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顾卿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3只半烧鸡,娃子吃得满嘴流油,大人只不过尝尝味。
村长家的曾孙跑过来:“程奶奶,太爷找你。”仔细瞧了瞧,嘴巴还有烧鸡油,尊老爱幼,往往是爱幼,儿童才是家里的未来。
程顾卿拿着乌漆的木盒子,要和村长算账本了。
村长,七叔公一众村里的话事人,找了个稍微偏僻躲着村民的地方。
把盒子拿出来,上面有一张用炭笔写的账单。
解释到:“村里的虎骨虎鞭黑*胆熊**等,卖了50两,但又用来买了50两药材,等于药材换药材。”
其实那里有一只老虎药材是属于程顾卿私产,也能得个10两,但想到白赚村里92两的地蛋子钱,无本买卖,利润高,就当少赚点。
“我家那张虎皮完整无瑕能卖100两,村里后来打的这只,皮子上太多破洞,只能50两。白熊皮80两,黑熊皮30两。也就是村里能得160两。”
程顾卿打开木盒子和小布袋,里面摆放些银元宝。
村长和七叔公听到有破洞的老虎皮只卖50两,一阵心疼,可惜地说:“哎呀,早知道,打老虎时候,小心打,白白损失50两。”
完全忘记看到母老虎,吓尿的那个不是他们。
七叔公痛心疾首,但听到白熊皮竟然卖到80两,喜悦地说:“哎呀,白熊皮能卖80两,往后俺们猎捕白熊,这家伙温顺,没老虎凶残。”
程顾卿听后满脸黑线,终于知道熊猫为什么成为一级保护动物了,全赐有七叔公这样想的猎人。
罪孽,罪孽!
村长也在一边附和,说以后专门找白熊,打几只,村里能用好些年。白熊憨厚,杀起来比杀黑熊和老虎容易多了。
程顾卿再次爆料:“有个不幸的消息。”
大伙立即安静,紧张地看着程顾卿,徐秀才问:“什么消息?”
程顾卿拿出3张宝钞,遗憾地说:“大乾天下第一的宝丰钱庄,倒闭了,也就是说,这3张100两的纸钞,变成废纸。”
徐秀才听后长舒一口气,还好关于银钱的信息,不是天灾*祸人**的。
村长捂心口,不敢置信地问:“什么!你说300两没了!”
俺接受不了,怎么办。宁愿旭哥儿一开始告诉俺那3张是废纸,不是银票。
七叔公和族老听后,喘着大气,眼睛瞪大,直愣愣地看着程顾卿手中的钞票。
徐斗头拍大腿,气着说:“俺就说了,轻飘飘的一张纸,哪可靠的,那些人怎么那么蠢,换成一张烂纸,作孽了,家当说没就没。”
气得快流泪了,300两,俺奋斗一辈子也赚不到,说没就没,没天理。
徐长林指着钞票的手发抖,像帕金森病患者:“去报官,让官家为俺做主,怎能说废纸就是废纸。”
完全忘记三张银票是捡回来的,外人看他那样子肯定以为是辛苦劳动所得,不得不替他难过。
徐秀才虽然心疼,但也看得开,毕竟捡的,就当没捡到,奇怪地问:“宝丰钱庄不是第一大钱庄吗,怎么说倒闭就倒闭?”
第一钱庄都倒闭了,那第二钱庄呢?难道大乾的所有钞票作废?
程顾卿解释到:“宝丰钱庄的东家里外通敌,为鞑子干事,被朝廷满门抄斩,他的钱庄没人敢要,持有宝钞也没地方换,所有作废了。”
哎呀,私人钱庄就是不靠谱,没有国家托底,亏了就亏,找人告也找不到对象,东家全家清光光,也只能去地府诉讼了。
族老徐长森手中的烟斗敲了又敲,颤抖地说:“啥?通敌?满门抄斩?俺们的宝钞,真得没了。
刚才还觉得徐长林说得对,找官府主持公道,可如今,被告全死了,还告啥!
程顾卿看到一个个老家伙,捂住心口,心脏病发的样子,害怕他们爆血管,连忙安慰:“哎呀,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那钞票本来就不属于我们的,不能强求,大家莫贪心。”
村长几个看着满不在乎的程顾卿,好想一棍子敲过去,你说得真轻松,300两,又不是3两,不3两也心疼,不是3文,说没就没,谁受得了。
还有旭儿,你跟美娇一个样,是不是不当家,不知道银钱赚得难,又或者赚钱太容易,让你们连300两都看不起!
