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世纪末，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发明了一种通过接种牛痘病毒来预防天花的方法，即接种牛痘疫苗。接种牛痘疫苗的方法很快在世界范围内得到推广，使得天花病毒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1980 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天花已经在全球范围内被消灭。

74.揭花疙疤

从字面上看，揭花疙疤似乎是揭疮疤的意思。其实不是。

我这里说的揭花疙疤，是我们家乡一个意义无比重大的风俗，是每个家庭、每个孩子必经的一件大事和喜事。

天花这个病，相信现在得病的和知道的人都不多了。我们这一代人也已经只是听说而从未遇过了。“天花是一种急性传染病，又叫痘或痘疮，也省称花。结痂后留下的疤痕就是麻子。”这是我从字典上查来的。据说天花的传染性极强，危险性极大，儿童发病率最高。预防天花的最好方法就是接种牛痘疫苗。

听村里大人说，解放前出天花的孩子，大都因无钱医治或治疗不及时、不得当而丧命。侥幸治好的也大多都成了麻脸，不但有损容貌，精神上也很痛苦。

解放后，新中国从根本上预防并消灭了这个凶险异常的疾病。婴儿出生后接种牛痘已经成为一种规定和习惯。而牛痘结痂“收工”以后，亲友上门来为种牛痘的孩子“揭花疙疤”，也成了必然的习俗。

种牛痘在我的家乡被叫做“种花”。“花疙疤”是指牛痘成功结痂。“疙疤”是我们当地的土话，就是结痂的意思。

“揭花疙疤”就是说揭去种花成功之后的结痂。不过，不是真的用手去揭痂，而只是象征性地用以表示对孩子种花成功的一种庆贺、喜兴。换句话说，揭花疙疤就是一种表示喜庆的形式、仪式和庆典。

所谓揭花疙疤，其实就是给孩子送好吃的。好吃的可多可少，但有两样必不可少。

一样是麦面馒头。麦面要越白越好，越细越好。推磨时要专门单收“头破”面，“头破”面是麦子磨碎后的第一轮面，是用铜丝细箩箩出的最白、最细的面。馒头要越圆越好，越硬越好。因此蒸馒头和面时就要和硬。

做馒头关键在“阐面” ，硬面做馒头格外吃力，因为面越硬越不好阐。面团要阐的匀，阐到劲，要把馒头底座阐得形似一朵花，花心还要紧紧闭合。这样阐成的馒头方能吃着好吃，看着好看。

上蒸笼蒸的时候，馒头间摆放的空隙要大，这样蒸出来的馒头才能互不沾连，才好成型。火候以及出锅的分寸要掌控适度。馒头外形要不歪，不斜，不破，“园美无缺”。而且吃着不黏，不软，不散，筋道爽口。为了蒸出这样高品味的馒头，有的人家还要请巧妇能人呢。蒸熟的馒头要一个一个全点上圆圆的、鲜红的点子，显得喜气盈盈的。

送馒头的数量也有讲究，不兴二十、三十、四十等带十的数目。十到顶了，不吉利。要十九、二十九、三十九等带九的数字。九九十成嘛，图个吉祥如意。

送的日子更有讲究，要精心挑选好日子，比如我们家乡最时兴二、三、六、九，其他日子都各有忌讳。

揭花疙疤必送的第二样是糕点。我们家乡叫“果子”。果子没有特别的说法，各色果子都行。一般是“三刀子”和“羊角蜜”或“麻片”和“花生糖。”这几样果子最甜最香最好吃。当然果子的数量也要成双。

馒头和果子这两样合在一起去揭花疙疤，表示孩子从此一定会过上圆圆满满、甜甜蜜蜜的幸福生活。

我和两个妹妹揭花疙疤的时候，我自然是不知道、不记得的。可大弟弟揭花疙疤我已经十岁了，那时虽然生活已经很困难，但姥姥她老人家还是竭尽全力，为她的大外孙送来了白面馒头和果子。数量记不得了，记得的只有吃的香甜和快乐。

由于医疗条件和生活质量的提高，现在的家庭对孩子揭花疙疤已不再是那么看重了。花疙疤自然还是要揭的，因为这关系到小宝贝、小太阳们健康、安全的头等大事。只是这花疙疤已成为习惯说法了，因为随着天花的消失，牛痘早已不种了。但接种的各种疫苗代替了它。所以，揭花疙疤已变得随意的很了。

比如我的孙子揭花疙疤的时候，家里人送的是烧饼和饼干；而我给外孙揭花疙疤的时候，那馒头和果子也远不是传统的那么地道和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