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昏璁板繂闃村奖 (骞昏璁板繂闅滅)

疯子领瞎子走路,本来是我们时代的一般病态。你疯了吗?一个人就是没有眼睛,也可以看见这世界的丑恶。用你的耳朵瞧着吧! ——莎士比亚

虫鸣鸟叫,流水淙淙,露珠欢歌踊跃地划破夜色温柔,映照着一抹青青柳色摇曳风中;苍松翠柏,杂树成林,薄雾轻挑嬉闹地旋揽众山怀抱,卷带起一腔希望籽粒浪迹天涯。清晨如约而至,点点灰霾在光耀下散漫地漂流,时光倒影在小安脸上凝固成诗。

小安美滋滋地沉浸其中,却不想嘴里掉进些东西,朦胧间觉之香香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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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去!”

他喊了一声陡然坐起,只见胖老同正朝脸上涂脂抹粉,摇头晃脑地魅力四射,而刘外星则躲在一旁乐的直打哆嗦,稀碎的头发勉强还能保卫住头顶这片思想高地,气质这块属他俩拿捏的死。小安下意识摸了摸嘴边,那分明是谁将洗面奶抹到他脸上,不需问保准是刘外星干的,真是丑人多作怪。

小安若无其事地沉住气,内心是好奇又好笑,这胖老同看着五大三粗又胡子马叉的怎么就成了个性别认同障碍者,而刘外星则更为可怕,不论从思维到行为再到扮相都不像个正常地球人,到底什么样的经历使他分裂成这副模样?

“那什么星,你把洗面奶抹我脸上干嘛?招你惹你了,有病吧!”小安觉得有必要震慑一下刘外星,免得他得寸进尺。

“哎这个,我呀刘外星,这是见面礼,恶作剧之吻!” 刘外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绿的,两只胳膊胡乱在空中比划着,“我没病啊,那些蝇营狗苟、冷漠自私的人才真有病呢!就说我那一家子人吧,他们眼里只认几个臭钱,这世界呀就是这,父母只喜欢漂亮顺从又有出息的孩子,社会也只称颂那些有权势的成功人士,这些人到哪都有人给捧臭脚,像我这样的社会毒瘤,到哪都是一顿臭脚,老天呀。”

“哦?蝇营狗苟、冷漠自私,这特么就是病,我们从小就被名利荣誉缠累,为了别人的期望和一己私利而痛苦的活着,去他的鸟期望,就算良田千倾,日餐不过一斛,华屋万间,夜卧也不过五尺,临了都是一个盒子一装,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唉,吃一天过一天得了。话说昨晚你站在窗口念念有词的,确定不是幻听吗?” 小安顿觉刘外星还颇有些故事,想来能在这康复中心叱咤风云的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嘿,小安你个愤青发起狠来还文绉绉的,不过老哥还得念叨一下这幻听的事,听不到看不到就代表不存在吗?我觉得人的一生呀一半在梦里,而醒着的另一半时间其实也只是一场梦中梦,那些让我们不得安宁的人情世故和悲欢离合,其实也不过是这似水流年里零落一地的幻觉残迹。就好比说我吧,明明外表是个爷们,内心却是个多情女人,甩都甩不掉,哎呦喂,怪难为情的。嘿,看我这臭嘴啥都往外吐,这刘外星的故事多着呢!”胖老同撇了拉嘴的随口搭话。

“嘿嘿,你故事才多着呢,他要是篇短诗呀,你就得是一部长篇小说了!”

小安忙朝一旁扭过脸,脑控的出现令他极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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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嘴,你的那些丑事都烂大街了,要不要我给小安介绍介绍呢!唉唉你干嘛?胆肥了吧你!”

刘外星看到小安的反常举动心里一惊,他忙跑去捂住老同的嘴,合计着打个岔将老同的丑事也往外抖一抖,却不想被老同反手一个锁喉哑了声音,眼看着两人又要陷入一番撕扯。

“唉别闹,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还是省点劲吧!话说回来,老同你好歹也是个文化人,怎么也跟着刘外星泼皮耍滑的掉价呀!” 小安急忙上前好言相劝,待二人分开,小安便顺手拿过扫把打扫起了卫生,越往那床底下扒拉,带出来不少果皮纸屑,别说小安自从来到这康复中心,内心觉得生活有了一线生机,主动打扫卫生,这可不是常有的事,兴许是换了个环境,人也变的轻松了。

“好说好说!在这康复中心啊,我俩那是呼风唤雨,张院长身边都有我们的人嘞!” 正说着二人又开始推搡着朝小安扑来,惊的小安是直往后退。只见刘外星艰难地突破老同的*锁封**,一个飞身扑倒在地,抓起两粒陈年老花生米直往嘴里塞。

老同呆立着懊悔不已,小安则陷入思考,这俩前一秒跟个正常人似的,后一秒就幼稚儿戏,地上的烂花生米都值当这么去争抢,一个人的精神怎会奔溃成这样,毫无礼仪秩序卫生概念,智商看似完好无损,但是意志减退、社会功能破坏殆尽,比癌症还可怕!