几个老人心里难受,愁眉苦,不知所措,想找人诉苦都找不到对象那种。
程顾卿继续安慰道:“哎呀,想开点,这里得到,总在某地方失去的。没了300两,当用钱消灾避祸。来来来,说点开心的事,看看俺们村里还有多少银钱,这可比在徐家村多了多。”
程顾卿故意把一锭锭金元宝,银元宝拿出来。
七叔公顾不得哀思300两宝钞,急着说:“举得那么*干高**嘛,是怕没人看到吗?不要露财。”抢过木盒子,还把程顾卿手里的金元宝抢过去。
几个老人东张西望,害怕被村里的闲杂人等看到,这可是徐家村最大的依靠,如果村里那群瓜皮子知道有一笔财富,不奋斗怎么办?
不去996,007怎么办?可不能让他们有偷懒的底气。
不过也好奇,还剩多少家底。
一个一个数,又问程顾卿这钱是哪里来的,哪里用了,人老了,脑子没以前灵活了,不是越算越多,就是越算越少,糊涂账。
最后算出来进城前村里还剩下141两750文,300两宝钞作废,不能算钱。加一个小金币,一个玉手串,这算村里全部家当了。
到了云州府,卖药材和买药钱的相抵消,等于收入为0。皮子收入160两,粮食之类的李太爷送的,不用花钱。
如今村里资产有301两750文。
听到这个数字,什么命里莫须有,不强求之类的,通通废话。有银子才能安慰人心。
村长感叹:“哎呀,徐家村竟然有300两,俺做梦也梦不到。”
徐长林的帕金森病好了,手也不抖了,长舒一口气:“想当初,村里最多也不过几十两,如今竟然有300两,俺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木盒装不完银子,七叔公用麻袋收好,交给程顾卿:“福兴娘,可要好好保管,村里安家银,全在这了。”
村长说得对,银子就要交给村里最强壮的人保管。徐老大粗心,不是适合人选,那就他娘了,美娇公认的大力气,杀猪杀得干净利落,人又诚实。族里的财产给她,最适合。
程顾卿点了点头,承若:“你们放心,银子俺会好好保管,俺在它在,俺不在,它还在。”
几个人又聊些逃荒路上注意的事项。
村长特意对着乡亲们说:“刚发到的粮食,必定收好,千万不要露出来。”
别的灾民看到有粮食,就算冒着被打死可能,一定过来抢。看不到,还以为是行李包裹,不明晃晃出现,没那么刺激。
刘婆子立即响应:“俺晓得,村长。”乖乖的,白得那么多麦面,而且不是那种最贱的粗粮,算得上中等,虽然比白面差,但村里人也吃不起。
黄毛七感动地说:“李太爷真是大善人,这麦面,俺还没吃过。”刚才情不禁在煮了点,尝尝味,真香有嚼劲,俺没吃过那么好的麦面。
其他乡亲也一样的心情,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就是大方。
那么好的粮食,给俺们泥腿子吃,真浪费。哎呀,要是平时,肯定把分到的麦面卖掉,换粗粮吃,可多吃好些日子,少挨饿好多些日子。
可惜没有可惜,人肚子饿了,管你好面还是粗面,照样下肚子。
村长又吩咐大伙注意些逃荒的事项,就散会了。
村民不习惯,村长每次开会啰啰嗦嗦,一件事重复三遍不止,怎么今晚那么快讲完的?
村长冷哼一声,跟你们这群泥腿子说那么多干嘛,不听话,一棍子打下去,看谁还敢反抗。
程顾卿回到住宿之处,徐家村活动量少,一大早就到云州府,领了个免费的粥,原地休息等进城的程顾卿。
一个下午坐在原地,编草鞋麻袋,哪里不敢去,所以一点都不累。
大晚上也睡不着,围在一起,缝缝补补。
李太爷不仅送面送肉,还体贴拿了几匹中等棉布。
村长按照人口,分配下去。所以妇女便有布料打补丁。不打也不行,赶路不仅费鞋,也费衣服,这里刮一下,那里蹭一下,一个个窟窿,必须补,再不补,屁股要露出来。
徐大嫂得到三弟妹半只烧鸡,心情愉悦,好久没吃过肉了,而且是平时吃不起的烧鸡,还是大城市出品的,那味道,想起来,口齿生津。
一边补衣服,一边欢快地说:“府城就是府城,这些布料,也比在徐家村的好。”两手拉了几下,结实,一看就耐磨损。
刘婆子第一个赞同,她不用补衣服,这些事交给儿媳干:“比俺家拿货的那些还好,一看就是厚实,李太爷真大方。”
这话得到妇女一致肯定,不是一般的大方,是特大号大方,多好的面,多好的布,还有那百来斤的干肉,还有糖,那得多少钱。
说送就送,一个字:豪!
