诉她,您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香港小姐,由父母亲自送到北京”
“我不是,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
“没关系,您看起来不象”
当为钱穷途末路的Tony接了Shirley的工作时,心里仍然装满了傲慢和偏见,“这个矫情的黑鬼,看在钱的份上”,即便如此,在第一次见面约谈工作时,Tony还是断然拒绝了Shirley提出的保镖、贴身男仆的工作,他只能为他开车,这是他为他工作,但仍然保持尊严和专业的底线。

1960年代,125美金一周,2个月,2个男人.
一场改变生命的旅行。
1776年美国独立的时候,黑人=奴隶,是一种商品,可以被任意买卖,没有人生自由,没有爱和性的自由,像牲口一样,有公开的市场,任何人只要有钱,都可以像买牛羊猪一样购买黑奴。200多年后,英美各国才通过了废奴法,反而一直到1960年,保守的美国南方,仍然广泛存在着这个故事里种植园大量雇佣黑奴耕种的场面。

Shirley在美国真实的历史上,确实是一位伟大的音乐家。
这位2岁就会弹钢琴的音乐神童,出生在佛罗里达,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但是他的肤色注定了他就是一个备受歧视的“黑鬼”。

尽管他18岁已经在波士顿流行乐团专业演奏柴可夫斯基的《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但是因为他是黑人,黑人不能和白人在同一家餐厅吃饭,黑人不能和白人一起坐车,黑人晚上不允许外出,白人肆意谩骂黑人,咒骂黑人就是“劣等人种”,“智商低下”,“遗传学上注定了黑人不如白人”

如果黑人非要和白人用同一间厕所,那就是犯法。
在那个年代,没有黑人巨星,他们只能在体育界、低俗流行音乐届、服务业得到认可,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无法得到尊重,那个年代是不可能出现奥巴马黑人当总统的。

Shirley的三重奏团队里,有两个白人,他们告诉Tony,Shirly在纽约的公园大道表演,报酬是去这些乡下地方的三倍,但他之所以愿意冒着被打、骂、欺辱、甚至监禁的风险,去南部表演,是为了身体力行,去改变人们的成见”
而如老流氓Tony的江湖经验所知,越往南部麻烦越大,按照上路前经纪公司给的《绿皮书》,他们能够在美国南部的小城镇里找到黑人能够居住、吃饭、行动的各种安全区域,这本绿皮书是真实存在的,就像“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一样,真实存在过我们的历史里。

作为一个美国总统钦点的音乐家,一年两次进白宫演奏,却仍然会在乡下警察局,被白人警察殴打拘禁。
有一场巡演,当地的富豪们对Shirley的表演,报以巨大的热情与尊重,但是同一秒,却坚决不允许他使用“白人专属”的酒店厕所,叫他去野草地里的木棚子里去尿尿。他坚持不去,富人们也坚持不妥协,最后只能开车来回40分钟,回黑人专属旅馆上厕所,再开会大酒店继续演奏,Tony说他不懂为什么不能站着随便解决下,Shirley却说我不是动物。

他们一边疯狂的热爱着你的创作,同时又在骨子里瞧不起你,本能的认为你是低人一等的物种,这种感觉我们又何尝不了解呢?

事实上,当我第一份工作,在时尚传媒行业,某时尚大刊工作了五六年时,美国总部曾私下询问过我是否有兴趣来美国工作。
我当时很坦白:我担心的是,华人在美国主流社会发展的机遇,仍然还是很有限的,除非你嫁给了一个有权有势的白人男子,否则依靠你的工作能力,想要完成阶层的逆袭,会比在中国更难。
当时他们告诉我说:不会啊,纽约是全世界最包容多元文化,最平等、自由、公平的城市,你怎么会认为中国人在这里工作、生活会遭受到歧视呢?
我永远都记得当时在这座全球排名前三的宇宙级媒体集团的总裁、副总裁办公楼层里,墙上拜访了一副巨大的中国艺术家蔡国强的作品《烟花》,那是一幅美国人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心爱之作。
他们是真心热爱中国的艺术,热爱中国的食物,热爱中国的文化,中国的胡同、太极、针灸、推拿、皇城根下的一切,
可是他们绝对不放心把公司最核心的业务交给中国人来打理。
对中国文化的迷恋,是真的。
对中国高管的不信任,也是真的。
在职场上,尤其是专业上,他们对你最大的褒奖是——“你真不像一个中国人”
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我有过很短暂几年的挣扎,放弃了去美国工作的念头,虽然纽约仍然是我除了北京之外最喜欢的城市,他仍然是全世界天真勇者的发梦地,但是种族歧视、性别歧视、国别歧视,是真实存在的,即便是我们自己,也无意识的存在狭隘的傲慢与偏见。

