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时女子受礼教束缚,明中期尤甚,谈允贤的祖父母谈复与茹氏虽是当世名医,但谈允贤却不能抛头露面悬壶行医。所以,茹氏虽然教授了孙女一身的医术,却也时时叮嘱她,切不可对外声张,只作为兴趣爱好即可,如若嫁人后,夫家允许,才可以行医救人。对于祖母的教诲,谈允贤时刻谨记,从不忤逆。
识药辨草于谈允贤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无论是在家中的药圃,还是常去上香的寺院,或是偶尔踏青的近郊,随处的花木叶草在她眼中都是可以救人性命的宝贝。草木荣枯之间,谈允贤也到了出阁的年纪。父母为她精心择定了官宦出身的杨公子。
两人相见,杨公子对她十分心仪。她清丽婉约,衣衫上沾染的淡淡的药草香气总能令人凝神安心,涤去一切烦恼。
初为人妇的谈允贤为了尽快融入这个家庭,总是不辞辛苦地为公婆烹制药膳养身,为夫婿缝制能提神醒脑的香包,为姑嫂秘制养颜的膏粉,杨氏一门无不对她交口称赞。
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婚后不久,谈允贤就因气血失调而憔悴不堪。杨公子劝她好好养病。她却宽慰他说这个病不妨事,自己就可以医好。她给自己开了药方,杨公子还特意拿去请教了当地的一位名医,得到肯定后才放心抓了药。
几帖药服下后,谈允贤的病情明显好转,杨公子打心底里高兴,并鼓励她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医治。一段时间之后,谈允贤的身体已近痊愈,却发觉杨公子常常早出晚归,便仔细询问。杨公子笑而不语,只劝她安心养病。
一日,杨公子没有像前几日一样早早出门,而是提出陪她去后院走走。刚到后院,她就被一片药圃吸引住了,她这才明白杨公子的良苦用心。有了这片药圃,谈允贤的日子过得更充实惬意了,每日里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药圃中度过。

随着孩子们的陆续出生,谈允贤越来越忙,但她并没有放弃对医学的研究,平日里为家中的子女和亲友医治大小疾病,也积累了许多经验。
谈允贤的祖母去世后,年近中年的她决定要像祖母一样行医救人。起初,她的病人多是一些贵族妇人,这些病人多是患了妇科或是不方便男医生检查的外科疾病来找她诊治的。她常通过和病人的沟通,仔细研究分析引起病症的缘由来准确地下药,所以她医治病症常有奇效。没有多久,她就成为远近闻名的女医。
在行医的过程中,谈允贤深深体会到女子求医的不易和不便,于是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精进妇科上。因为医术高超,关于她的赞誉不断扩散开来。不久后,她就被司仪监御医处选入官册,为皇宫妃嫔及皇亲贵戚治病。
这时,颇有远见的杨公子劝她趁着精力尚佳,不如将毕生心血写成一本医书。谈允贤也正有此意,经过深思熟虑,她决定把诊治过的比较有特点的病症整理成书,以供后人参详。于是在她五十多岁时开始着手编写《女医杂言》。

写书的过程虽然艰辛,她却甘之如饴,只要想到书成后能帮助更多的医者,她就愿将这一念慈心传递下去。旧时出书不易,尤其是女子更有诸多的不便,这本书后来由她的儿子帮她抄写整理刊刻付梓。
闲暇时,谈允贤与夫婿最爱逗留的依然是当年那片药圃。她常说不要小看这些药苗,每一株都不是凡草,需要用时都能救人性命。每到这时,杨公子总是笑着说:再不凡的草药也要遇到杏林妙手才能发挥奇效。他抬手,为她拢了拢鬓边的白发,在他眼中,她依然是当年那个清丽婉约的女子。
晋代的养生家葛洪说过:“无忧者寿。”长长的一生走过来,能有几人无忧呢?谈允贤晚年也经受过丧夫丧子之痛,只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疾苦病痛的她,早已看淡了人生的诸多苦难,她把对亲人的爱分给了更多需要医治的病患,以仁慈悲悯救赎了别人也救赎了自己,在人均寿命四五十岁的明朝,她享年近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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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荷衣蕙带
文章来源|《百家讲坛》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