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学考试,让我从农村走进北京,实现从教书育人到出版育人的改变

一、1983年高考,班级的重点生里,只有我没有考上大学,报考河北警察学校又被退档

我是1983年参加高考的。尽管在高考结束后,预感自己没有考好,但我依然在本科一批、本科二批的志愿栏里填写了诸如“中国人民解放军石家庄陆军学校”和“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等响亮的院校名字。至于诸如北京师范大学等师范类顶级学府,不用说报考,当时我连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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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档部门核验我的档案时,征得同意,我拍摄了我档案中的1983年“高等学校招生报考登记表”

1983年,河北省大专理科录取分数线是408分,我考了404.3分,以3.7分之差,与大专无缘。那一年,我们班里的重点生中,唯有我没有考上大学,其他重点生都被各大专院校录取走了。没能从高中毕业直接走进大专院校,成了我一生的遗憾!我的原始学历没有高过大专,也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当年高考,还是大中专一张卷。由于我“喜欢军事”,在中专第一志愿,我报考了河北警察学校(现为河北公安警察职业学院)。结果在体检环节,我的血压、胸肺、耳鼻喉等都没有问题,哪知道我的双脚却出了问题。

由于体检完后,已经没有发往乡下我老家的班车了,我只好住在了兴隆县一中的宿舍里。晚上,当我躺在床上,憧憬、向往我未来警察学校里的学习生活,以及未来的警察工作时,我的班主任数学老师,一手领着她不满五岁的儿子,一手推开宿舍的门走了进来,失望地告诉我,由于我双脚平足,走不了长路,跑不过小偷,被河北警察学校退档了。

啊,我嗖地从床的上铺跳到了地上,当时着急的我啊,竟然把站在我眼前的班主任老师,当做了警察学校的招生老师了,大声与她理论了起来:“学校运动会上,我可是五千米第三名啊,小时候在家放羊,在陡峭的山坡上,我可以跑过领头的大公羊,我怎么就跑不过小偷了……”

缓过神来后,我万分沮丧,觉得眼前一切的希望都统统破灭了!心里又突然暗下决心:“对,哪儿也不去了,再复读一年,凭我400多分的高考成绩,来年保准能走个本科。”我的班主任老师,念我是农村孩子,家里经济条件又很差,能走个中专,也能拿上粮本、吃上皇粮。如果再复读一年,多花家里一年钱不说,来年高考结果也不一定就咋样。

当时,大部分省属中专学校均已录取完毕,只有地属的部分学校尚未满额录取,其中就包括承德农业学校。由于很少有人报考,承德农校分配给我县的招生名额尚有几个空缺。班主任老师建议我上承德农校,毕业后能分配到县农业局,或到乡镇做农业干部,同样享受国家正式职工待遇。

尽管当年河北省中专录取分数线是360分,但因为我平足,跑不快、抓不住坏人,我与心仪的警察职业又擦肩而过。承德农业学校,我当时都不知道有这所学校,就更不用说报考了,但在班主任老师的好说歹说之下,我也就默默点头答应了,准备第二天和我的老师一起去县政府招待所,找下承德农校的招生老师。

二、1983年9月,我三心二意入读承德农业学校,二年的农校学习时间,我始终放不下数理化,并坚持自学英语

第二天,在我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我懒懒散散地来到了县政府招待所。农校的一位女性招生老师,看我的高考分数400多分,超过省部属中专录取分数线40多分,又得知我打排球还好,如获至宝,非常高兴地收留了我。于是,我的中专读的是承德农业学校。

为响应毛主席“将农业、卫生院校办到农村去”的伟大号召,我入学承德农业学校时,学校早已建在了承德县的下板城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承德农校的师资水平绝不亚于大专农业院校里的师资水平。教我们育种的周武戚老师,是育种专家,“你们是农业科技工作者”,老头子在试验田里向我们郑重说出这句话时,激动的我手心直出汗;“大豆开花,垄沟摸虾”,教我们大豆栽培的郭老师是大豆专家,我们用的大豆栽培教材就是他自己编写的;教我们植物生理的于春芝老师,当年也就四、五十岁,个子不高,她的板书如她走路一样,利索、干净,光合作用的C3、C4循环,她能让我们背得滚瓜烂熟……

