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牙/文
一个人,如同门户洞开,毫无遮挡。那么这个人就会得病,而且还会病得不轻,一个国家也是这样。
——题记
在一次体检时,丹丹被查出了性病,这种病无法根治。她拿着这个结果,整个的人就像是一滩烂泥,坐地上起不来。
痛定思源:她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自己那个门户大开的结果。
还是在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出落得像水仙花一般,白得能抖出一身的雪。父母不放心,怕她上学放学受到流氓、阿飞的骚扰,都全程接送。到了十八岁,她那一米多的大长腿,不知亮瞎了多少双人世间的眼睛。
她叫胡丹丹。
她是家里的独女,父母的掌上明珠。她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爸爸说:
“丹丹啊,你的外表就是你的本钱,用好了就一本万利;用得不好,就会后患无穷。你可是我和你妈妈的全部希望呀。”
“放心吧,我的发肤受之父母。我当会好自为之,以孝敬爸妈的养育之恩。”
1967年,胡丹丹被分到市里一家大型纱厂,成为了一名产业工人。
在这女人扎堆的王国里,胡丹丹的姿色依然超凡脱俗,将所有的姐妹们摔出了好几条街。
对她,厂部政工科业已作了备案。备案语出自于一骚客,他是这样写道:天上银河落人间,疑是*物尤**一天仙。当然,同时被录在案的还有其她几位姐妹。偌大的一个厂,迎来送往领导的任务那么重。没有几个漂亮的台柱子担纲接待工作,是万万不能的,特别是在那个政治重于泰山的年代。
1967年年中,胡丹丹被通知到了政工科。主管政工口的*党**委副书记通知她:立刻马上去市里体检。给她进行体检的是部队一班军医,检查完了以后,副书记对她说,这是一等一的机密。任何人,包括父母都不能说。
胡丹丹完全不懂了,发肤本受自于父母。今天被你们这一班陌生人,左摸摸,右掐掐的,还用一样不知名的东西插入自己的*处私**,“嘶、嘶”地响了好一会……怎么就成了一等一的机密?她想不通,于是问道:
“书记,这倒底是为了什么?我是当事人,我有这个知情权。”
“是招特种兵吧。”
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她在等消息。消息来了,叫她去省里会检。她去了,陪她去的依旧是那位副书记。她憋红着脸,从体检室出来。副书记说:
“回家,等通知。”
回到厂里,姐妹们都好奇地问:
“这么快,就完了?”
“听说,这一次你去省城检查了,说说看,是怎么个检查法?”
“丹丹,以后发迹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姊妹了啊!”
胡丹丹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得那样灿烂,真是迷阳城,惑下蔡。
事情的发展,就像一记闷棍,打得胡丹丹晕头转向。她的政治审查没有通过,她家里一位伯父的阶级成份是小地出租。
没隔多久,(林立果摔死在蒙古国)大家才知道胡丹丹那次是参加林立果的选妃子。
好悬,差那么一点点,胡丹丹就成为了他们林家的殉葬品了。
通过这次选妃,胡丹丹的美貌,以无可替代的地位,傲视着全厂的犄角旮旯。
这期间,发生了两桩足以影响胡丹丹往后余生的事情来。
胡丹丹的存在,就像一朵才露尖尖角芙蓉花,引得无数善男信女竟折腰。
女的,想方设法为她拉郎配。在这种大背景下,一位在坦桑尼亚搞援建铁路的技术员——苟年友出现在了胡丹丹的面前。论外表一般,这个苟技术员跟她很不匹配。别的不说,个头就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但苟技术员有钱,国内开一份工资,国外开一份工资。这在当时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就跟胡丹丹的美貌一样,可以与天公试比高。
苟技术员很是性急,第一次溜马路,就要抱。她拒绝了,心想矮起个斯,八字还没有一撇……
第二次,苟技术员想弯道超车,两步作一步走。他拿出一块进口的英纳格女表给她,并提出三条:
“我走后,你不得跟异性接触;你必须从集体宿舍搬到我家里来住;你的开销注意要有发票,等我回国一并报账。”说完,就要同她发生性关系。
“且慢,我有话说。姓苟的,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我是个人,不是你圈养的金丝雀;你有钱,只是代表你现在有,以后有不有还很难说;你这块表,我不能要。”
