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5岁那年,我和妻一起把她送到我的老家梅坑村。请父母帮助照看。我的父母都是农民,常年靠种田种地养家糊口。

当年我在县人民武装部工作,妻子在国有企业县酿造总厂上班。女儿在身边,我们夫妻俩没法工作。那时候工资低,家庭条件不好,找保姆还得掂量掂量,非常无奈,只好把女儿送到农村。
放下女儿,我和妻子躲了起来,远远的看着女儿哭着闹着。妻子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心疼不已。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从小没离开过妻子的女儿哭着喊着,惊恐地找着妈妈。
“赶快走”母亲边使眼色边催促我们离开,“孩子等会就会习惯的,放心好了。”
女儿在乡下生活,妻子的心空荡荡的,天天念叨女儿。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四月份的一天下午3时许,大弟突然打电话告诉我:“卢娜腿烫伤,看样子要送到三门医院去……”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非常着急,不知道烫伤程度。随即打电话告诉上班的妻子。
我们赶到县医院不到十分钟,大弟开着三轮车和父母一起把女儿送到医院。我抱着痛哭流涕的女儿,只见她双腿红肿,严重烫伤,局部还有脱皮……外科医生王大夫接诊。“同样温度,粥烫伤比开水烫伤要厉害得多。”王大夫告诉我们,并安排病房住院治疗。见到女儿,一旁的妻子默默不语,泪流满面。
母亲心里十分内疚,哽咽着告诉我:“都是我不好,我把烧好的一钢精锅粥放在灶台旁边的地上,没想到小宝走路碰翻了,双腿烫成这个样子。”
“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安慰着母亲,“你甭太难过。”
地处浙东沿海的三门,四月份的天早晚气温低。女儿的右腿烫伤比左腿重,局部两度烫伤,深至肌肉。
女儿双腿不能着床,也不能用被子盖,只能冻着。母亲不愿离开,一定要在医院陪护。她坐在女儿的病床边,用手控制女儿的小腿,防止摆动。妻子除了上班,也不愿意离开医院。
住院期间,女儿天天挂针,涂抹消炎药膏。期间,父母听别人说,蛇油治疗烫伤效果好,父亲就先后四五次请人帮忙搞蛇油。
就这样,女儿在三门医院治疗了13天。“怎么一点都没见好。”王大夫查房时也急了“小胡,要不,你就把女儿转到台州医院去治疗吧,你考虑一下。”“转台州医院?”听说要转院,我心里忐忑不安,急着问。
王大夫是外科主任医师,每年参加征兵体检,彼此很熟。我个人是很信任他的。
当天下午,我给女儿办理了出院手续,并联系了人武部领导,想借用部里的小车,第二天送女儿去台州医院。
说来也巧,当教师的小弟同事李老师,听到小弟说侄女双腿烫伤十多日不见好转。“我爷爷有祖传治疗烫伤秘方,赶快拿去照方抓药。”
小弟如获至宝,转天一早,我们兄弟仨一起,由大弟开着三轮车,直奔10公里外的天台洪畴中药铺。药费一共3元5角。
买到药后,急速回家,烘烤后,碾磨成粉和香油调成糊状。当天中午按要求把药敷在女儿双腿烫伤处。
秘方,名不虚传!当晚女儿就没叫疼,隔了一天伤情明显好转,用药3天基本康复。
为了照顾女儿,我们请来了女儿的小姨住家照看。
边上班,边照顾女儿,妻子身心俱疲。女儿康复不到半个月,妻子上班时穿的白大褂缠入高速转动的电动机,头部重创,昏迷了5个小时。祸不单行,不信不行。

令我更加心痛的是同年12月份女儿的一次意外事故,险些送命,想想后怕。
这天傍晚,部里冬季民兵军事训练结束组织会餐,后勤科助理员老李酒后,在大门口值班室外面的水泥地上和他自己女儿、单位司机女儿及我的女儿一起玩耍。她们两个小孩比我女儿大五六岁。老李用双手先是托抛了他自己女儿和司机女儿,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托抛我女儿,由于我女儿体重不及她们两个小孩的一半,加上他酒后没控制好,直接将我女儿抛过1米75高的头顶,女儿前额着地。
老李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一路小跑。我听到女儿哭声迎上去接过女儿,开始以为不小心碰伤鼻子出血。老李没告诉我实情,只是催我带女儿看医生。
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妻子、女儿来到三门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粗略看了看后说:流鼻血、眼眶青紫肿大,请眼科陈医生看看。陈医生接到电话后赶到医院,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女儿眼睛。“眼睛是好的,没伤到。”陈医生说,“不用开药了。”
我和妻子带着女儿回到家里。妻子让女儿躺下,盖上被子。
大约过了10分,妻子轻轻叫了两声女儿名字,不见回音,就急忙用手探了探女儿的鼻子,发现女儿停止了呼吸。“老天啊,咱好啊,囡已经没气了!”妻子瘫倒地上翻滚,双手乱舞,边哭边喊,声嘶力竭,非常凄惨。
听到哭喊声,我箭步上前,急忙掀开被子抱起女儿,发现女儿嘴上有带血的呕吐物,牙齿紧咬,女儿已深度昏迷。我连忙嘴对嘴呼吸呕吐物,感觉吸不出来。
我急忙抱着女儿跑到值班室,一边问门卫老黎急救办法,一边请人寻找单位唯一一个司机老舒。不料当晚司机酒醉状态。
救命必须争分夺秒。“我来骑自行车,你抱女儿坐在后面。”紧要关头,我头脑清醒且果断。“老公,我不敢,我没力气了。”妻子精神已经崩溃。
正当我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单位炊事员、退伍军人小张正好走到值班室门口。他看到我在抢救女儿,随手接过自行车:“我来骑车。” 我急忙脱下自己身上的绒衣,裹住女儿。路上,我不停地呼唤女儿名字,双手不停地捏她的小手、小脚。
到三门医院。我急忙抱着女儿冲进急救室。医生检查了女儿的瞳孔,似乎有微弱的呼吸。“马上去拍片。”值班医生开好单子。
“女儿为什么在家里没有呼吸?”我问医生。“可能是呕吐物加上鼻腔出血堵住气管,引起昏迷。”医生解释,“幸好你们及时发现,搬动身体并进行了前期的急救。”
“颅底骨折。”医生拿到片子后说:“缴费住院。”
当晚,女儿眼睛只能看到一条缝。年少的女儿身体恢复很快,3天就能下床,5天出院回家。
女儿住院期间,部里的领导同事和家属都到医院探望。
这次住院,女儿用去住院费570元。老李硬是全额负担。
那一年,女儿和妻子在县医院外科住了3次院,几个女护士给了我们很多照顾,非常感谢她们。当年因此和女儿一起拍了一张非常珍贵的合影,一直由女儿珍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