只可惜,我没有好好珍惜课上时光,没有尽心尽力学好农业科学知识,反倒是心里总是装着高中阶段学过的数理化和英语。

1983年9月,我三心二意到承德农业学校报到。在入学农校后的第一年时间里,我满脑子都是高中学过的英语和数理化,对种玉米和花生,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在作物栽培、育种和土壤等课上,别的同学都在专心听讲,我却埋头学数理化、学英语。我的农校同班同学,大多英语高考分数不是几分,就是十几分,很少有及格的。我在1981年9月入学我县一中时,我的英语成绩几乎也是零,通过二年的努力学习,通过高中英语教师的尽心辅导,我的英语高考成绩是68.5分。所以,尽管承德农校只把英语作为选修课,但入读农校后,我真的舍不得丢掉英语,就义无反顾地继续选修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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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拍摄于承德农业学校的校园内。当时流行中山装和喇叭裤(右四是我)。

两个班中选修英语的学生要到另外一个教室单独上课,每周上一节课。开始的几周时间里,还有十几个学生按时到教室听英语课,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慢慢流失了不少,很多时候的英语课上,讲台上面有一位英语老师在授课,下面就我一人在听课。由于始终不甘心自己的高考成绩,心里总是隐隐有个愿望,那就是学好英语和数理化,有机会再参加高考,一试高低。

1984年的高考前期,我曾给北京马连洼那里的北京农业大学写信,表达自己想读北京农业大学的愿望,看看能否允许我直接报考。本以为以农校在校生身份,再读农大也许会有优惠的,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北京农大不从各地的农业学校录取新生,要想报考农大,只能通过高考,并达到当地的录取分数线。

1985年毕业前期,河北昌黎农技师范学院,真的就给承德农校分配了考生名额。我记得我们班有一个名额,我当时真是蠢蠢欲动啊。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尽力去争取的缘故吧,名额给了一位丰宁县的女同学,她是班干部,是学习委员。她从下板城的承德农校出发,到承德市参加了那年的高考,结果没有被录取。我的这位丰宁县的女同学,目前已从丰宁科委退休下来了,正过着儿孙绕膝、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

三、1985年7月,我从承德农校毕业后,没能到觊觎的岗位任职从政,我却走上了讲台,当上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1985年7月,我从二年制的农校毕业后,就在家里等分配,觊觎着、等待着农业局,或其他县直单位通知我上班的消息。不想,由于恰逢当时大办农业中学,我被分配到了一所农中,教学生种玉米、花生和棉花等农作物。说实话,我本不愿意去读农校,可农校毕业后又去教学,我心里就更不情愿了。

与我同时农校毕业的本县另外几个同学,其实原本也是被分配到农中去教学的,但他们就靠在教委人事股的门口,赖着不走、不去报到。我心里想,毕业前召开的全校毕业生动员大会上,校长是强调过的,要无条件服从分配,否则可能要丢掉铁饭碗的,难道他们就不怕丢掉手中的铁饭碗吗?

现在看来,我当时是多么地幼稚,又是多么地听*党**的话啊!我的这几位不服从分配的同学,不但没有丢掉铁饭碗,而且后来个个都被分配到了县局级单位,他们从小科员干起,步步高升,大多做到了乡镇*党**委书记或县局级局长的位置,现在大多安然隐退,颐享天年了。

1985年9月初,我背着行李卷,独自一人去我县的下台子农中报到,开启了我教书育人的工作历程。但是,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有弊的同时,必然同时有利。当行政单位的职工业余时间聚餐痛饮、划拳行令之时,我的教学工作却给了我文化的氛围和充足的业余时间,让我不断读书思考人生、继续学习提高素质,为我后来的改变奠定了基础。

四、从1986年到1994年,在这八年时间里,我完成了英语自考全部课程,又拿到了河北教育学院毕业证书

从农校毕业到下台子农中任教,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内心读大学的念头在慢慢消退,但由于对自己的中专学历始终不满意,再去读大学、上大专又不现实。恰好当时自学考试才刚刚兴起不到几年,我毅然选择了这所没有围墙的大学——自学考试