弯道超车的企图落空了,苟技术员只有傻傻地望她摔门而去。
男的,尤其是那些没有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男人,犹如过江之鲫,围绕着一个中心——胡丹丹,跃跃欲试。不过在这批人中,属于暗念的居多,苦苦地撑着,而没有行动。
在这班明里暗里的追求者中,有一个叫着“石头”的家伙,他的工种最差,是个普工——背粗纱的;品相也不出众,扔到人堆里,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他。不过,他的智商很高,什么琴棋书画,一看就会,歌喉也特别地好。在厂部文艺汇演中,他一曲《挑担茶叶上北京》,赢得了全厂上下的广泛赞誉。
一百沓纲领,不如一个行动。
直到东窗事发后,才被人们所认知:石头这家伙,还真看不出来呀,真是做鬼也风流啊。只是可惜了一棵上等的白菜,被这头啥也不是的猪给拱了。
事情并不是人们议论的那样。
此时,全国国有企业日子不好过,先是发不出工资,随后就是工人下岗。厂里和车间已作了动员:可停薪留职,自谋出路。
那天,正好是周末。姐妹们都回家,都去想寻找门路——赚钱。大家不能坐以待毙,饿死不是?而胡丹丹和她的一个好姐妹——刘小丫,相约在宿舍里,也在商量下步怎么办?据小丫说,她的一个同学在广东那边混得不错。
“丹丹,只要你能拉下面子,依你的条子在那边肯定发财。”
“是什么活计,还看条子?”
小丫神密地在丹丹的耳朵旁掏鼓了几句,搞得丹丹面红耳赤的。她不无胆怯地说:
“这行吗?”
“怎么不行,总比在这里饿死强多了。常言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想想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让我好好想想,过两天我再答复你。”
小丫回宿舍了, 她也上床准备睡觉了。
正当胡丹丹似睡非睡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来到宿舍,她以为是小丫,并没有在意。突然,一个重物压到了她的身上。她睁开眼睛,凭着走廊里的漏光,一看:却原来是那个唱《挑担茶叶上北京》的家伙。她本能地作出反抗,但力气远不足以将他推开,她只有用喊声进行求救。也许是石头手忙脚乱,措施没有到位。又恰逢此刻,厂保卫科巡逻队到此一游。石头连裤腰带都没系好,就被巡逻队带到了保卫科。
就在保卫科要上报劳教材料的时候,胡丹丹来到保卫科,为石头洗清了罪名。
“科长,请你手下留情。石头作为一个人,他有爱人的权力。还有,我觉得他是个人材。最后,我请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说完,她就把自己刚才说的,写成了一份书面材料,交给了保卫科。
保卫科一干人马,都被这位大美女——胡丹丹的操作给惊呆了。
保卫科没有闲着,把石头找来。科长对着石头说:
“石头,算你走运。人家胡丹丹亲自为你求情。”说完,就把胡丹丹写的那份材料给石头看。
“事为知己者死!我这一生就偏爱她,独宠她。没有之二。”
石头被胡丹丹保下来了,没有被送去劳动教养。
胡丹丹和刘小丫办好了停薪留职的手续,南下广东,翻开了她们人生中灰暗的一页。
广东xx市,是一座新型城市。它濒临大海,依托香港,面向全世界。这里高楼林立,而且打桩机还在没日没夜的吼叫着……
这里汇聚着全国各地的资金和人才,由此而形成的“淘金”大军,像滚滚洪流,充斥在这个年轻城市的各个角落。
这里对外是开放的。整座城市的各大商铺,都被国外的泊来品所占据,连地摊都不例外。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肤色的外国人。当然,在这众多的外籍人员中,港客居多。
刚开始,胡丹丹和刘小丫住在小丫的同学那里。论年龄,她是小丫的学姐。她叫周雪莹,早一年与老公离婚,就独自一人来这个城市淘金了。现在,她混得有模有样,其手上的小姐就有三、四十人,是个知名的妈咪。妈咪—
—周雪莹,一肩挑两头。一头是小姐,一头是各路有钱人的老晒(老板)。让她骄傲的是,她手中握有不少港商客户。港客一个最大的特点:在女人身上,用钱特别豪横,动不动就包夜,动不动就*养包**。*奶二**的出现,就是他们的杰作。后来*奶二**逐渐演变成小三,他们功不可没。
周雪莹深谙“吐故纳新”之要诀。当她第一眼看见胡丹丹时,她就容光焕发起来。啊,多好的一棵树。她仿佛看到了这棵树上结满了一锭一锭元宝。她当即决定:在一家豪华餐厅设宴,为胡丹丹和刘小丫接风洗尘。当然,客归她请,买单人自有港客来。
