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职业杀手退休当散工 (职业杀手故事随笔)

他准备洗手不干时,同父异母的兄弟却要他干最后一次杀人勾当。谁知从此陷入光怪陆离的处境、岳父使他承继父产暴富,却同时把他送上断头台。情节之奇幻变化,不读毕难知端倪。

01:墓地的会面

时间回到民国二十三年

当这位贤淑秀丽的少女出现在他的脑中时,他做了重要决定:他将尽快与陈小姐结婚。第二,他不再使用手枪干杀手勾当。这行当虽然带来了金钱,但同时却使他整天提心吊胆。

和陈小姐的相识十分偶然,那是他杀死了一位日本银行的买办之后没几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于是他决定散散心,去夏令配克大戏院看一场电影,但很快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在他匆匆躲进赫德路一个弄堂口时,他觉得那人仍然跟在后面。他一转身却发现那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盯视他片刻,问他是否丢掉了一支派克金笔,他摇了摇头。“你看上去神色不对,"她过去扶住了他

“大概病了”他接受了她的邀请,同去了一家咖啡室,他终于觉得好受了些,另外,他也得知了她姓陈。以后,他们中间产生了一种男女间才有的微妙的感情。

陈小姐并不知道钟奂伦的底细是一位职业杀手。他撒谎说自己是人寿保险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工作优闲,轻轻松松,薪水六十几块大洋,两人一同外出除了看戏看电影,其他地方一律不去,似乎都很正经

茶房给他端上了点心,同时给他递上一份当天的报纸。他从现在开始已经对广告栏发生了兴趣,譬如招收跑街、聘请交际员之类,只是这些职业并不合他胃口。

他的视线被报上的宋体字吸引住了,这是一则讣告: “先父淦锡公抱疾两月,百药无效,痛于民国二十三年三月三十日竟弃不孝等长逝,享年五十有六。不孝等随侍在侧,亲视含殓,遵礼成服,叨在*党**寅世族学友朋亲谊,诚恐远道无闻,敬此讣告。 棘人钱汉杰、森、宪、琼泣血稽颡,丧居毕勋路一百四十号本宅”

他放下报纸,心情刹那间复杂起来,有点儿吃惊和悲衰,尽管钱淦锡是他的生身父亲,但此时他将死者视为陌生人,他的心情是古怪的

他无法忘掉十五年前的事,钱太太逼死了自己母亲——在钱公馆做娘姨的漂亮女人 钟阿金, 还赶走了少年的他,钱淦锡没有为他母亲说一句话,听任钱太太对她欺凌。终于,他的母亲在汽车间里悬梁自尽了,他成了一个没有了母亲的孤儿·他无法忘却这些旧事,现在回忆起来,他内心还隐约抽搐般的痛苦。现在他有了一丝想最后见见父亲的欲望,他决定在父亲下葬的那天去看看他

六天之后,他在十点左右乘车赶往哥伦比亚路的虹桥墓地,他走进公墓,并不靠近钱家人群,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不想走近,因为他又突然恨起这个冷酷的父亲来。他看到了钱淦锡的四个儿子,在四个儿子中,只有三子钱汉宪与他关系很好,幼年时他常和汉宪在一起玩,自从奂伦被撵出钱公馆之后,他和他之间就渐渐地少了往来无论如何,他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突然,汉宪回了一下头,显然他已经看到了奂伦。奂伦看见他神色有些惊讶,接着很快镇静了下来。

等人们走远了,他才朝奂伦走来奂伦蓦地感到,他俩之间有些陌生了他内心希望这段距离短一些。

“好吗?阿伦。”他嗓音极轻,叫着他们从前孩提时代的称呼,“瞧,该走的人都走了。”

“怎么没见到你母亲?"奂伦问道。

他神情阴郁地说:“我姆妈去年夏天去世了。”

奂伦听着,心中有一丝快慰,似乎是自己亲手报复了她一般:“这个恶女人!”他暗中诅咒道。

“阿爸如果没有冤家,也许会活得长寿一些。”汉宪叹了口气,紧接着,他挺直了胸口,仿佛竭力要使自己振作起来,“你还在*你干**的老本行么?"