1986年秋季,我报名了自学考试,而且选择了最难啃的英语专业。英语语法、英美概况、英语综合能力、基础英语、英语听说、心理学、教育学、大学语文和政治经济学共九门学科,连英语专业的中师生都不敢碰的英语专业自学考试,我不但义无反顾地报了名,而且愣是仅仅花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就拿到了九门学科中的六门单科考试通过通知单。由于后来入读河北教育学院,剩下的三科因此耽误了结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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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存的英语专业自学考试八门学科的合格证书,“英语听说”的合格证可能是搬家中遗失了。

1987年秋季,我从河北兴隆下台子农中调到本县的挂兰峪农中,继续教授学生种植蔬菜和玉米。1987年末,我所在的挂兰峪农中收到县教委下达的一份通知和招生简章,为提升教师队伍整体素质,教委鼓励有条件学校的在岗教师,积极报考河北教育学院脱产学习。

没有读过普通高等院校,读读成人高校,也算是了却我没有进过大学校门的心愿。于是,我即刻提出了申请,经过所在学校和县教委的同意,我报考了河北教育学院生物系,准备参加1988年春季的成人高考。

1988年4月下旬,刚刚参加完哲学和英美概况两门英语学科的自学考试,并顺利通过后,我即刻拿起了高中教材,备考5月上旬的成人高考。高中时的魔鬼训练,在这个时候绝对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开本复习作画、合书回忆再现,一切来得非常清晰和迅速,几乎是过目不忘。从当年的四月二十几号走出自学考试考场,到五月初进入成人高考考场,期间不过十来天的时间,我就是充分利用这十来天的时间,加班加点复习,备考成人高考。

1988年5月初,我再次来到承德市,走进当年的成人高考考场。每每考完一科走出考场,我都会或多或少地找到5年前的1983年高考时的感觉,只不过内心多了一份自信和安然。那一年的成人高考,政治、语文、外加数理化五门学科,我考了410多分。当年河北教育学院我所报考的生物专业不考英语,如果考英语,我想我会有更大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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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于1988年春季,这是我与我媳妇的第一张合影。

1988年9月,我阔别我的新婚妻子,背起行囊,从河北兴隆县的挂兰峪镇出发,第一次来到河北省省会城市石家庄,步入新石南路的河北教育学院,开始了我人生第一个大学的两年学习生活。在两年的学习时间里,课余时间我除了给爱人写信,就是往图书馆跑,借阅里面的英文书籍,另外就是拉小提琴。农校的学习经历和知识积累,为我在生物系的学习奠定了基础,因此,专业课的学习基本不费脑力和时间,我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学英语,当时风靡全国的英语教材就是新概念英语。两年时间里,我从第二册自学开始,一直坚持自学到第四册的前半部分。期间,图书馆里的原版英文书籍几乎让我借了个遍。在1989年生物系的新年联欢晚会上,一位教授当场用英文表达对我们新年的祝福,在大家面面相觑、无所适从之时,我站了起来,给教授作了翻译,赢得了在场师生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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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秋季,拍摄于石家庄新石南路的一家照相馆。

五、1990年7月,从河北教育学院毕业后,我在半壁山镇中学当教书匠,同时继续自学英语

1990年7月,我从河北教育学院毕业后,考虑到当时在乡下工作的爱人已经怀孕,为了与爱人工作单位近一点,以便能有个相互照应,我主动要求到我县下属的半璧山镇初级中学任教。

1990年10月,我们的儿子出生,家里的事情突然多了起来,加之当时我已经拿到了河北教育学院的大专毕业证书,所以,从1988年4月到1991年4月,我的英语自学考试就这样被闲置了三年。但是,我对英语的学习始终没有断节。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没有目标,就没有方向。我需要一个目标和一个外力,以便强迫自己学英语。

