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西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病房里,32岁的蓝海剑呆呆地躺在病床上,因为截瘫他几乎无法动弹,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他的下半身失去知觉,没办法控制排便,有时候就会便在床上,我们再给他收拾干净……”照顾他的是前妻黄海惠和丈母娘。

2010年,蓝海剑来到来宾市忻城县遂意乡琼古村那六屯28-1号,做了黄海惠家的上门女婿。没多久,两人就生下一个可爱的儿子,这个家又增加了一份幸福。尽管出身农家,但夫妻俩相敬如宾,勤奋努力,日子也会一天天变得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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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20日,蓝海剑在安装排水管道时意外摔伤,致使他下半身瘫痪,完全失去知觉。“医生说,伤得太重,要想恢复几乎是不可能了,除非奇迹发生!”黄海惠回忆,当时孩子还不到一岁,他不想孩子没有爸爸,也不忍心抛弃自己的丈夫,“他是我来我家上门的,这就是我的责任。”那时起,黄海惠作出决定:无论如何,要护他一生周全!

承诺是沉重的。此后,她既要养育孩子,又要照顾丈夫,为了维持这个家,黄海惠举步维艰。
“儿子2岁就送到了幼儿园。”黄海惠说,家里盖房和丈夫治伤的时候欠了20多万,断不了有人上门*债追**。母亲没有收入,父亲又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年岁大了,干不动体力活儿,只能做看门的保安,每月有1000多元的收入。除去蓝海剑800左右的医药费,每月所剩无几,更别提还债了。“有时候,连给孩子买奶粉和尿片的钱,都是去亲戚家借的。”黄海惠说道。
“但求人的滋味不好受,还有求人被拒绝的时候,我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黄海惠为了多挣些钱,她决定去东莞工作。在工厂的流水线做了几年,最多的时候每月能有3000元的收入,远比农村老家挣得多。
但为了省下钱给更需要的丈夫和儿子,黄海惠舍不得买车票,她每年只回家一到两次,连儿子生病她都没回去。“这些年妈妈跟着我受苦了。既要照顾瘫痪的女婿,又要照看年幼的外孙。有一回,孩子生病打针,打完天都黑了,也没有车,他俩是走着回去的……”黄海惠愧对母亲,思念儿子。想儿子的时候,她就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最难的时候,黄海惠也想过放弃,但不是放弃丈夫,而是放弃自己……“有一次年底,他的病情复发,需要一笔不小的治疗费,可我已经找不到可以借钱的人了,我想到了轻生……”黄海惠说,“我站在楼顶的边缘,很想跳下去,但我想到了我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唯独孩子,未经同意我就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现在不能再随随便便地抛弃他……”
儿子是黄海惠继续坚强的动力。后来,她学做会计,月收入涨到4000元。继续艰难地维持着一家人的日常开销和丈夫的治疗费。这些年,家里欠的债也在慢慢偿还,生活又有了新的希望。

数年来,眼看着妻子艰难维持,鬓角的青丝变成白发,蓝海剑心如刀绞。他主动提出离婚,“你还年轻,我不能再这么拖累你了,我们离婚吧!”但黄海惠却执意不许,“以你现在的情况,离开我,你能怎么办?谁来照顾你,护你周全?”
为了是否离婚的事,一向和睦的夫妻俩没少发生争执。但看着妻子憔悴的倦容,再看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蓝海剑还是执意离婚。“我怕他作出自残的事,怕他伤害自己,更怕孩子没有爸爸,我就同意了,但条件是,离婚后,我会继续护他周全……”
2017年,结婚证被离婚登记处收回,一并收走的还有两人的合照。“结婚的时候,我们没拍过婚纱照。”黄海惠说,两人都来自农村家庭,只因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丈夫才来做了上门女婿。而当年结婚证上的照片是两人唯一的合照。

婚离了,家还在。“有没有证,在我心里,他都是我的亲人。”黄海惠说,前夫这些年,也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
刚受伤时,蓝海剑偶尔还能坐在轮椅上活动。但长年卧床,难以避免又得了尿道出血和褥疮感染。“有一次,在医院治疗的时候,他没法控制便在床上,我们收拾的时候,病房里有大的异味,陪同病房的病友说了几句。后来他就不愿去医院了,可能伤到他的自尊心了。”黄海惠说,她知道丈夫是个要强的人,摔伤的打击不止在身体,更在他心里,这些年,他不能站立、不能动弹,现在甚至不能弯腿,只能把双腿直挺挺的放在床上,他的心里该有多么难过!

2020年5月,蓝海剑又发烧了,温度时高时低,不见好转。黄海惠劝他去医院看看,可他说什么也不肯去。6号这天,高烧的蓝海剑出现意识障碍,抽搐不停,在急救车的帮助下这才送至忻城县人民医院,心肺复苏紧急抢救后,又转到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入院就住进重症监护病房……黄海惠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里。
诊断书上赫然写着:“褥疮并感染,感染性休克,症状性癫痫,复苏后综合征,肺部感染,截瘫,中度贫血,肝损害,电解质紊乱,急性肾功能衰竭,尿路感染,膀胱结石,左肾结石。”数病并发,一向坚强的黄海惠也慌了神,走投无路只能放下尊严向社会求助,“这些年他虽然卧床不起,但他还能给儿子辅导功课,他在,这个家就在。请帮帮我们,帮我把亲人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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