“唔,噢,不,已经洗手不干了,打算尽快结婚,过平安日子。"他应道,心里却有些懊悔,当初不该告诉汉宪他干的是这个。不过,他对汉宪有一种从孩提时代就建立起来的亲近感和信任感。

“这样好"他淡淡地一笑,笑得十分勉强,“应该有个小家庭了。”

“是呵。”奂伦附和着。

汉宪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点儿犹豫不决,终于,他鼓起勇气说了,"我想求你一件事,对别人我信不过,只有求你了。这事只有你才能做,我会重谢你。

“别客气了。你只管说罢。”奂伦瞥了他一眼。

“告诉我你眼下住什么地方,我来找你,这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他说

奂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西摩饭店,207号房间。他告诉了汉宪。

“我明天晚上七点半来。"说罢,汉宪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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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最后的杀人交易

准七点半,叩门声轻轻响起,他翻身从床上起来,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汉宪几乎无法让他认出来,汉宪披了一件不合时宜的风衣,领子高高地竖起着,遮盖到他的两颊。他戴了口罩,如同大病初愈吹不得风的人:,尤其使奂伦觉得不舒服的是他居然在夜间戴了一副太阳眼镜!“也许他不想让人认出来。”奂伦暗暗猜道。

奂伦关上门,在他身边坐下,奂伦注意到了他脚跟边的皮包。他拎起皮包,站起来,把皮包放在茶几上打了开来。这使奂伦十分吃惊,原来皮包里放了一叠钞票。

“我知道吃这碗饭的人喜欢拿现钞,“他取出钞票,在手掌中抛了抛,似乎在掂这叠扎得很紧的钱的份量,“这里是五千块钱,另外还有五千。”说完,他用探视的目光凝视着他,好象逼迫他就范。

奂伦默默地盯着钞票,五千块钱!另外还有五千,一共是一万块!从来没人给过他这么多!他仿佛心中猜到了什么,但他又不信汉宪今晚来此地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已经不干了,汉宪,我也不缺钱。”他淡然一笑。“我想休息了。”

“最后一次吧,我求你了。”汉宪十分恳切地央求着,“看在兄弟的情份上,以前你说过,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帮忙。”

“不过——”他犹豫起来

“在墓地你没注意到一个人吧?他就是市商会副会长、亚东公司董事长李尧芳。”

“我听到过这人的名字。"他点点头。

汉宪又从皮包中摸索出几张照片。

“可以说,我父亲是他杀害的。近两年来,亚东公司不断吃进父亲的股票,等阿爸发现了,已经来不及了。在李尧芳手上,掌握了阿爸公司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份,公司的生家性命等于被他握住了。阿爸忧愤交加。而且,这家伙到处散布阿爸的谣言,终於使他过早离开人世,可以这么说,是他毁了钱家!”汉宪抑不住愤怒之情,“不管怎么讲,他也是你的仇人,因为我阿爸也是你的!"接着,他流露出哀求之色。

奂伦又抽了一支烟,在房内来回踱着,思索着。

慢慢地停住了步,从他手里接过照片,细细端详了片刻。

“他的外出时间表?”奂伦问道。他决定干了。也许是为了这一万块钱也许是为自己父亲做最后的一件事他发觉自己的嗓音有些颤抖。

“四月八日下午一点正,他去湖社参加伍梯云追悼会,这是最好的时机。”

“不行,人太多了,这不是小事。”

“那么只有明天下午三点三刻了他在法国总会打球。”汉宪紧张地盯着他。

“嗯,可以。我需要靠近他。”

这很好办,我有一个朋友在那里,可以让他带你去。

奂伦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五千块钱,装入自己袋中。

“怎么跟你联系?”

