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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行草读传灯七言诗》轴 绫本 178.6×48.7cm 天津博物馆藏
傅山书法是今天写丑书的始作俑者,或者祖师,这个与傅山宁可四宁四毋有关。傅山首先不是书法家,而是妇科专家。我家从太祖开始就承炎帝尝百草的行业,成为一个郎中,所以在我们家的藏书中,有一本(傅青主女科)的专著,成为我的一个重要的认知。

傅山《草书风磴吹阴雪五律诗》轴 绫本,185.7×51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傅山并非专门书法家,而是一个郎中,一个医科学者,或者专家。实际上傅山的才能并不限于此,诗文亦是一流的,而且不是清国社会的关系,他应当是兼济天下的士人,而非退隐者。

傅山《草书五言古诗立轴》 绫本纵201.5cm,宽50.9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说到郎中,我们古代的书法之迹中,比如(十七帖)中就有来禽,青李句;张旭有(肚痛帖);苏轼的作品中有(覆盆子帖);黄庭坚的书法之迹中,就有专门的中药方子(方药墨迹),还有不少书家的作品是谈论中药疗效的,比如王献之的(黄汤帖)。郎中对于书法的关系尤其密切,按苏轼无意于佳的观点,郎中每天开着处方,等于每天无意地练习了一下”书法”,或者是一种无意识的日课。实际上古代许多的书法意义上的佳作,是无意识的成果。

傅山《行书七言绝句立轴》 绢本 南京博物院藏
三大行书每一件都与记录情感历史有关,与书法反而非常的远离,所以王羲之第二天再写兰亭不可复得,因为他此时是有意识的创作,所以无法成功。
傅山的成功应当是古代书法家成功的模式,业余而成功,专业反而不成功。今天的大多书家习气过重,确实是因为不像傅山,或者其它古代的书家。首先只是一个学者、文人、将军等等。炎帝当年尝百草,足迹是踏遍青山人未老,大自然的山水清气会浸润任何一个古代的郎中。

傅山《草书轴》。纸本。纵202cm,横52.4cm。辽宁省博物馆藏。
在绘画的历史上,同样有郎中的影子,象著名的(渔父图)作者许道宁的身份与李时珍接近,市药东京(开封)。郎中主要精力在医学的钻研,所以他的余事,就是这些笔墨小道。小道不小,首先得行比小道大一点的道,当然不必每个人去干取而代之的勾当。行道行到那个级别:杀人如麻,流血千里,或者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以文、以医、以农、以渔等等为主业,其实就可以了。

傅山《行草足梦中句七言诗》轴 花绫本,182.9×50.8cm。北京故宫博物馆藏
今天再谈论傅山的背景与丑书批判有关。问题是人们对于丑的理论有差别,所以出现这种意识形态上的论战其实非常的正常。我们若说罗丹的雕塑中少女是美的雕塑,老妇是丑的雕塑,其实就是大谬。艺术的美与自然的美是两码事。而且傅山的所谓的丑,并不是不美,而是熟后生,熟外熟,有意识的尚质朴。尚浑拙,洗尽铅华,但存天然。浓妆艳抹是一种美,素面朝天是另一种美。

《寿胡母朱硕人周礼君七十小叙》轴 北京市*物文**商店藏
美丑其实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对于书法欣赏的认知,同样应当注意这个美丑的概念。风格有地域的,有个人的时间段的变化与差别。艺术的美在风格的不同,绝对没有一种风格是美;另一种风格就是丑。所谓的丑,其实是没有达到艺术的技术层面而随意为之,但进入一个成熟的技术层次后,反过来回归曾经的天然,质朴,却是另一种更高层次的美。一个经历螺旋上升层次的美,在抽象的绘画中。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正规训练,造型能力达标,然后我们又有意识地打破这个具象的模式,进入抽象的层面,亦是一种熟后生,熟外熟。