就这样,在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和休产假的妻子的同时,我又拿起了英语综合技能和大学语文教材,继续为来年的英语自学考做准备。1991年4月和10月,我顺利通过了英语综合技能和大学语文两个单科的英语自学考试,这样,我的英语自学考试九门功课,就只剩下英语听说一科尚未参考了。

英语听说,每年只考一次,而且全省的考生都要到河北师范大学的语言教室里考试。1992年,我的耳机听不清;1993年,我的语速不连贯,英语听说,两年时间里,我两次奔赴石家庄考试,都没能通过,屡试屡败,让我一度就想放弃快要到手的英语自学考试大专文凭了。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必须咬牙坚持下去。1994年9月,我第三次从河北乡下的半壁山镇出发,先坐班车,再倒火车,第三次奔赴省会石家庄,参加英语听说的单科考试。天道酬勤,这一次我终于把英语听说考过了!

1994年10月,我拿到了英语自学考试大专学历证书,那一刻,我深深感到,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只要努力坚持,你前方远处的那束光,早晚总会照亮你心中的那座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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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7年4月到1994年10月,前前后后我花费了七年多之久,才拿到这张自学考试英语专业大专文凭

六、1998年11月,已过而立之年的我,说服了我的媳妇,报考了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

从1990年到1999年,在半璧山镇初级中学,我工作了九年。其间,我教过化学、生物,也教过英语,还做过教导处干事。我把我最好的青春和时光献给了*党**的教育事业,我也是在我最好的青春时光里,继续不断学习和充实自己。在半璧山镇初级中学工作的九年时间里,业余时间,我除了备课,就是自学英语和拉小提琴,有时会到学校阅览室读报看书。

1998年10月前后,在学校阅览室读报时,我偶然从中国教育报上,看到了北京师范大学招收教育硕士的招生广告。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中国教育报上的这个广告,让我走出了大山,与出版人结下了情缘。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考研,我如此坚持自学英语就没有什么价值和意义,考研有可能会改变自己,但究竟要把自己改变成什么样?是进入大城市工作,还是到地市级中学继续教书,当时心里真的是一点谱儿都没有。儿子已经八岁,早已过而立之年的我,从看到广告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必须考研,谁都不会拦住我的!

当时镇中的教师已经几个月发不下工资了。镇中教师的工资不到手,作为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我媳妇,她的工资就更没有着落了。我们夫妻二人发不下工资,八岁的儿子需要费用,借钱集资盖家属院的钱尚未还清,我又要出去学习读研,读研的学费、答辩费和读研期间的生活费怎么解决?所以,当我小心翼翼把我想考研的想法告诉我媳妇时,我媳妇起初是不赞成的。但经过我耐心地解释和说明,并表示读研的学费、答辩费和读研期间的生活费,我会通过打工挣出来的,我媳妇才最后答应了我的请求。

先得到媳妇的同意,然后就要征得教委的批准和同意了。说做就做,写好申请、复印证件、整理材料,上完课后,我请了假,骑着摩托车穿山越岭,到八十公里外的县教委办公室申请盖章……手捧盖有红色印章的申请书原件,我心里如释重负、激动不已。当再次骑着摩托车回到学校时,已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不顾自己饥肠辘辘,赶紧将压有教委红色印章的报考申请书和其他复印材料,装入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到镇上的邮局挂号,邮寄给了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院。不日,我就收到了北师大研究生院发来的允许报考的信函。

七、1998年寒假,我一人在学校值班。三十多天,我不但挣了90多元的值班费,还为备考研究生做足了准备

开始复习备考,我才感觉三十四、五岁的我,记忆力真的已经开始下降了。当时我媳妇在我们所在的镇政府上班,每天下乡,早出晚归。八岁的儿子上小学,每天需要我接送,我还得每天给四个班的学生上化学课。备课、批改作业,做饭、照顾儿子,前前后后忙得我焦头烂额、顾此失彼。为了记住英语单词,我把每几个单词写在一张纸条上,随手拿着这张纸条,就靠不断重复、反复与之见面,强化自己的记忆。就是在菜板上切菜的这个当空,我也会把写有单词的纸条,放在眼前的某个位置处,边切菜边看单词、背单词。