“事情办完后,我打电话给你。”奂伦掐灭了烟头。

一切谈妥,汉宪戴上口罩和呢帽满意地离开了。奂伦又掏出钱,细细地看了看,然后塞入包里

“茶房!”他打开门,探出脑袋,“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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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章:网球场枪声

他发现从祥生饭店后门可以走到犹太医院,在犹太医院的厕所旁边,他看到了低矮的围墙外的树林,他猜想这里便是法国总会的球场了。他踩在一块石头上,伸长头颈朝外望了望,透过一片树林向东,是一片宽阔的球场。法国总会的灰白色建筑,静静地矗在左侧也就是北面。在网球场上,一些洋人正打着球或是在懒洋洋地晒着春天的太阳。

这道围墙轻轻一翻便可以过去了。他决定不再从外面迈尔西爱路的五十八号大门进去了,时间是十二点零七分。他又慢吞吞地徜徉在小弄堂里,来到犹太医院与法国总会的相邻处,踏上石块。当他发现树林附近空无一人时,便双手按在墙头,轻轻跳了出去,然后整整衣服。漫不经心地走向球边走,他一边再次回忆照片上李尧芳的脸。

突然,几个踢足球的孩子冲到了他身边,抬起头瞪了他片刻,他朝他们和气地笑了笑,那个长着雀斑,年龄略大一点的法国男孩也冲他笑了一下

他走进网球场边上的草坪,拣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侍者赶紧过来,问他“这位先生要点什么?”

奂伦看到附近桌上的法国老头喝着荷兰水,便如法炮制,也来了一杯喝。同时他敏锐的目光紧盯着北侧的大门,腕上的表面泛着阳光,时间是一点正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利四门轿车进入了他的视线。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李尧芳,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三个保镖。对奂伦来说,只有当刺杀对象的保镖增加到七个人以上时,才是一桩棘手的事儿。

一位法国男人从楼房走了出来,迎接着李尧芳走了进去。奂伦连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他心中设想着最好的逃跑方案,看来只能照原路返回。因为若是从大门出去是蒲石路迈尔西爱路和霞飞路。很难溜掉。于是他站在网球场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打球,然后又返身回到树林。

只是他有点担心,从树干后面向网球场开枪的话,射程略显远了点。当然,他的枪法可以在这段距离之外射中李尧芳的心脏。

半小时之后,李尧芳和那个女子穿了网球装走了出来。

奂伦开始把消音简套在了枪口上

李尧芳手下的保镖们懒散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位面色红润、精力旺盛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女郎挥拍对阵

奂伦远远地瞄准了正在擦汗的李尧芳,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只听到砰的一声响,如同一件瓷器掉落在草地上碎开来一般。李尧芳象后退时被东西绊住了,仰面倒了下去,保镖们一片慌乱,纷纷拔出手枪,寻找着枪声发出的地方,等他们终于找到刺客开枪处时,奂伦早已跃过围墙,悠闲地走出了犹太医院。

回到祥生饭店,奂伦拨了电话给钱公馆。

"已经把货色销出去了。”他告诉汉宪。

“太好了!"汉宪满意地回答,真是神速。那另一笔款子我在明天晚上送来。

“不,不用送了,我打算立刻离开这儿。明天晚上我可以在大东旅社门口等你,准七点。"

“好吧。”汉宪挂了电话。露出了自得的微笑,回过头对汉森和汉琼说:“一切都可以解决了,我们只付出了五千元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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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章:亲兄弟出卖了他

公共租界Z央捕房罪案侦查总部内,警察长潘士敦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刚刚从报上看到这个消息,喂,陈,难道他没告诉你名字么?”潘士敦用生硬的上海话问道“这个很要紧,你赶快派人去大东旅社,要多派点人去,倘若抓不住的话,那么法国人的面子都要丢光了”他咬着雪茄瓮声瓮气地说。

“好吧,我立刻就去。”罪案侦查总部华人探长陈梦威搁下电话,迅速穿上了那件双排扣高级西服

在五分钟前,他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说晚上七点有一个人会站在大东旅社门口。这人在昨天下午刺杀了商会副会长李尧芳先生。而陈梦威探长只是在早上刚刚看到消息,各家日报都发消息说.昨下午二点许,李尧芳在法国总会被一杀手击成重伤,在赴医院途中即已死亡,凶手逃遁不知去向,法捕房正饬员调查缉拿云云。但他没料到这么快就有人提供情报了,甚至匿名者还极其详细地为他描述了凶手的相貌特征,使他在大街上容易将凶手辨认出来。