待她们坐定后,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推开,随即进来一位中等略高一点的男子,他的穿着很是随意,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的做作之感,倒是那个头梳得油光贼亮。他表面笑咪咪的,内心却在翻江倒海,因为周妈咪告诉他,来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物尤**,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从他的行头看,不用讲,就是个马仔。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香港宋生,在广东珠江三角洲都有他的产业。资产早就过亿了!这位就我在电话里说的胡丹丹小姐,这位则是我的同学小丫小姐。”妈咪周雪莹得意地说,她的得意是源自于宋生那对眼珠子。从他进来那一刻起,他的眼睛放出来的光,就一直盯着胡丹丹,移不开了。
“丹丹小姐,你好!欢迎你的光临。”宋生极力抑制自己内心的情绪,右手捏着丹丹的手,却久久没有放下来。末了,出于礼貌,他又同刘小丫握了握手,以表示欢迎。
胡丹丹对于这种场合,她很不适应。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应付。当她握住宋生的手时,她是麻木的,脸上却只是一种羞涩的笑。没想到这种笑,竟成了她在日后的风月场所中固有的标配。福,是这个标配;祸,亦是这个标配。
这顿洗尘酒宴,让胡丹丹和刘小丫大开眼界。山猛海鲜,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宋生做不到的。
这顿饭下来,足足花了宋生三千多。他从随身的夹包里抽出一大把票子,递给了服务员。
“不用找了,余下的是你的小费。”
胡丹丹看傻眼了,有钱人真是颠覆了她的想像。
临分手时,胡丹丹借着红酒的余味,握着宋生的手说:
“谢谢,让你花这么多钱,实在不好意思。”
“哎,洒洒水啦!只要胡小姐高兴,怎么来都行。”最后,他又补充说道:
“晚上见,胡小姐,哦,还有小丫。我们一起去卡拉ok。”宋生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笑着说。
胡丹丹不置可否,但她那标配的微笑,就说明了一切。
这是一处皇冠卡拉OK厅。在周雪莹的带领下,胡丹丹和刘小丫来到了吧台前。她替她们挂了一个号,经过周雪莹一番操作,胡丹丹就不叫胡丹丹了,而叫小晴了。她的工号是“18”,刘小丫的名字是丫环,工号是“28”。
“雪莹姐,我和小丫还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连妆都没有画,这个怎么办?”丹丹望着那些个女孩,要么是紧身的旗袍,要么就是开口特别低的,透明的短装。
“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女人,要充分用好上口和下口,花活出下口,巧言出上口……”还没等她说完,就听见有小姐姐在叫:
“周领班,今天娟子有事来不了。”
“真的假的?她要是背着我接客,这个后果会很严重的。”雪莹这话显然也是说给丹丹听的。
“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
正说着,宋生,宋大老板带着另一位老板,和今天中午那个马仔,他们三个人来了。在来的路上,马仔就用电话定好了包厢。随着一阵“热烈欢迎”声,宋生他们就坐进了包厢。
周雪莹一个手势,10多位小姐,鱼贯而入,成一字形排开。她们都知道,眼前这位宋生出手阔绰。每次完事后,除了台费,还有不菲的小费。最后还补上一句暖心的话:辛苦了。因此,她们都盼着宋生点自己的台。但今天有点悬,她们中间多了两个新面孔。来这里的男人,谁不喜新厌旧?更何况那个“18号——小晴”,是个沉鱼落雁的大美女。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吹皱了她们那施满粉黛的脸颊。
果然,18号——小晴被宋生点了台;28号——丫环被另一位老板点了台;马仔纯粹是应景,随意叫了一个小姐。
宋生叫丹丹坐到自己身边,他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同丹丹拉起了家常,他问:
“丹丹,依你的自身条件,不应该来这样的场所。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老板,我也不想干这一行。只因工厂发不出工资,家里年迈的双亲常年卧病在床,需要钱,我也是个人,要吃饭……其它工作我也不会,所以…”说到最后,她有意无意地把声音压得很低,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雪莹姐的教导立杆见影了。