徐二嫂点了点头,八卦地说:“俺听三弟妹说,李小姐家有山有水,有花园,屋子一间一间地排着,还有两层的楼,哎呀,俺可想象不出来的气派。”
羡慕嫉妒恨,怎么办?
“哇哇,还有2层的楼,是不是像俺们县里的酒楼那样?”马仙婆比徐家村一般的妇女有见识,走街串巷做生意。
有时候还接县里业务,帮人卜卦,虽然进不了酒楼吃饭,但也见过高楼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徐老二媳妇魏氏也在妇人堆,正替春丫的裤子膝盖处补窟窿,这丫头不知道怎么走的,哥哥狗娃的衣服还没破,她的反而要补。
听到乡亲们说李小姐家的富贵,虽然没看到,但婆婆去过,就代表俺也去过,傲娇地说:“哪是两层,是三层。”
还比了比高度,三层完全是她虚构的,当然徐二嫂说的两层,也是捕风捉影。
程顾卿只说过王宅很大,很漂亮,完全没提屋子高度。
“什么,三层!那得多富贵!”陶寡妇啧啧几声,又瞄了一眼远处和娃子玩的程寡妇,人比人气死人,怎么就她认识李家,怎就她能进城参观大豪宅。
当然陶寡妇只敢心里发几句牢骚,如果选她进城,还没进去,就被守门官差狠厉的眼光吓尿。
“李太爷本来就是富贵人家,哼,你们没看到吗?当初买药,10两,不眨眼就拿出来!”其实20两也是不眨眼拿出来的,只不过被程寡妇拆穿。
钱婆子恨恨地盯着远处的程顾卿,发现她正愉快地和春丫玩,呸!赔钱货,有什么好宠的。
又看了看魏氏手中的裤子,呸!赔钱货,竟然穿那么好的布料,俺家金宝还没穿过好料呢!
其他妇人看了看陶寡妇和钱婆子,两人不是有仇的吗,怎么坐一堆的,还搭话?
磨叽妇女孔氏,磨叽了半晚上,还没补好一个地方,虽然针线紧密度算得上完美,但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别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她呢?干活就干活,聊天就聊天,此刻手上的针线停止,加入探讨李家富贵的行列:“李太爷当官的,一点不像俺们县的那些官差,可好人了。”
虽然李太爷退休很久,但耐不住他曾经是个衙役,儿子也是衙役,闺女高嫁。
总之还是泥腿子不敢高攀,不敢聊天的对象。
这话引得妇人的赞同,后来加入的丫蛋娘感叹:“李太爷也比俺们那官差好,当然你们徐家村也好。”
这话是真心的,丫蛋娘和丫蛋的待遇和村里一样,村里有的,他们也有。这次也分到麦面,肉干,糖和油。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李太爷虽然好,但徐家村更加好。
丫蛋娘在北山村泼辣刁蛮难缠,全是被逼的,如果不这样,北山村的恶人迟早把俩母子吃干抹净,想求助也找不到人。
呵呵!村长,想都不要想,那是认钱的主,没钱,没门!族老更没有,北山村杂姓村,各扫门前雪,谁管你生死。
逃荒就是,通知你,已经仁尽义尽,至于一起逃,照顾你,天方夜谭!
还好,俺和丫蛋没跟着北山村逃荒,要不然,就遇不到徐家村了。如今在徐家村,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惹事生非,没人会招惹你。
也不需要练习霸道保护自己。
丫蛋娘收起戾气,回归还有丫蛋爹在的模样。想着以后就留在徐家村,最好找个徐家村的儿媳妇。
妇女婆子看到丫蛋娘夸李太爷,还不忘夸徐家村,美滋滋地大笑,是个会讲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