接着,他和巡捕们匆匆吃了些点心,便由四马路向二马路走去。每个人都装得轻松的样子,心不在焉地浏览着两旁商店橱窗。

探长的手插在裤袋中,紧紧握着枪柄,他可以感到自己手心已渗出了汗。

六点五十五分,有一个男人在九江路和英华街拐角的大东旅社门口四处张望着。探长和探日们猜到他就是匿名电话中描述的人。确实,这位不安地等待着的人正是职业杀手奂伦

到了七点十分,汉宪仍然没有出现,他感到有一丝不祥预兆。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钟奂伦!"他回过头去--还没等醒悟过来,几个健壮的男人就将他牢牢地拽住,随之上了*铐手**。陈探长则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了那支卫勃莱连发手枪。随后,一辆小汽车嘎地在他们面前停下,奂伦被推上了汽车。

到了侦查总部,奂伦已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有所清楚。一定是汉宪出卖了自己!他心中暗暗作出了这个判断,大东旅社接头只有汉宪一人知道!

对探长的询问,他作了否定的回答。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法捕房来了一位华人一等包探和法国人副稽查杜白。他们来到陈探长的写字间,又一次审问了奂伦,对奂伦的否认,他们淡淡的一笑。

“在你进人了总会之后,有人看到了你,他现在仍旧可以认出你。”杜白用流利的汉语告诉他

也许那个招待可以认出他!"他暗暗地想着,法国人向华探勾勾手指华探立刻开门出去,领进一个孩子.奂伦知道了,就是那个踢球的男孩

男孩走到奂伦前面,然后朝杜白点了点头,

是他,我看见他从树林里出来他说。

“好吧,你可以走了,孩子。"杜白抚摸了一下长满雀斑的孩子的头,随后双目紧逼奂伦,“案子发生没几个小时,孩子的父母就找到我们,说这位孩子可以提供线索,孩子经常在草地上踢球,他们知道在树林里面是一道围墙.幸亏这孩子的联想和记忆能力都十分丰富。

“是我开枪的。奂伦终于供认。"为什么这样做?"

“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东西,我的职业就是杀人!"奂伦平静地客道

“一个并不高明的刺客!"杜白微笑了一下,“你将被移解到法捕房,由捕房律师提起诉讼,你要么坐一辈子牢,要么长眠!真遗憾,你为什么要杀李那样的重要人物!"

“这是我的工作,我从不多问什么。”奂伦淡淡一笑,然后跟着巡捕离开了写字间。

探长一屁股坐在了写字台上,递给杜白一支烟,

“没想到如此顺利!"他高兴地吐了一口烟。

“李尧芳已经醒过来了,他受了点轻伤,已没有生命危险了,下午我将告诉他一切。”

“那么报纸上说--”探长疑惑起来,

“这是烟幕弹,"杜白耸了耸肩"在宏恩医院他受到了最好的保护,以免再遭不测,他冤家太多了!"

临走,杜白把奂伦的照片从探长那儿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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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祸福莫测

一个礼拜之后,奂伦被人从拘留所带到了探长办公室。一切都使他大为惊讶。在得知李尧芳还活着同时,他还被告知,他将立刻予以释放,但暂时不能外出。他搞不懂探长的话是什么意思。探长和几个陌生男人交谈着,看上去他们彼此都认识,然后,他把奂伦交给了他们,他们又让奂伦坐进汽车。汽车马上消失在夜幕之中。

车在巨籁达路一处幽雅的花园洋房内停下,奂伦被带到一间小屋内,那些男人显然属于保镖一类的人。他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了起来。

就这样过了九天之后,他才走出了这间小屋,跟着几个保镖进了一间豪华的书房。在此之前,他对汉宪出卖他,一个不知名者保释他,他被带到这儿关了九天等等一切的原由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眼前,李尧芳脸色阴郁,苍白地坐在轮椅中,使他大为吃惊,因为他曾经断定,李尧芳已被自己所击毙。

“没想到我还活着吧?”李尧芳冷冷地笑着。”你真是个蹩脚的刺客。我不想杀你,因为我要晓得是谁派你干这些的?给了你多少钱?”