他和她没有摇设子,也没有喝红酒,只是喝茶,吃开心果。
刘小丫那边就野蛮得多了。那位叫曲奇的老板同小丫还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就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双手直插那对乳峰……
马仔则同另外一位小姐,在轮番唱着情歌。
从卡拉OK厅出来后,胡丹丹也是麻着胆子,跟宋生走进了一家宾馆。好在有刘小丫也开了房,她的胆子才大了一点。
这是一家星级宾馆,但离人们口中的五星级还相差甚远。不过条件还是不错,各项设施还是齐全的。地毯、洁白的床单,散发出阵阵清香来。床头灯、落地台灯,所射出来的那橘黄色的光,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温馨。
突然,宋生一改先前卡拉OK那副温文尔雅的作派。他一把拦腰,紧紧地抱着丹丹。“哇塞”,多美妙的感觉啊!真是好有一比:嫩滑细腻如柳枝,一招不甚折腰身。他把胡丹丹往床上一放,就准备行苟且之事。出于本能,胡丹丹说:
“宋大老板,今晚这个菜,迟早是你的,何苦这样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去洗个澡吧。”
宋生乖乖地去了盥洗室……
就这样,胡丹丹把自己的*夜初**权,交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自称是大老板的香港客。这要是搁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难道她就是一只漂亮的猫,而他就是她要逮的那只老鼠?她始终搞不明白,这个世道怎么变得这样的快。
宋生今天晚上是包夜,既然是包夜,那么搞多少次,就由他说了算,全凭他的体力了。
是的,宋生和所有男人一样,相当看重女人的*夜初**权的。宋生在这方面,吃过亏上过当。明明说好的是黄花闺女,结果用起来的却是半路货色——假的。冒牌货,是在自己的私密处,灌注了一种红色的颜料。还没有操的时候,女人的内三角裤就红了。开始,他不知所以然。后来,他花重金向妈咪——周雪莹讨教,才知道这中间的奥秘。真是造假无处不在啊,就连这个人类繁衍后代的地方,都造假…宋生不免长叹起来,这个社会怎么啦?
管那么多干什么?他在大陆只要有钱赚,只要有女人就行。
今晚他很满意,没有操的时候,胡丹丹的*裤内**干干净净的,而且插入时的那个紧,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他还要…要无数次。那怕是死在她那如雪的肚皮上都值了。
胡丹丹忍着下身那撕裂的疼痛,在收拾那殷红的卫生巾……不知是她人体的那个部件,又激起了宋生雄性荷尔蒙,他一个鹞子翻身,又将胡丹丹压在了自己身下。
“宋大老板,你慢点进,我好痛…”
胡丹丹的哀求声太小太细了,在宋生强大攻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要知道,他是有备而来的,离开卡拉OK房时,他吃的那一粒伟哥的效力,正处巅峰时刻。
“啊、啊…”一阵阵浪叫声,直击宋生的大脑皮层,他的劲头越来越大……直到他也嚎叫了起来,一阵激情过后,他爽歪歪地躺在了胡丹丹那臂膀的港湾里。
宋生今天要去大亚湾,那里有他一个加工厂。他有点舍不得丢下她,如果不带她走,今天晚上肯定是人家的菜。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至少目前是这个心态。
“丹丹,今天跟我去大亚湾吧,那里有我一个工厂。”宋生说。
我这里没有问题,宋大老板对我这么好…”她边说,边摸了摸枕头低下那一万块钱。然后又说:
“只怕是妈咪那里不会同意的。”
“她那里,我来处理。不就是钱的事嘛?”他一拍床垫,就起来了。
马仔将胡丹丹和刘小丫送回住地。
丹丹把台费和妈咪所得,一并交给了妈咪。自己还剩下6000,这么多钱,是她生平第一次见到。去银行存钱的时候,签名那只手抖动得相当厉害。
刘小丫没有去大亚湾。包她的那个老板只是个混吃混喝的,他既没有实业,也没有跟班的马仔。临要分手时,他才从宋生那里拿的钱,把嫖资给付了。搞得小丫心里很不爽。
“雪莹姐,宋生要我今天跟他一起去大亚湾,他跟你说了没有?”丹丹忐忑地问。
“说了。这个色鬼。明摆着,他是要独占你。做我们这一行的,特别是你要学会拒绝,懂吗?”
“我懂了。雪莹姐,我想从大亚湾回来后,我和小丫想请姐妹们去餐厅搓一顿。”丹丹试探地问道。
“小丫知道了吗?”