1998年学校放寒假,在大家都不愿意值班的情况下,我主动请缨,在学校里值班。值班费每天3元,要求白天在学校门卫值班,晚上还要住在学校门卫,一天24小时不能离开,每天记录出入来往学校的人员。我把门卫值班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炉火生的旺旺的,地面用清水阴湿,自己一人坐在值班室里,静静地看书备考。有几次,都是我媳妇领着我们八岁的儿子,给我送饭,问我冷暖。把母子俩送走后,我回身入屋,继续潜心复习备考。于别人如鸡肋般的那个寒假30多天的值班时间,于我却是超乎一举两得的大好事。一个多月的值班时间,让我的复习备考有了很大的收获和把握,还挣到了90多元的值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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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质地和界面不怎么上档次,但我依然留存当年来自北师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1999年4月,35岁的我第一次来到国内师范教育顶级学府——北京师范大学,参加那年4月的研究生入学考试。与大多具有本科师范院校原始学历,来自省市级示范高中学校的考生相比,我这个仅仅具有地市级农校中专学历,而且是在乡镇初级中学教学的考生,简直是寒酸、窘迫至极!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本该从全国招收20名研究生,由于英语成绩不合格,那一年,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院只招收了15名研究生,我很荣幸就在其中。

八、1999年9月,我入学北师大,从此开始了我的北漂学习和生活。校园内一位修鞋的老大爷,帮我找到了第一份家教

1999年9月,35岁的我扔下8岁的儿子和我的爱人,从河北兴隆半壁山镇初级中学家属院出发,来到北京师范大学读研。入学后第一次英语考试,我的成绩就达到了英语免修的标准。在以后的英语课时间里,别的同学按时去上英语课,我则骑着买来的二手自行车,按时到学生家里做家教,以补贴自己的花销和家里的生活所需。

这里我要说说关于我第一份家教的故事。

到北师大读研的第一个周末,由于心理想家,手里又没有几块钱,我便到北师大北边的北太平庄桥附近散散心,手里拿着一张没有加鸡蛋的火烧,边吃着火烧边在辅路上溜达。当一位手托着一摞报纸的卖报人员走近我,向我兜售五角钱一份的北京晚报时,我竟然舍不得五角钱买一份。望着卖报人扫兴而去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我可以在校园内卖北京晚报挣点生活费呀,可转念一想,我到哪里去进北京晚报呢,再说校园内不是有固定报刊栏吗,那里面什么报纸都有的。

穷则思变,我是教书匠,有十几年的教龄,我当发挥我十几年的教学经验和优势,读研课余时间搞家教,一来可以补充自己的生活所需,二来也不会因读研而荒废自己的专业知识,同时,还可以感受下京城孩子的学习行为习惯等。但是,怎么才能让家长知道我是老师,让他们知道我可以辅导他家孩子呢?

我原以为,家长会到校园里来,为自己的孩子找家教老师的。所以,我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在校园里搜寻补课对象、寻找家长的身影,但始终一无所获。一天傍晚,我再一次走出宿舍,来到校园内想碰碰运气。走着走着,我就看见一位修鞋的老大爷,正在宿舍前的空地处低头修鞋。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个年代,尤其是大学校园,里面总会有一位固定的修鞋匠,这也成了校园里的一道独特风景。修鞋匠不但修鞋,而且与学生还打成一片,他们深知校园里的地理位置和风土人情。

我想,这位修鞋的老大爷也一定知晓北京师范大学里的家教行情和家教位置。于是,我快步走近老大爷说道:“大爷,您好!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家教吗?”老大爷边飞针走线,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就有。”话音刚落,老人家就又低头继续忙乎他手中的活计。啊,这也太幸运了吧,一会我就能找到家教!我不禁万分激动,就站在老大爷的鞋摊旁,四处张望等待家教的到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走过来几位学生,老大爷这时抬起头,对那几位学生喊道:“嘿,你们几位过来,这儿有个找家教的家长。”老大爷的话音还未落定,几个学生犹如听到了百米冲刺时的发令枪一样,快速冲到我的身边,“您家孩子几岁了?辅导语文还是数学?”“小学、初中,我可以全科辅导”“不管远近,我上门辅导,每小时15元”……