阶层,不说,但却仍然是看不见的存在。
"有钱的白人付钱让我演奏钢琴,
因为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很有文化,
但当我一走下舞台,
在他们眼中我立马就变成了一个黑人而已,
因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文化。
我独自忍受轻视,
因为我不被自己人接受,
因为我和他们也不一样
所以我不够黑也不够白,
我甚至不够男人,
告诉我Tony,
我是谁。"
Shirley在暴雨中弃车,哭成一团,
两个男人,一个有钱有身份有地位,但得不到尊重,爱和亲情,孤身一人。
另一个没钱没身份混不吝,但有爱,有存在感,甚至还有胆去歧视比他富有优秀的黑人。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站,伯明翰的演出,主办方虽然盛情重金邀请,但却只允许Shirley在一件脏乱差的储藏室里休息,并且明令禁止他在餐厅和白人一起用餐。
酒店的领班大声辩白,试图解释这则传统并不是“歧视”:
“我们曾经邀请过一支著名的球队来本镇表演,为了表示尊重,我们甚至还出动了礼宾车,但是无论他们多么有名,有么优秀,收到多么隆重的待遇,他们就是不能在本镇和白人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他们只能去黑人的餐厅、黑人的旅店、遵守日落镇的传统,黑人宵禁。”

这一次,他们没有妥协,果断罢演。
当世界认为你不配拥有美好
不必嘶吼,不必吵闹
用行动去证实
赢得尊严
"*力暴**永远无法取胜 Tony
坚持尊严才会赢,
因为尊严总能让你占理。"

在真实的历史上,Shirley的自我认同,是一位音乐家(Musician),但事实上,他在白宫受到的荣耀,美国个城市的热情欢迎,却掩盖了一个真相,人们真正欣赏、崇拜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享受自己高高在上的接受一个白宫待遇的黑人演奏者的表演。

“你只是一个Entertainer(演奏者),你的职责就是取悦我们,让我们感觉自己很有文化,很体面,很高雅,而你不过是Entertainer中最杰出的一个”
这是这些在台下热烈鼓掌、陶醉于琴声的白人富人们不曾说出口的真相。

说到底,仍然是伺候人,只不过,你伺候得格外好罢了。
当人们邀请了最优秀的音乐家来城市最高级别的礼堂演奏时,报以前所未有得热情,可是当他上台弹起了贝多芬、肖邦等古典音乐,台下富有的白人却愤怒了,
“你是黑人,不配弹奏我们的音乐”

1956年,爵士音乐人纳金高尔(Nat King Cole)受邀在美国南部的伯明翰地区为观众作表演。
台下的观众都是全白人,而纳金高尔是第一个受邀在白人机构演出的黑人,结果,他刚开始演出,就被3K*党**的人推下了舞台、遭到了暴烈殴打。
他们不断的机械重复那几个字眼
你是黑人
你不配
你是黑人
你不配
而这本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绿皮书——黑人生存指南,就见证了这段荒谬的历史

当影片上映时,很多黑人观众表示愤怒,他们认为自己承受的歧视和不公平待遇,远远不仅仅是电影里表现的那样“不能在餐厅用餐”、“不能用酒店厕所”、“被殴打、拘禁”,现实远远比戏剧更残酷。

你是XX
你不配XX
这句经典的荒诞句式,成为了一道魔咒
在离1960年已经过去了将近60年的时代
我们仍然看到在各行各业,
这道魔咒依然像封印一样
不断的给各种人群的脸上
打上X

“你是女人
你不配成功”
“你是女人
你不配成为好警察
你只能当文警”
“你是女人
你不配成为大投资人
你只能看文娱消费”
“你是女人
你不配成为好主厨
你只能当二厨”
......
我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是我们国家,至今,还有很多很多观念落后的乡村,是不允许女人外出工作,不允许女人受教育,更可怕的是,女人是不能做妇科检查的,如果她们的身体出现了妇科疾病,甚至癌症,那么会在当地的男权思想看作是“淫荡”“不检点”“丢人”“偷情”遭天谴的结果。
在很多落后的农村,女人得了乳腺癌,无论是你的妻子、母亲、孩子,按照当地封建观念,都是不能送医院检查,更不能手术,只能忍耐,肿瘤越来越大,最后溃烂,剧痛,人还有一口气,就被送到山上埋了。
生下了男孩的孕妇,会得到嘉奖
而怀了女孩的孕妇,如果遇到难产大出血,在很多落后的村庄,大人和孩子都会被放弃治疗,所谓“听天由命”。
种族歧视,听起来,似乎离我们的世界很远,只有留学生才会懂的痛。
然而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狭隘的偏见与误解,导致的性别歧视、职业歧视、疾病歧视、性向歧视......
坦白说,《绿皮书》是一部奥斯卡套路的高级肥皂剧,
但是我们的时代,仍然需要这样的。

自我们一出生以来,就被传授各种教育改变命运,修为改变阶层的精英式教育
可是,有些事,天赋和优秀是远远不足与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