“知道,这是我们两商量的。同是天涯伦落人嘛!”
“算你们会做人,那行吧。”
从大亚湾回来的路上,宋生向胡丹丹谈了自己的想法,他说:
“我想把大亚湾这个工厂交给你打理,怎么样?”
“这个事情太重大了,我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客户一旦知道了我的来路后,对你的生意会有很大影响的。男人绝大部分都是,想屎吃嫌屎臭的。又有几个像你这样真心待我好的人来?宋大老板,听我一句劝:想起我就过来操,我的门户对你只会越开越大。”丹丹那微微一笑的标配,顿时让宋生把不住方向了。他找了一个僻静处,将车子停下来。他和她扎扎实实地又来了一次车震。
请姐妹们搓的那顿饭,丹丹没有叫小丫出钱。
“多不好意思呀,叫你掏腰包。”小丫说。
“你我是什么关系?不是姊妹,胜似姊妹。何况,你还是我的引路人。”丹丹答道。
有了这顿门坎饭,姐妹们才从内心里认可了丹丹和小丫。假定,没有这顿门坎饭,往后的日子好过与否,就很难说了。大凡敢来这个城市吃这碗饭的,要么是天姿国色;要么胆子特别大,不怕祸端;要么心计犹如山路十八弯,搞得人分不清东西南北中。
胡丹丹也深知这个灰色地带的凶险。她不想凭借自己的颜值,把优质客户都占尽,她要让其她姐妹有口饭吃。一个月,总有那么十来天,她都以“大姨妈”为由推脱,以躲避那些个腰缠万贯的老板们的“选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天晚上,她依然把机会让给其她人。没想到这十多个姐妹出去没一会,都个个垂着头回到她们的休息间。
“小晴,人家客人点名叫你去。你要不去,老板就不走了。”一个姐妹说,同时小丫在一旁也证实了这个情况。
“他们来了几个人?”
“就两个人,看穿着,有一个是马仔。”小丫说。
这时,妈咪雪莹也进来了说:
“看样子,这两位客人不一般。非得你去,小晴!”
“好吧,我去会会他们,走28号!”
就在她们要推门进那个包厢的时候,宋生等三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丹丹,你们这是要上谁的台?”宋生问,看得出他的脸上老大的不高兴。
“约…宋大老板。这么多天不见你来,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也要吃喝拉撒的呀!”丹丹刚说完,宋生就对马仔一个眼神。马仔一把拉着丹丹就朝另外一个包厢走去,小丫自然也跟着去了。不过,她隐约感到今天晚上可能有事要发生。
这个包厢已坐满了人,大概有七八个。马仔把丹丹和小丫安顿好后,他说:
“各位老板,这就是我家宋先生时常给你们提起的丹丹小姐,怎么样,是不是倾国倾城啊?”
丹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她略微欠欠身说:
“不敢,小女子仅是混口饭吃而已。”丹丹不自觉中露出了那标配的微笑。谁曾想,这一标配的微笑,犹如一股清泉,醍醐灌顶般地将这些老广们灌醉了。
“哇塞,绝代佳人呐!”
“宋生真是好眼力,我们怎就遇不到啊!”
……
宋生随着妈咪又领来了十多位小姐。
待妈咪把这一班当地老板们安顿好后,她却犯难了。刚才,她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宋生,能否把丹丹叫到另一个包厢坐上个把钟。谁知宋生一句话把她怼得够呛。宋生说:
“今天晚上,谁要是有这个念头,你去问问我那班兄弟,他们可都是当地的地头蛇!”
妈咪再不啃声了,宋生的谱一旦摆起来,到底有多牛,她是清楚的。
这边厢,那两位客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有些坐立不安了。
那个老板模样的人,对旁边的跟班说:
“小六子,你去问一下那个鸨婆。怎么不见那个什么小晴过来?你去找一下,切记,不可动粗。”
“好的。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晴给您带过来。”说话的是顾小白,他是他老板的贴身跟班。老板叫肖战云,他是国字头企业的老总。是个响当当的角色,他身上滴出来的血,比一般人都要红得多。他手握数百上千亿的资金,可以这么说,只要他脚抖一抖,这座城市都要摇三摇。就连市政大员看见他,都是肖总前肖总后的。
按说,像肖总这样级别的人,是不会上这里来寻花问柳的。可他偏不,他的本性跟一般人比,没有什么不同。硬说不同的话,他更是色的立方。
他情报告诉他,这家皇冠卡拉OK来了一个绝世佳人,他还获悉:她曾是林立果选妃的人。这就把他的胃口吊到了九宵云中,这还了得?