奂伦沉默了一下。

“我只能告诉你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得到五千!”

李尧芳忍着疼痛笑了起来。

“如果你回答我第一个问题,我送你一万!怎么样?”他动了动手指,旁边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显然是一副管家模样,“给钟先生一张一万元票子!”

“这个——”管家有点不解。“快去!”李尧芳不耐烦地说:“不,不必了。”奂伦说:“本来不该说,但我的主顾出卖了我,我也不需作什么好汉了。指使我杀你的是钱淦锡的三儿子钱汉宪!”

“汉宪?”李尧芳有些吃惊,“这不可能罢。”

“是他。”奂伦觉得他说话的口气表明他与汉宪认识,连姓也不说了,“他告诉我,说你侵吞了他父亲的公司。”

“哦,是么。”他的神色又阴沉了。“钱淦锡刚死不久。”

“是的,他说是为父亲*仇报**。”

“原来如此。”他抬起头来,“我不会伤害你,钟先生。为了感谢我的不杀之恩,你必须去做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李先生既然如此义气大量,我钟某人自当效力!”

“那么,你先脱了衣服,*光脱**!”

“这个——”奂伦大惑不解。

“快脱吧。”李尧芳再次催促道。奂伦只得脱了上衣,赤膊站在他面前,不知他要干什么。好在四月暮春,并不冷。

李尧芳让他转过身,然后又让他穿上。

“你母亲是不是叫钟阿金?”

“是的!”他迷惑地点点头。李尧芳盯着他沉吟片刻。

“那么,你能不能想办法知道钱淦锡遗嘱的内容?”

经李尧芳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要利用自己!因此不想置自己于死地,但他又为何要知道遗嘱内容呢?奂伦对此大惑不解。“我试试看。”他喃喃地说。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李尧芳向手下人作了个暗示,那人从衣袋中取出手枪,是他的,装好*弹子**,扔还给他,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也把签了李尧芳姓名的银票给了他。

“这笔钱你先花着,我想你将来总可以还得出,一定会还得出的,”李尧芳用肯定的口吻说道:“打听遗嘱的事,千万不能让钱家四兄弟知道,必须绝对保密,在此之前,我不想让他们得到我还活着的消息。”

“我知道了。”奂伦漠然地说。他从现在开始,就如同木偶一般,按照这位诈死的商会副会长,本埠显赫人物的话去做,对于真相却一无所知。当然他暂时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些真相,他只要搞到遗嘱副本就行了。

“这是吴兆镜律师的名片,”李尧芳从管家手中接过一张名片,仔细看了看,随即递给奂伦:“一位和钱淦锡关系很好的律师,说不定他是遗嘱的执行人。你可以找他。”说完,他挥了挥手,管家便将轮椅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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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律师被谁杀了?

他轻轻地放下电话筒,慢慢地喝着淡淡的葡萄酒来等候汉宪的到来。那把卫勃莱手枪被他擦了又擦,发出幽幽的蓝光,枪柄的边缘已被磨损,露出银白色的钢铁质地。他不想杀死汉宪,尽管这家伙曾出卖了他!他竭力抑制着那股怒火。仿佛他从地狱中归来重新*仇报**,强作镇静地坐在墙脚的沙发里,双眼凝视着半掩房门。

片刻之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起来,紧接着那人推开门,走了几步停住了。汉宪伸手打开电灯,他发现汉宪依然十分潇洒,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汉宪右手依然提着皮箱,他想里面也许是那另一半款子。

“恭喜你,汉宪”奂伦抬起手枪枪口对着汉宪,“你非常成功地出卖了我。”

“不,不,"汉宪极力掩饰着惊恐不安,“别这样,千万别这样,这是误会!、,我并没有那样做!”