美国私人美术馆藏。
虽然右军的《兰亭》非常美,但你能说右军晚年的书不善吗?恐怕不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反而是右军书法晚乃善更为真实。因为这种美属于更高层次的美,或者是向日葵式的美。晚开的花有一种早发的花不一样的成熟美,这种成熟美不会关注外表的漂亮而关乎内在的含蕴。

傅山 七言诗 200.5X50cm 辽宁省博物馆藏
傅山晚年的那些荒率的行草书就象浓郁的老酒,很辣很醉人,而不是甘甜可乐的感觉。这个恐怕要有一个欣赏的层次方可体悟,或者需要一个时间的经历方可察觉。许多的作品初见时不俗,过后总感觉泛味,而一些大家看起来丑陋的作品,比如绘画中的齐白石的作品,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体会愈深。傅山的作品同样是这种状况,初看是很粗疏的,所谓的粗头乱服象,但观久后的感觉就是视觉的老酒。

傅山《草书七言绝句立轴》 轴 绢本 纵178.5cm 横49cm 西泠印社藏
若石涛画画是黑团团里墨团团,那么傅山写字是黑圈圈里墨圈圈,不仅在整体作品上气象奇崛,线条有那种春蛇秋蚓(此处无贬义)、春蚕吐丝的喷涌感觉。老郎中的字其实是熟透了,所以随意行来自由洒落,没有拘束。

傅山 《草书杜甫绝句四首之一》轴 绢本 196cm×47cm 山西省博物院藏
傅山没有意识自己要成为一个书法家,只是写字,只是畅快,或者如绘画行语中的畅神。所以他的字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难言的重口味。这个是他人所不具备的。研究傅山技法与艺术性的学者多,我这里就不深入进去了,超脱出来,只想让大家记得:傅山他是个妇科专家。

傅山 草书《黄垆》诗轴 绢本 185cm×44cm 山西省博物院藏
附文章《傅山的出奇思维》
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四毋”是大家熟悉的口号,也是傅山书法艺术实践的理论依据,中国的文字艺术,长期以来有不断规范的倾向,流传一些约定俗成的风格,比如二王与赵董书风,让人无法有新的突破,心理形成某种拘束,然而文字一方面是工具,又是渲泻的媒介,或者叫墨酒亦可,心有铅块,自然要酒来浇,笔墨之类的渲泻同样成为千百年来仕人的喜好。
若是印排布算,心理仍受抑制,若是某种流风,比如赵董体或官阁体,同样会使心灵形成无形的枷锁。作为遗民,苦命的仕人,心灵总是有煎熬之中,故书法的逆反是为了善于的渲泻,“四毋”理论正是这种逆反心理的体现。
有时说是一件件艺术品的诞生,不如说是一件件不合时宜文人心理图象的扫描或者展示,或者是心理的原始物件。在一些人看来,傅山的作品有时难以获得观者愉乐,有一种压抑感,那正是一个十分悲苦的文人的真实写照。郁结的心灵获得缓解,在别人看来是苦涩的书迹,而对于自己来说却是自己容易畅快的书写定势。
书如佳酒不宜甜,故在视觉的感觉上是“拙”、“丑”、“支离”、真率,前三种在傅山的作品中并不具贬意,因为最后一种真率而获得,得真性情者得真的艺术,故其作品的魔力超越常人,成为不朽。傅山传承了徐渭等人的精神,这里面有迷狂、有放浪、有失常、有疯癫,心理的惊涛骇浪一一呈现有观者面前,看起来不正常那叫做正常。

傅山 《草书杜甫夔州歌十绝句之四诗》轴 绢本 180.5cm×47.5cm 山西省博物院藏
正统的封建文化笼罩者中原的大地,不过已经不断有人在超越他所处的时代,叛逆精神时时附着在一些有前卫思想有大家身上,故书法的历史获得流动非一潭死水,获得前进的力量。“笔墨当随时代”,不是空喊出来的,总是有前辈在实践着,往往不容易为人所理解,这也是十分正常的。当日本出现墨象派,前卫派时,我们不以为这一流派凭空产生,而是有自来已,两国的书法历史并不隔绝,相辅相成,总是有前朝的孕育中产生。
作者:雷家林 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