顾小白首先找到妈咪,妈咪一脸的无奈。他只好一间间包厢找,结果在2号包厢,他发现了一个女人。凭他的直觉,他认定她就是他要找的小晴。顾小白站在包厢中间大声喊道:
“那位是这小晴小姐?”
丹丹正依偎在宋生的怀里,一听说找她。首先,她惊了一下,然后答道:
“我就是。”
顾小白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就要拽她走,并说:
“我们老板要见你!”
宋生的马仔这下有事做了,他忽地站起来,拦在他(她)两个人中间:
“你是什么人?竟敢到这来撒野?去、去,有多远滚多远。”
“我是什么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小姐姐我一定要带走。否则,在坐的都不好过。”
眼看这两个马仔就要动真格的了。丹丹心急如焚,她知道现在谁也帮不了她,只有自己救自己了。她已经是个破罐子,就来个破罐子破摔吧,兴许能化干戈为玉帛。
“两位哥哥请息怒,这事因我而起,多谢老板们看得起我。我的这位老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照顾过我,今天又是他们先到,这个晚上我自然归顺于他。而你们那位老板,明天晚上我在此恭候。k歌、喝酒、跳舞、甚至包括操我,我都奉陪到底。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丹丹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辞,加上她有意抛出来的标配微笑,将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小白的嚣张气焰给浇灭了。他又将包厢里那些当地老板看了看,他突然想一句话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不过,他还是提了一个要求:
“各位老板,我以人格担保,请小晴过去陪我们老板喝一杯,然后再回来,接着陪各位怎么样?请这位兄弟一同前往!”
宋生同意了。不消一会儿功夫,丹丹回来了。于是,这个包厢里又开始搂搂抱抱,莺歌燕舞起来。
“宋生,你看看刚才,丹丹真是女中豪杰啊。你可不能亏待她呀!”
“刚才那个样子,我都准备调动手下的兄弟来围剿这里了。”
丹丹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一起离开了卡拉OK厅。
同行的姐妹们对丹丹更是刮目相看了,刚才要不是她挺身而出,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来,出人命都是有可能的。她们都在质疑:这个时候妈咪上那里去了?光知道收她们的血汗钱,真不是东西。她们想怂恿丹丹领着她们另起炉灶。
宋生对丹丹的表现,已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恨就恨她不该干这一行,不能一天到晚服侍他左右。今天晚上一过,明天又要被另一个人操……一想到这里,他就被一种莫名的苦楚所困扰。
他接受了同伴的忠告:这个女人不错,但终归是个风流女,玩玩可以,不能太认真!
就这样,宋生也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干脆不去。工作上他有太多的事要处理,赚钱才是硬道理。
那天,丹丹从宋生那里得了一笔钱。从宋生的言谈中,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管他的,她不愿意去做更多的猜想。她牢记了妈咪雪莹姐的忠告:*她干**们这一行的,不可动真情,是人是鬼来的都是客,只要他有钱。
说到钱,她想起了自己年迈的父母。她把宋生给她的这笔钱,立马寄给了父母。父亲问她在这边干什么工作?她答道:我在一家大型公司做文员。父亲高兴地说:那就好,就好!
丹丹是个守信的人,这天晚上她坐在休息室等肖总他们。
大概是九点钟,还是昨天晚上那个马仔,在休息室找到了她。
一进来,肖战云就把胡丹丹打量了个遍。他观察人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是看;一种是打量。看,就像蜻蜓点水,一晃就过去了。打量,就是盯着人家某一处,企图要挖地三尺,直到把人瞄得不好意思才罢休。在他认知世界里,看人一般对男人,打量人一般是对女人。这会儿,他那鹰隼一样的眼睛正在打量胡丹丹的胸。胡丹丹也识趣,她就地一个旋转,360度无死角,让眼前这个色鬼看个够。
“好啦,好啦!坐。”肖总挪动了一下屁股,叫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肖总一口的京腔,让她想起了当年选妃体检时的情景,给她作体检的人,操的也是这个口音。
“肖总,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北方人,不过我的祖籍还是南方人。”
几句简单的交谈,似乎拉近了他(她)彼此之间的距离。胡丹丹也没有那么拘禁了。
他(她)们没有喝酒,只是喝茶。事后,她才知道,肖总滴酒不沾。
接下来,肖战云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感兴趣的问题:
“小晴,像你这样的优质资源,怎么会混迹于这样场所?”