“说的好像你自己挺好,你不是也要靠吃药才能睡着吗?你得的就是精神癌症!氯氮平,我爱你爱你!”脑控又蹦出来肆意叫嚣一番,小安躲到墙角嘟喃了几句才平静下来。不多会,只见刘外星又蔫蔫地缩躺回床上去了,自称状态不好,小安凑近望了望,刘外星的状态确实大不一样,眼睛红红的,面色苍白无力,迷糊间还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小安正惊奇地想问点什么,胖老同抢过话道:“哎别怕,他就那样,躺会就好了!你看着吧,一会又是生龙活虎的,就这熊样,一阵一阵的。”

“他这是怎么了,前一秒还咋咋呼呼的,后一秒就状态不好脸色苍白?”小安疑惑的念叨着,“这是什么病?”

“说来话长,他呀从小在爷爷奶奶家娇生惯养的要啥给啥,上初中时爷爷奶奶过世,他这才回到了父母家,但是好吃懒做的,谁也不待见他呀。加上父亲酗酒*力暴**对他是连打带骂,青春期的孩子谁受得了这气,可算落下病了!可悲的是他母亲也挨不住打骂离家出走了,走的时候精神也是失常的,至此再没有回来。” 老同看小安听的仔细,便越发激动地说着。

“十七八岁时,家里煤气泄露,父亲意外去世,刘外星侥幸活了下来,自此他便一个人留住在老屋,身边只有一条黄狗相伴,隔三差五的溜达到外头睡大街。叔伯们每天轮流给他送点饭菜,吃没吃也顾不上,也没人提说把他接回家照顾,唉,其实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谁也不是多么富裕清闲的!” 老同说着连连叹气。

“后来呢,你别说一半停了呀!还有,那只黄狗是不是就在门口蹲着那只?”

小安被刘外星的故事吊足了胃口。

“你还真聪明,可不就是那只嘛,来住院时呀刘外星非得带着它,不过现在倒也没见他俩有多么好的,说来人和狗都一样,老了忘性都大!再说刘外星成了孤儿以后,有一次对门老人死了,邻居把灵堂摆到了他家,真不敢想象,那哀乐丁铃当啷仿佛就是给他放的,他内心的灰暗绝望谁会在乎?过不几天,叔伯们发现刘外星和那条黄狗一夜间都不见了,几番苦寻未果,半年多后也就打算放弃了!”

老同说着也有些哽噎,虽然他和刘外星平日里吵闹不休的,但内心也为之感到不平,

“不曾想隔壁省一个警察局打来了电话,原来刘外星流浪到了外省,一路靠捡食垃圾为生。后来一个好心人给了他一碗饭吃,刘外星道了声谢谢,好心人见他还能说话就多问了几句,这才联系上他亲戚,不然他恐怕早命丧街头了。”

“哦,真没想到,他吃了这么多苦?家庭的变故和流浪经历对刘外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吧?” 小安若有所思的询问。

“流浪回来的外星已经不是个简单的傻小子,他懂得了这险恶世间的生存法则,宁愿活得像一只野外淤泥里的乌龟,也不愿像金身佛像般被尊荣的供奉在庙堂。他常说,人的伟大敌不过蛆虫,生存就像尘土一样随时会被时间吹走,善在死亡面前支离破碎。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那条黄狗也自带一副神马都是浮云的不屑与癫狂。亲戚们一通忙活也看不住他呀,干脆就将他送到这康复中心养老了,反正国家也给报销费用!我几次好奇问他流浪期间的更多细节,他都推说忘却了,是啊,谁会记住这些流浪狗一般毫无尊严的日子呢!”

老同一股脑说完,而后陷入沉默,两只手微微地颤抖。

小安听罢汗毛直立,他感慨世态炎凉、人心叵测,渺小又傲慢的人类,他们自称是万物之灵,却遭受万物摆弄,地震、瘟疫、海啸都分分钟教他们做人,这难道不可笑吗?恰如刘外星的精神世界,在支离破碎中崩塌为无情的顽石,逃避过去,恐惧未来,不再执着于人生价值和意义,余生只流连于虚无荒诞的游戏,人的伟大尊贵不过尔尔。

堂吉诃德对骑士精神的沉迷,竹林七贤披发当风、鼓琴而歌的张狂,庄子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的逍遥,这些零碎的意念在小安脑海里反复浮现。到底精神病院里关着的痴愚癫狂的人有病,还是墙外醉生梦死的人有病?其实这也不过是他内心可笑的执念,没有人会在乎,恰如堂吉诃德与大风车生死搏斗般为人耻笑,又似阮籍信驴由僵,且唱且啸着“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至终却在悬崖边失声痛哭,因为前方已无路可走。

精神病院就是恍若隔世的另一个宇宙,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无想象的那般恐怖,他们几乎都是丢失了生而为人最根本的信仰,以至迷失在自我中心的洞穴里,顾影自怜而不愿看到黑暗背后熠熠生辉的那些人生真相。半疯半装已经成了自我保护的生存斗争经验,可叹,人类那脆弱不堪的精神究竟依归何处才可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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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海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