几位学生们争先恐后与*靠我**近乎,生怕自己丢掉这个机会似的。我这时才恍然大悟,我当时已经35岁了,原来老大爷和这几位学生都把当成找家教的学生家长了。

“哎呦,你们理解错了,我不是给我家孩子找家教的,是我要找家教。”

“啊,是你要找家教啊,我是英语系的,成人英语我可以辅导。”

“成人高考我能辅导,去年我辅导的那位……”

眼看新的争夺战又要打响,我赶紧解释:“大家听我解释,我做过十几年教师,现在来到北师大读研,我想利用课余时间做家教,补贴下自己和家里所需……”

听到这话,几位学生不知是对我失望了,还是有些心怀崇敬,一个个不时回头地悻悻而去了。

在与学生的对话中,老大爷对我也多少有了了解。老大爷给我腾出个小凳子,招呼我坐下。我坐在老大爷身边,与他老人家聊了会儿。因为有教学经验,老大爷说我做家教会很吃香的。“吃香是吃香,可是谁会知道我?谁会用我呢?”我再次向大爷表达我的急切心情。就在我起身要离开时,老大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手指画着告诉我:“你向前走,走到头左拐,有个师大家教中心,到那里登记下,明天保准你就有收入的。”我赶紧谢过老大爷,到家教中心做了登记。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家长联系了我。从那以后,我的学生时不时地就会增多一个。以后的几乎每个周末,我都要骑车到学生家里,为北京的孩子辅导功课。

教学相长,为北京的孩子辅导功课,不但丰富了自己,还补贴了我的花销。读研的学费和论文答辩费,以及后来在北京买房还贷,其中都有我家教的收入。心里默默感激那位老大爷的同时,我也庆幸自己被选择了教书匠这个职业!

九、2001年研究生毕业后,我入职了国内龙头教育出版单位,实现从农村教书匠到城市出版人的逆袭

2001年研究生毕业后,得到贵人引荐(有链接),我入职了国内龙头教育出版单位。在这个单位,我踏实工作、勤勉进取,曾经两次被评为年度优秀员工。工作之余,我不断思考研究,已在核心期刊发表教育教学论文二十多篇,2008年晋升为副高,今年继续向正高发起冲刺。

2020年,我媳妇从河北兴隆某乡镇退休,我们两口子近20年的分居生活也终于宣告结束。目前,我媳妇在我单位寻得一份编务工作,拿拿报纸、收收信,我们两口子每天一起上班、下班,默默感受生活的幸福与美满。

人生已过大半,回顾过往,我感觉人生不必大富大贵,不求*官高**爵位,只要在平淡中不断逐梦前行,生活同样会不断向好的。

现在回想起来,假如我没有坚持自学英语,恐怕我就不敢报考北师大的研究生,即便报考了,也很可能不被录取的。英语自学考试给了我学习的机会、压力和动力,让我不断积累英语基础,从而实现了从农村走进首都北京的梦想,实现从教书匠到出版人的逆袭。

我把我的经历和感想写出来,绝非要炫耀自己什么。因为,在与不是博士就是博士后一起工作的环境氛围内,我一个农校中专毕业生,真的没有什么资本可以炫耀的!我只是想勉励自己,勉励正在逐梦前行的各位条友,人生每前进一步都是一个崭新的起点,不论起点高低、不论起点远近,只要你善于从起点再出发,坚持不懈、逐梦而行,你的人生就会真实而精彩。

有条友可能会问了,你早已过知天命的年龄了,还要自勉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梦想不成?“我们都是追梦人”。尽管再有三、四年我就退休了,但我心中依然有梦想。我的梦想就是:争取退休前评上正高,这个梦想比较现实,得到了家人的支持、理解和鼓励,我也正在为之不断努力奔跑;我还有一个不怎么现实的梦想,那就是退休后再参加高考,梦想再次感受下高考的神圣,感受下在普通高等院校里读书学习的氛围,圆我的大学梦。

愿我能与各位条友一起,继续逐梦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