“嗯,就算你没打电话给巡捕房,尽管这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奂伦冷笑了一下,他对汉宪的好感和信任感已经烟消云散了,“你这个卑鄙龌龊的家伙,我真想送你上西天!”他咬着牙轻声说。

“我,我把钱带来了!”汉宪神情慌乱地说。

“这是我应得的一份,把钱放在床上,你滚吧!”他收起了手枪。

“好,我就走,就走。”说完,汉宪匆匆离开了房间。

奂伦双眼瞪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在想着什么,然后又拎起话筒,拨了吴兆镜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对方是一个粗嗓子的男子声音,他猜想他就是吴兆镜律师。“你是吴大律师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的父亲打算草拟一份遗嘱,我知道你是擅长财产继承方面的大律师,想请你帮个忙!”

“我不过替朋友帮忙偶尔为之。”他犹豫了片刻:“既然你郑重其事打电话来,我乐意接受你委托。请告诉你贵姓?”

“太感谢了,我姓刘,刘子武。”奂伦敷衍道。“我明天上午能和你当面谈么?”

“明天上午?好吧,十点正,你到我的事务所来。”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奂伦站起身,打开皮箱,将五千元钱原封不动地塞进上衣口袋,衣服显得鼓鼓囊囊的,他会乖乖地把遗嘱副本交出来的!奂伦想,如果他不接受这笔钱并拒绝交出副本,那么他会用卫勃莱手枪来敲他的脑袋。

一切准备就绪,他便洗了澡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早,他醒了,再也无法入睡,索性起来了。

当他乘公共汽车到贝当路站时才九点三十五分,他慢慢地走着,进了皮卡迪公寓,乘电梯到七楼713室律师事务所,他在门口停下脚步,轻轻叩了下门,但毫无动静,他用力一推,门并未关上,他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使他吃了一惊,吴兆镜律师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手提包里的文件从包里散落满地,房间里一片凌乱。他知道有人赶在了他前面,他意识到事件复杂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吴律师的头,还有点体温,显然刚刚被杀死不久。律师身上有三处枪伤,只有一枪打在心脏附近,其余两枪打在左肩和右肩偏头颈一边,这说明不是老练的枪手,如果是他在室内开枪,一枪就击中律师的前额。

他突然感到,这里不能呆得太久,但必须找到那份遗嘱档案副本才能离开,否则他将永远不能得到了。于是,他返身锁上门开始翻找地上的文件很快,他知道不必再翻这些东西,因为凌乱的文件说明凶手已翻过,再找没有多大收获。

他掀起了地毯的每个角落,又仔细看了一遍厕所和浴室,仍然没寻到。十分钟过去了。唯一没动的就是保险箱!他根本无法打开保险箱,他从未玩过这种玩意儿,况且时间不允许,如果律师的助手来到,自己不但找不到副本,而且会变成杀人嫌疑犯。他心中不由急躁起来。

他有点灰心丧气,于是用手指接触过的地方拼命擦掉可能手指接触过的地方所能留下的指纹,随后又走到门口,擦了把手,正当他匆忙离开门口时,无意中碰翻了放在门边上的纸篓。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击了下掌,又返身冲进屋去。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在写字台旁边的废纸篓里,塞满了揉成一团的废纸,在废纸的最底下,那本遗嘱副本也被揉成了乱糟糟的一团。谁都无法想到这个秘密在这儿,他的心激动得快要跳了出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极粗略地扫过遗嘱时,他发现了他和李尧芳的名字!这使他又惊又喜,几乎像被人沉闷地在胸口击了一拳!他来不及细看,便将副本塞人上衣袋中,快步走出了房间。

“可怜的律师”他心中暗自说道。

他按了电梯开关。同时看了看手表,九点五十八分。电梯门开了,从门里走出一位洋人和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女人出了电梯,便径直走向律师的房间。他猜想她大概就是律师的助手了,差一点就碰上她,他暗自庆幸自己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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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福兮祸所倚

