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总是在不经意间给我们一记重锤，让我们看清楚自己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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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快四点了，小敏收拾好书包，扭头对正在往塑料袋里装苹果的奶奶说：“奶奶，学校让交一百八十块钱，”
老人停住手，抬起头窘迫地看着小敏，“你怎么不早说？”她浑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皱皱巴巴的嘴巴像是一个没了馅的包子一样。
“现在说晚吗？”小敏嘿嘿笑了起来。
她的父母在外省打工，本来小敏也跟在父母身边读书，可因为没有当地户口，不能参加中考，只能在读六年级的时候回到了农村老家。如今已经在镇上读初二了。
“一百多块钱还算钱？”小敏不以为然。她清楚地记得，在父母身边的时候，一百来块钱根本不是事，她平常跟同学出去玩手里也不止这些钱。可现在，她看了看有些窘迫的奶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奶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慌里慌张地往门外走去。前院就是小儿子的家，她得赶紧过去借点钱。
巧了，平日里都在家的小儿子这天竟然没在，只有他那二婚媳妇带着孩子在家。
“要钱呀，怎么不早说？万林不在家。”儿媳没好气地白了老太太一眼，“小丫头片子怎么不早说，以为家里多有钱呢。”她转身进了屋，虽然没关门，但她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手机的老太太没了主意，两手空空地走出了小儿子的家门。
“婶子，回家呀！”刚停好车的邻居正好拎着一袋子零食走了过来。他住在斜对门，在镇上以卖鞋为生。
“啊，对。”小敏奶奶低着头，情绪很是低落。
小敏还要赶到学校上晚自习，再晚就来不及了。
“大春，”老太太叫住了他，“那个，”她两只手搓着衣角，红着脸，开口跟一个小辈借两百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借两百块钱。小敏学校要交钱，我手里……”她不好意思说下去，使劲咬住后槽牙，不让大春听出自己哽咽的声音。
“都在手机里，怎么不早说？刚才的现金都给孩子买零食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要不我用手机转给你？”
老太太没手机，愣了一下，尴尬地摆了摆手，急匆匆回了家。
没时间了，她看了一眼焦急的小敏，一咬牙进了里屋。她弯着腰，在角落里搬出了一个大罐子，里面全是硬币——那是家里最后的储蓄。
“要多少？一百八是吧。”她一边问一边认真数了起来，十个摆成一小堆。
小敏红着脸看着蹲在地上数钱的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突然就哭了起来。
“奶奶，我骗你的，我想买新衣服，学校没让交钱。”小敏抹着眼泪拎着书包跑了出去，骑上那辆停在院子里的旧自行车就出去了。
老太太愣在那里，一言不发。那一枚枚硬币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那么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