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求医记录 (老王疗心笔记)

老王今年50多岁,他和老伴住在远离县城的一个小山村里,他们没有儿女。老两口种几亩薄田,生活虽说不富裕,但也能填饱肚子,小日子恬淡而自在。

老王性格开朗,身体也硬朗。是村里很受欢迎的活宝,他是个热心肠,谁家有农活缺劳力了,他会主动忙前忙后。遇到有红白喜事的人家,也都乐意邀老王去帮忙。

农村人家,家中没有洗浴的条件。蜿蜒在崇山峻岭里的大河,就是村民们天然的浴池。今年夏天的一个午后,老王忙完了地里的活,便和几个乡亲,相约到村前河里洗澡。

几个大老爷们*光脱**了衣服,蹲坐在浅水里搓起澡来。洗罢,在老王从水里起身的一刹间,同村的老刘头喊了一声:“喂!老王,你腚上还有个大黑痦子啊!”旁边的几个村民听后,也哈哈笑起来。

老王陪着尴尬地笑了几下,不禁纳了闷:“哎,这就怪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屁股上啥时候长出来的痦子啊?”

吃完晚饭,老王和老伴躺在炕上,正要睡觉。老王突然想起了白天老刘头的话,于是推了推老伴:“听着了,今天我下河他们说我腚上长了个痦子,你看看真有?”,说罢便侧了侧身,把*裤内**褪了下来。

“你这个老不正经的!睡觉吧!”老伴以为他有啥想法,对此不屑一顾。

老王来了犟劲,拉开了电灯,撅起腚凑到老伴的面前:“你看看,真有个痦子?”

“哎呀!黄豆大个瘤子呢!”老伴也诧异地喊了一声,“跟你好几十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里有个瘤子。”

“啊?是瘤子?!”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用手摸了摸,感觉屁股上稍稍有些痛痒。他关上灯,心里便嘀咕起了屁股上的这个东西。

老伴说,那不是痦子,看样子像一个小肉瘤子。老两口好一通揣测,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老伴建议他第二天去村里的诊所看看,但老王怕传出去邻居们说闲话,便不同意。俩人又争论了一番,最终老伴说:“明天你去县医院看看吧!那里大夫技术高,也没熟人认识你”

老王想了想,默许了。他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好。

村子距离县城有50多公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王就来到村口等公共客车。今天是周一,不少学生和打工青年们都要进城,客车来到时,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老王找了一个扶手倚靠住了身体,车子开动了。

旁边一个面善的青年看到老王站着乘车,主动起身让座。老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了,你坐吧!”

可是那个青年十分执拗,连拉带拽地把老王摁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老王道了谢,心里又突然紧张起来:“屁股底下这个瘤子会不会怕压迫呀!”

老王又站起身来,想把座位还给那个青年。但是青年却又使劲把老王按了下去。老王尴尬不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无奈之下,老王只好翘起左侧的那一瓣屁股,试图令长了瘤子的这一瓣屁股腾空起来。旁边的大妈向老王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车子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进了车站。老王也翘了一路的屁股,下车后,老王走路都是一瘸一拐了。

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医院,在医院又问了很多人,找到了一个坐诊的医生。老王在簇拥的病人里等了很久,终于轮到了自己。

老王不好意思地描述了自己的病情。医生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上里屋去,脱下裤子来我看看”

老王十分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听了医生的话。

“这个东西,得动手术割掉”医生看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个,是不是恶性的啊?”老王不放心地问。

“这个有什么恶不恶性的?不割留着就是恶性,割掉了就是良性”医生模棱两可地说。

老王还想问什么,可是又担心引得医生厌烦。于是怯懦地问:“手术得花多少钱啊?”

“先准备5000再说吧”医生说完后,便去招呼下一个病号了。

这次进城,老王本想去吃一笼东关小笼包的。多年前偶然吃过一次后,东关的小笼包他一直心向往之。可是联想到做手术要5000块钱,于是他断了这个念想。从医院出来后,就直奔车站了。

回到村子,天已大黑。

这一夜,他和老伴都失眠了。

5000块钱,对于老王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二亩薄田,收成好的年头,一季苞米一季小麦,一年下来,也就打几千斤粮食。折合成钱也就两三千元。除去俩人的日常开支,所剩无几。

老伴从枕头底下只翻出900块钱。这是老两口的所有积蓄。怎么办?老王突然不想治了,他跟老伴说出这个想法后,老伴狠狠骂了他一通,骂完后,老伴哭了,老王也哭了。

第二天,老王联系了邻村的包工头,去离家十几里的采石场去打石头,那都是年轻人的活计,一天下来能赚200多块。所有人都不建议老王去干活,包括包工头。

但是老王铁了心,别人没法,只好由了他了。

一个多月下来,老王瘦了一圈,整个人像是一个非洲黑人,也更显得苍老了。他的身上多了许多石头渣子崩裂的伤口。有一次,一块尖锐的碎石贴着他的眉毛飞过,差点伤了眼睛。

这些天来,老伴说,老王屁股上的瘤子大了近乎一倍。老王心里更加忐忑了。

算了算工钱,差不多够手术费了,老王便去找工头结工钱。实际上,这里的工钱都是一年一结的,但是工头看老王可怜,便破例先给他做了结算。

捏着沉甸甸的5000块钱,老王蹒跚着从工头家回来时,天空下起了冷雨,老王没带伞,回浑身已经湿了透,还好钱被他紧紧揣在怀里,他掏出来递给老伴时,上面还散着他的体温。

老伴心疼老王,可是又不会说些甜言蜜语感人的话,只是毕恭毕敬地给老王盛上了晚饭,又去烧了开水,第二天老头子就要去做手术了,她想帮老头子把身体擦洗干净,免得到了医院被医生嫌弃。

大盆上倒上了适宜的温水,老王光着身子蹲坐在里面,老伴在背后给他搓着。两人无言,只是潺潺的水声。

“老头子,你可得好好的……”老伴有些哽咽。老王急忙安慰老伴:“不就一个小瘤子嘛!没事的!割了就好了”。说罢,老王站起身后,左手伸到屁股上一拍,用手捏住小瘤子,故作轻松地说:“我还怕你这个小东西了!”

“哎?你别动”老伴语气变了起来,“你等等,我去拿手灯”

老王不明所以,老伴却跑进屋里拿来一支手电,在他的屁股上照了起来。

老伴用手捏住这个瘤子,使劲一拽,啪的一声,这个圆鼓鼓的瘤子居然掉到了地上。

老王转身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瘤子,分明是一个吃得脑满肠肥的蜱虫!

两人惊讶了好久,老王抬起脚,一下子把这个硕大无朋的蜱虫踩破了,被吸食的鲜血喷射而出,丑陋的蜱虫无助地蹬了蹬那些短腿,便再无了动静。

天上的圆月穿过乌云,月光如水般慷慨地倾泻到了大地上,填满了老王家的小院。老伴也脱了衣服坐进了澡盆,这一次,他们洗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