李尧芳表情漠然地把遗嘱递给了奂伦。

“根据遗嘱,”他轻声咳了一下,“你作为钱淦锡的儿子,可以得到汇裕公司属下的长德呢绒厂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信利纺织第一厂、第二厂的钱淦锡名下的全部股份,还有,呃,他在白利南路的一处地产和一幢房屋,光是那幢房产,就花了他三万八千块钱。”

“我不能接受,不能。”他激动得哽咽起来,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你必须接受,这是他的遗嘱,有他和律师的签名,以及律师的说明,你是他的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说着,李尧芳低下了头,仿佛在追忆以往岁月。“当初,我看得出他对你母亲是真有感情的,在你母亲死后,他憔悴了许多。你母亲是忍受不了钱太太的凌辱而死的。你们离开钱淦锡以后,他让我做证人,如果他死了,就由我来证明你是他的亲生儿子,拥有他数十万遗产的继承权。你腹下的疝气刀疤和左臂的胎痣表明你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原来如此。”他茫然地喃喃自语。“那么汉宪要我来杀你也是因为这个么?”

“当然,这个在你告诉我之后我就想到了,如果我被你打死了,就不能来证明你和钱淦锡的关系了。”

“我也不能得到这些了?”

“是这样的。你活着或死了无关紧要,因为你无法证明自己身份,而他们就可以侵吞你应该得到的那一份!真可恶。”李尧芳轻轻叹了口气。

“我很对不起你,李先生。”他显得歉疚地回答。

李尧芳默不声响,一会儿,他抬起头,叫了一声,“书卿!”话音刚落,从书房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来。奂伦定睛看时,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不是别人,正是他爱着的陈小姐!他怔住了,半天缓不过神来。这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陈小姐。”他的语调有些走样。“该叫我李小姐了!"李书卿笑盈盈地答道,“你是绝对想不到的!"她胸有成竹地说,神态落落大方。

“这是怎么回事?”

他嗫嚅着。“她是我的小女”李尧芳说,“其实很早我就派人打听你的行踪了,我女儿自告奋勇地要找她小时候一起玩的伴侣!

“一起玩?”他想不起来这位李小姐和自己一起玩过。

“你们确实一起玩过,那时你母亲还没死。现在当然是认不出来了。你阿爸当时和我说,你们既是青梅竹马,那么将来应当共结连理的。看来你是很喜欢我女儿的,是吗?”

“是”他脸色有些窘态。“那么是我高攀了!”

“什么话,”李尧芳脸上挂着一丝诡秘的微笑,“我也是很看中你的。不过,婚姻自由么,还是你们两个作主吧!”

“喂,你怎么话也不说了呢?"李书卿天真地笑着。

奂伦把两手插进裤袋,朝她瞥了一眼,也笑了起来。

“后天我和你一道去钱公馆,再读一遍钱先生的遗嘱,并且向他们证明你有权继承他的财产。”

“好吧。”奂伦点点头

尧芳让管家把自己推了进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奂伦细细地问,书卿也细细地答,奂伦总算搞清这一回事了。

到了三天以后,李尧芳、奂伦和书卿,坐了那部克莱斯勒汽车,直驶毕勋路一百四十号钱公馆。钱家四兄弟一个不缺,铁板着脸听着律师读遗嘱,当读到有关奂伦的几条时,汉宪如坐针毡,脸色苍白。律师念完,又拿出四兄弟保存的原本对照,发现原本同样写着这几条,奂伦明白,四兄弟是想隐瞒遗嘱内容,而他却未料到钱淦锡会给自己留下一份财产。

“根据遗嘱所写的奂伦的身体特征,”尧芳开口说道,一边还在不停地在原地转着手杖,“我也看过了他,可以证明他就是奂伦,他有权继承。”

“你赢了,奂伦!”汉宪冷冷地说,他显得镇静自若,仿佛料到这局他必输的对奕。

“你证明了什么?你们大概早就串通好了!”最小的汉琼愤愤地站了起来,“我们都是很敬重你的,你倒和这个下贱的家伙一起来骗我们的钱!你对得起我父亲么?”

李尧芳沉默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一股严峻的神情。

“我是堂堂上海市商会副会长,有身份的生意人,怎么会串通别人来骗钱先生的钱财!况且这些话都是钱先生写好的,我岂能凭空瞎证明?”

