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干什么!”稚嫩的声音格外冷,甚至带着愤怒。
二丫刚进门就看到奶奶要去抢孟珏手里的东西,她二话不说扔下柴火跑过来,一掌拍开李翠莲的手,瘦弱的小身板直接挡在弟弟面前。
“不准抢小弟的东西。”
孟煜这会儿也跑了过来,当大哥的自然早护着弟弟妹妹。
“你个死丫头,还敢打*奶奶你**?好好好!都能耐了是吧,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不忠不孝。”如今老大媳妇带着这三个兔崽子反了天了,今天不收拾一顿她在孟家村还要不要活了!
看向宋氏,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老二媳妇,去把里正叫来,看看这些个不不忠不孝的东西应该怎么处置!”
苏染不动声色地把几个孩子都往后拉了拉,半点不惧:“好啊,正好让里正过来判一判当初分家你们是怎么把一分田都不留给孟怀瑾的,再问问里正那十两银子应该归谁!”
此话一出,李翠莲像是被捏住了命门,立马偃旗息鼓,一旁的宋氏也不敢动。
“你!你你你……我们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小贱蹄子!”
李翠莲一口气聚在心口,也不计较这肉包子了,招呼宋氏就要进屋硬抢。
三个小家伙慌了,神情紧张地看向苏染,奶奶凶得很,他们拦不住,生怕屋里的粮食都被拿走了,他们又得饿肚子。
苏染一点不急,还有空瞎想,这时候知道倚靠自己,倒也有点聪明的,她看着几个孩子莫名欣慰,决定可以养养看。
苏染安抚地摸了摸他们的头,而后不紧不慢从两个两个孩子刚背回来的柴火中抽出一条还看得过去的棍子。
留给老大老二的肉包被李氏翻出,塞到孟一堂手里,她叫骂道:“败家玩意儿,竟买这么多肉包,真是不会顾家!快,一堂,你拿着吃,留给那几个小*种杂**就是浪费。”
苏染三步两步便到了跟前,一把夺过,冷声道:“是你的东西么就敢拿!”
话落,棍子竟毫不留情地抽在李翠莲和宋金梅身上。
“啊!”二人疼得跳脚。
“苏染!你个晦气的东西!你娘家没教你怎么做人媳妇吗!竟然还敢打婆婆,反了天了你。”
李翠莲一边闪躲一边还不忘怒骂苏染。
“就你也配称婆婆,你怎么不出去问问有你这么当婆婆的么?你还有理了!别说打你了就是打死你我都敢,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苏染专挑她们腿上打,把几人都往院子外头赶,嘴上也没停,她道: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你们敢来一次我打一次!”
眼看都到院门口了,索性手一横,硬生生把几人全给推了出去,“砰”地一下把门关上,道:“滚!”
几人被轰了出来,狼狈且难堪,李氏脚下没站稳就开始对着屋里谩骂道:“你个小贱蹄子,不忠不孝,真是翻了天了,开门,老娘进去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门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场面说不出的古怪。
李氏嗓门大,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邻居探头探脑,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热闹,见人被轰出来,止不住啧啧称奇。
“这怀瑾家媳妇果真不得了了,连婆婆都敢打……你推我干啥?”
“快别说了……”
“看什么看!”李翠莲凶狠地瞪着众人,丢了脸还被围观,她朝院门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宋氏和王氏不敢说话,只好也跟着离开。
在苏染那吃了大跟头,李翠莲回到家气得差点茶碗。
孟怀瑾他爹孟东城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无动于衷。
李翠莲见了,心口气得直疼:“都怪你,给老大娶的什么媳妇儿,真是反了天了她!气死老娘了!”
王春霞听着婆婆指责公公,默默拉住自家娃,悄悄回屋去了,宋金梅这会儿也是低眉顺眼,不敢掺和。
“老大早就分家了,那丫头也是可怜,如今怎么过活也是那丫头自己的事。早跟你说别去找事你偏不听,听人说两句就急眼,这怪得了谁。”
孟东城吞云吐雾,沙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活该?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好啊,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为你老孟家日夜操劳,你瘸了腿我照顾你也没有半句怨言,可你呢?你何时心疼过我半点?不就是欺负我娘家没人吗!”
孟东城依旧抽着他的烟,神色中多了些厌烦,又拿这些说事,都听了多少年了,叫人烦不胜烦。
要说当年,孟东城也算得上半个秀才,肚里有点墨水,说媒的人踏破门槛,来了一茬又一茬。
这年头,谁不想自家闺女许个好人家,读书人都是有希望当大官的,孟东城有文化,求嫁的人自然少不了。
孟东城却迟迟无意成亲,一心要考秀才,可李翠莲偏偏耍了些见不得人的下贱手段,逼得他不得不娶。
这些年来,她被婆家欺辱、被娘家厌弃,可却还是尽心尽力,一心为孟家。
孟东城成亲后一直没考上秀才,后来又有了孩子,为了养家,他便只好歇了心思。
可这事儿始终成了他心里的一道坎,对李翠莲也谈不上欢喜。
前两年摔断腿后,孟东城愈发沉默寡言,性子也变得古怪了,只冷冷看着这个在自己枕边共度小半辈子的女人,日渐不满。
这都是些陈年往事。
李翠莲见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心里头更堵了,冷哼一声进了屋。
婆婆没少跟公公吵,宋氏嫁进这个家就看得分明。
等自家婆婆心情平复一些,她才走到李氏身边,递上一碗茶水,低声劝慰。
“娘,这大嫂确实不像话,但您也别气坏了身子啊。”
话头一转,宋氏压低声音道:“不过娘,我有一个法子,定叫她乖乖把银两交出来。”
“什么法子?”李翠莲斜眼睨过去,心头的气还没散,当然巴不得好好收拾这个气死人的儿媳妇一顿了。
宋氏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娘,咱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