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一个完小听几位新加入我们团队的临聘老师的课,在完小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和另外一个完小的老师约好了,去家访两位脑瘫患儿。
我的觉得自己是一个理性的人,毕竟读过几本哲学书,但我发现这不过是我以为罢了。当我和另一位同事在两位同样敬业的同事带领下,曲里拐弯的到了一个移民点,尽管天将黑尽,随着盘山公路的一层层叠加,景色美不胜收,但我知道,我不是来欣赏美景的。

进了家门,主人家热情的欢迎我们,问候我们是否吃饭了,我们一一答应吃过了。我听口音,应该是少数民族。
一位熟悉情况的同事去和正在看电视的女孩儿攀谈起来,一看,我就知道这个就是脑瘫患儿了,如果不动,孩子清秀的脸庞绝对看不出什么异样来,我心中一阵刺痛。孩子七岁,走路摇摆不定,但交流几乎无障碍,左右手动作不协调,其中左手的运动能力稍微强一点,右手运动能力极度弱。
女孩和熟识的老师亲切的互动起来,我摆出平板来,边和孩子的家人们攀谈边观察,我正在寻思谈话的切入点。我了解到孩子对手机感兴趣,就指着平板电脑问她:“你看一看我的‘手机’大不大?”她立即回答说:“大,非常大。”
我知道切入点找到了。
在长时间的教育教学过程中,我累积了不少的沟通能力,运用所学过的心理学知识,我对孩子交流有一定的实践能力。
我伸出手邀请孩子和我握握手,孩子满心欢喜的和我握手,我感受到孩子的手指和手掌是僵硬的,我让孩子感受到我的握力,孩子也努力和我握手,表达她感受到了我的善意,但孩子的手不听使唤,我用双手托住孩子的手,孩子似乎领受到了什么。
我指着手机问孩子:“你看一看我的手机怎么样?”
她说:“你的手机黑黑的不好看,我喜欢蓝色。”
我问:“那么,你爸爸的手机和我的手机,你觉得谁的漂亮。”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爸爸的手机漂亮。”
我的手机是屏幕指纹解锁的,她动了动手机,看到解锁部位亮着,她不停的用左手食指触碰,每触碰一次,就感受到来自于手机的解锁失败的震动提示,她说:“你的手机太难了。”
我没有听清,还是另一位同事听清楚了告诉我应该是说我的手机太难操作了。过了一会儿,孩子才开口说话,说:“我爸爸的手机更简单,你的太难了。”
我不得不惊叹孩子的表达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我问家长有没有医院开具的病历之类的文字记录,孩子的爸爸拿出一张2013年的病历证明,那时候孩子还不忙一岁,上面写着:双侧脑实质内未见明显异常密度影,脑中线结构居中,双侧额颞叶脑沟脑裂增宽加深,余脑沟脑裂未见增宽加深。脑室系统未见扩大。双侧上颌窦及双侧筛窦粘膜增厚。
诊断建议:脑发育不良可能性大,结合临床。双侧上颌窦及双侧筛窦炎症。

我问有没有残疾证书,孩子的父亲拿出证书,属于智力残疾。我看到户口本上写着原来是个佤族家庭,我问孩子会不会佤族话,家人们异口同声的说会,确实,家人们和孩子交流的时候有时候用佤族话,有时候用汉族方言。我竖起大拇指夸小女孩真棒。
我问孩子的父亲主要靠什么经济来源,说是主力是咖啡,咖啡长势不错,就是价格上不去,用芒果和平时打零工来贴补家用。
我看到孩子虽然行动受限,但眼里充满了爱,与人交流的愿望是那么强烈,家人们把她打扮得清清秀秀的,特别是发型,非常质朴非常美。我向孩子的家长表达了由衷的敬意,他们还定时到普洱做康复训练,就是因为孩子缺乏基本的自理能力,无法进入特殊教育学校就读,在一两年内,争取就读。
孩子围着我走过来走过去,不时用手指戳我。
是啊!孩子并没有因为脑瘫而缺乏亲人的关爱,正是亲人们不放弃,正是亲人们不差别的爱,让孩子享受到了,所得到的爱,甚至超过了其他孩子。
和孩子说拜拜,孩子站在院子里,目送我们离开,我告诉孩子,过一段时间之后还会回来看她。

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路,我们下山来,下了山,我们又到另一个目的地——一个傣族寨子,进了寨子,来到目的地,发现主人家不在家,同事打电话给孩子的爷爷,原来是在家里看电视。
我发现孩子的爷爷是一位健谈而乐观的傣族老大爷,头发已经花白,白色居多。听说孩子才出生六天时候的了高烧不退,结果就导致脑瘫,孩子九岁,由于无法走稳路而无法上学。
灯下坐着一个帅气的小朋友,他面前摆满了书,他看书看得是那么专注。我一眼就能够看出,他爷爷是多么爱他,要不然,孩子身上不会散发出某种我所能够感受到的灵气。
孩子和熟识的同事打招呼,我知道,同样需要构建一个链接。我拍拍手掌吸引他的目光,我向他投去微笑,他也朝我笑笑,我知道,链接已经建立。我问:“书上画着什么?”总是朝着他熟悉的老师求教,我发现,孩子有明显的语言障碍,但交流和表达的愿望同样极为强烈。通过测试,他更喜欢爷爷和他用傣族话交流,对于汉族方言,他不太听得懂。
孩子的爷爷告诉我,为了医治孩子,已经用掉了四五十万,这才是概数,前前后后算在一起可能还不止。我测试孩子的观察能力,我首先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打响指,孩子也同样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打响指,之后,我又换拇指和中指打响指,他立马就换手指。足见其观察能力很强。

我轻轻叩桌子面,孩子立马注意到了,也可见其听力没有问题。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专业的测试。
孩子竟然会骑儿童自行车,虽然自行车的后轮侧边的两个小轮没有拆掉,但是,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带着孩子辨认各种东西,孩子和我们一起玩,我和孩子包剪锤,孩子赢了我,哈哈大笑,他指着我高兴地表示——他赢了。
当我们起身离开说拜拜的时候,我分明看见孩子的眼圈有点红,他对我们恋恋不舍。
经过这一次走访,我感慨良多,我向佤族弟兄致敬,我向傣族弟兄致敬,我向天下所有遇到不幸人能够乐观积极的人们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