汉琼闷声不响地又坐了下去。尧芳朝奂伦注视了一下,奂伦发现他挺自得。

四兄弟没再说什么,尧芳便起身支撑着上了车。突然,汉宪喊住了奂伦。

“你会后悔没杀了这老家伙的。”他表情冷漠。

奂伦一言不发,掉头就走。他感到他们是贪婪、奸诈和卑鄙的一群。

几天以后,他接收了钱老板给他的几家厂,井然有序地干起活来。与此同时,他和李书卿的婚礼也在沧洲饭店举行了,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运最美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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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他吻别了娇妻书卿,坐进新买的一九三三式小律士四缸跑车,离开了白利南路的幽雅舒适的洋房,向公司而去。

他不必担心什么了,也无须使用他的那支卫勃莱连发手枪。他丢在了李尧芳那里,永远不会再使用它了。写字间里的职员们恭敬的问安和称呼,使他颇感快慰。

上午十点左右,他桌头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他以为是书卿打来的,但不是。

“我是陈梦威探长。”对方说

他心中略微有些惊异,不知探长突然而来的电话,究竟是干什么?

“我恭喜你成了钱老板遗产的继承人,不过,有件事我得麻烦你一下,你能不能告诉我,四月十一号上午九时到十时左右你在什么地方?”

奂伦一听,心想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去了吴兆镜律师事务所了,但这不可能,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很仔细地擦拭过所有东西,现场没有留下指纹。

“我记不得了。”他含糊地说

“肯定记不起?”探长又追问了一句,似乎故意探试他。

“肯定。”他拿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他暗想,他没有向律师开过枪,就不会发生任何事,自己是清白的。

“那好,我来提醒你。你大概在九点半左右到了皮卡迪公寓七楼吴兆镜律师事务所,在那里,你向他索取钱淦锡的遗嘱副本,他拒绝了,你就杀死了他,然后在废纸篓里找到了很巧妙地藏着的副本。”探长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开枪,我到吴律师写字间时他已死了”他申辩着。

“可是在李尧芳那儿找到了你的手枪,*弹子**已射过三颗,与律师身上一样,是二五口径的卫勃莱连发手枪。而且有人也证明你当时不在公馆内。”

“而且这只是物证,”探长胜券在握的得意口气,“至于人证方面嘛,律师的秘书蒋女士也可以认出你的面孔”

“是吗?”他惊呆了。

“我二十分钟以后来,我们可以仔细谈谈。”探长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探长准时来到经理办公室。不多时,李书卿也来了。

“你父亲打算保释他,但这无济于事。吴律师是本市有声望的人士”探长说。

书卿凝望着他,眼中含着热泪。“这件事会搞清楚的。”他安慰着她。

“好吧,现在我以谋杀罪嫌疑逮捕你,然后再将你移解给法捕房。钟先生。”探长说,他的眼光冷冰冰地直射奂伦,奂伦不由打了个寒战。

书卿默默地看着他远去,疑问从她心中产生,谋害的真相逐渐在她脑中暴露。

江苏上海第二特区地方法院刑庭对钟奂伦作了死刑判决,因为庭长和推事对于捕房律师和检察官出示的证物、证人毫不怀疑,他们确认是钟奂伦谋杀了吴兆镜律师。几天以后,钟奂伦将离开马思南路九十九号那座暗红色监舍,死于刽子手的枪下。

在临走出法院的刹那间,他看到了书卿的悲哀的眼神和李尧芳得意的目光,终于明白了汉宪的那句话,“你会后悔没杀死李尧芳的”他知道了这话的含义。钟奂伦被作为杀人犯处死之后,书卿继承了他的财产,成为那几家企业的董事。然而很快,失去丈夫的悲哀和她对真相的愤怒,使她丢弃了这些财产,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返回。而李尧芳,则如汉宪所说,他成了那些企业的主人,这是钟奂伦生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这位职业刺客与别人的最后一次交易使他断送了年轻的性命,他被残酷的欲望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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