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船厂 (再见金陵)

#头号有新人#

金陵船厂,今年70岁。

70年的跨度,沧海不足以化作桑田, 鼓楼滨江却已替换了下关。

出三号线上元门站沿燕江路复行数百米,高耸的塔吊闯进视野,如果船厂会说话,那时你会听见,她衔着江岸的清风薄雾发问:

「阿是故人再来?」

扬州金陵船厂,威海金陵船厂

生于1951年,冠以金陵之大名, 曾经的金陵船厂,是南京人船舶工业的骄傲,是能为这座江畔都市所正名的老牌大厂。

2020年9月伊始, 金陵船厂便进入1200天的搬迁倒计时, 到2023年底她将整体搬往扬州仪征。或许,是时候对这位70岁的「老人」说一声再见了。

再见,金陵船厂!再见,老下关的工业遗孤。

目录 / 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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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01 一座城市的工业荣光

PART 02 职工往事的峥嵘回忆

PART 03 船厂岁月的遗落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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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的工业荣光

扬州金陵船厂,威海金陵船厂

870米江岸线,30余万方占地面积, 作为雄踞南京主城的最大老厂,即使今天再次路过,还是会为她的气魄所仰视。

宝塔桥东街 漫步,当市区的喧嚣不再清晰,江边的空气也愈发让人舒畅,你会暂时抛下脑海里的精致观念,让另一套工业美学充盈你的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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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是船厂周围触目可及的真切印象, 泛黄的小楼墙壁,潦草的黑色电线,枯萎的芭蕉与各种苍老树木点缀着街道。

遥望300吨级别的橙色巨型航吊上, 「中国长航品牌,走向世界航运」 的刚正字样并非虚妄的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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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大的横向梳式滑道、单船横向下水船舶自重曾创造「吉尼斯」世界纪录;

世界上第一艘装载空客飞机部件专用滚装船、能装6700辆汽车的滚装船、3800车位国内首艘智能型汽车运输船、可以装5000标箱的集装箱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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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岸号子声反复回荡的70年间, 金陵船厂创造着中国乃至世界船舶工业的多个「第一」。

一艘艘巨轮从这里出厂驶向深海远洋,在世界各大港口往来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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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过往荣光都隐匿在泛黄褪色的厂区之中,如今在南京的年轻人中,可能很多已不知道在鼓楼滨江还藏着这样一个「老人」。

像有些家庭中的真实老人那样, 在城北滨江风光带的建设中,金陵船厂,越来越成为一些人嫌弃的存在。

从河西鱼嘴到燕子矶的滨江岸线,一路江景连贯, 唯独这两段之间的桥东地区(金陵船厂附近)似乎依然停滞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

这里没有人们期望的那种「风光」出现,她成为了产业转型中的一个落寞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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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在进行中的搬离,也许会是一种道别, 是向曾经所有集体式的奋进年华而道别;是一个世代向另一个世代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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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往事的峥嵘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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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光倒流四十载,在工业建设如火如荼的年代,那时的金陵船厂,如日中天。

对于一些老南京人来说,船厂是生计挂靠的地方, 周围方圆500米住的全是船厂的职工,甚至有的人从徐州、安徽以及更远的北方来到这里。

在娱乐相对匮乏的当时,工人们以厂为家,真正做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时的宝塔东街,每每到傍晚放班的时间,街上10个人里至少有6个都穿着船厂的工作服。

「我就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南京人,船厂养活了我们周边一代又一代的人。厂区搬迁虽然说了很多年,但到了真的要搬时,心里当然会有些舍不得」,看管职工宿舍的老工人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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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船厂的搬迁正在按着计划进行,但金陵船厂当下并没有停止生产,依然有船舶在这里被制造出来, 依然有工人每天按部就班的来船厂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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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区外的 职工宿舍, 是4栋6层老楼,满眼望去很有计划经济时代筒子楼的感觉,再抬头看看背景里不远处的开发商楼盘,像是形成了「年代」这个概念的具象切片。

宿舍楼里坐着的厂工大爷,常捧着智能手机戳戳点点,消遣着他日日如常的午休时间。

「他们也会网购吗?他们也关心热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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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粗粝工业风的环境里,我们很容易产生错觉,仿佛他们和我们并不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但网络与流量最后会告诉你: 在那几英吋的世界里,所有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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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厂岁月的遗落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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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北滨江,其实金陵船厂并不孤独。

至少,船厂周边有着南京最早的一批小区,包括南京吃货们都早已熟悉的 金陵小区。

曾经这里住的都是金陵船厂、铁路局、肉联厂的职工们。 附近的桥头堡大桥公园,是那时孩子们周末的欢乐根据地,捉蚂蚱、放风筝、学溜冰..…没在外面野过的童年不值得过。

离大桥公园不远的地方,过去是 金陵船厂子弟学校, 后来拆掉变成了如今的滨江中学,成为了几代人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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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到金陵小区的人,或许并不知晓这里的工业文化,但走在金陵四村旁的宝燕中路上,远远望去, 巨型龙门吊刺破的天际下,市井与梧桐杂乱涌入眼帘的冲击依然不小。

靠着吃货的本能直觉再深入街区,什么 冯陈烧饼店、金陵包子王、不言中汤包…… 一一出现,待办记事中的店名又可以再划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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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道口烧鸡, 占据着金陵小区菜市对面的C位,在暖黄的灯光下,鲜嫩的童子鸡色面显得格外诱人,老板有意无意的掀开卤桶的盖子,让带着卤香的热气溢出,撩动着过往的买菜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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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陵新六村附近的 狄记千里香馄饨, 倒是把现包现做的原则贯彻到底,新鲜的肉馅明明白白放在台面,无论是凑一角堂食还是打包生的回家,都吃个放心。

扬州金陵船厂,威海金陵船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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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陵小区闲逛,可以看到各个年代风格的楼房比邻坐落,上一秒还刚被测温枪「滴」过,下一秒抬头: 「人口素质要提高,优生优育很重要。」

如今看来,这些过时的老旧标语,像是来自另一段时光里的无情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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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和金陵船厂一样, 无论曾经多么轰轰烈烈,在现实发展的种种要求下,都将变成某种隐匿的都市传说。

也许我们不知该怎样向以后的人解释,计划生育和他们理解中的概念,会是完全相反的意思;就像也许我们不知该怎样向很久之后的人解释, 滨江曾有个下关,这里真的有人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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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的雾霭依旧,或许只有它们永远记得,自己曾笼罩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