“肖总问得是,我也想踏踏实实地在工厂上班,好好地孝敬父母。可后来国家叫我们下岗…有什么办法?父母年迈多病,以前看病免费,现在要自费。”丹丹的巧言还在后头,肖总就打断了她的话问:
“你父母知道你在这里干这等工作吗?”
“当然不知道,我说我在公司上班。干什么都一样…不都是混口饭吃吗?”丹丹把茶递给肖总,自己也喝了一口茶。
突然间,门被两个人强行推开了。
“谁是小晴?我们老大要见她!”其中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打手,他吼吼道。
肖总看来者不善,他首先安抚丹丹说:
“你先别动,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说完,他示意顾小白将这两个人控制不住。他自己打了一个电话:
“刘局,我肖战云……”
“岂有此理,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反了不成?我亲自带队,马上到。”
胡丹丹看的真真的,那两个家伙怎么这么不打呀?没两下子就被顾小白收拾收得服服贴贴的,双手反剪着,蹲在地上动弹不得。大概是那个包厢的老大,见自己的人半天没有回来,又派一个人闯了进来。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顾小白一个扫腿。同样被反剪着,蹲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被称作刘局的,带着二十来个手握短火的便衣冲了进来。刘局大声问道:
“你们的老板在哪间包厢?”
“在10号包厢。”
“周队,将他们统统带到休息室,等候发落。”
“肖总,让你受惊了,这是我的失职。”说完,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坐吧,刘局。这些家伙也太目无王法了。进来就动粗口,我能受得了吗?我的顾小白也不是吃素的,他可是特种兵出身啊!刚才你都看见了,动作之利索是无人能敌的。”
这时,皇冠卡拉OK的老板在妈咪的陪同下,进来了。老板姓王,叫王华林。他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瘦高个;别看他弱不经风的样子,但他行为乖张,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心慈手软;他同公安大领导保持着良好的互动关系。刚才听手下人说,刘局带二十来号人,还带着家伙来了。经验告诉他,事情非同小可。他立马赶过来了。
“哎呀呀,我的刘大局长,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来迎接啊!”王老板紧握着刘局的双手,腰都弯成了90度。
“你来的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名鼎鼎的肖战云老总,手握着成百上千亿的资金,是我们这个城市的财神爷。你们交个朋友吧,说不定日后可派上用场。”
“是,是…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呀!”王华林老板赶紧递上名片,口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妈咪看傻了眼,就连丹丹也对肖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刘局手下的周队来报:
“人已全部在休息室,等候你的发落。”
刘局用眼神征求了肖总的意见,然后说: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些什么王八羔子?”
胡丹丹本不想去,但被肖总拦下了说:
“去看看何妨?”
对这些人,王华林老板再熟悉不过的了。他们这些人大多是靠*私走**发家,是当地一小霸。像他们这样的小霸,在这个城市,少说也有成千上万,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可个个小老板都有自己的马仔,谱摆得比天还大。随刘局怎么处置吧,他不想淌这塘浑水。
“公共场所,寻衅闹事,将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你们心里应该清楚。说说看,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干?这事是在这里处理,还是到局里去,你们看着办。”
那个老大看着刘局这样说,又看了看这二十来号带家伙的人,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他马上说:
“我错了,都…都是我的错。刘局在这里处理吧。”
刘局没有啃声,他只顾看肖总的脸色。肖总反倒是心静如水,他没有任何表情。这时胡丹丹用手扯了一下肖总的衣角,暗示着:她有话说。肖总也是无所谓,倒要看看这个弱女子要说些什么。于是点头:
“你说吧!”
“刘局长,各位老板。今天晚上的事是因我而起,我有话说。我们这号人为了一口饭,到这里来上班,说白了就是为各位老板提供优质服务。有客源,我们才有饭吃,没有客源我们就得喝西北风。所以,我斗胆建议,还是在这里处理为好,批评教育就行了,让他们记住先来后到的这个基本良俗就行了。我说得对不对,请刘局长裁定。”
肖战云惊呆了,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如此这般能说会道。人美、语言也美,而且胆子也大。可惜了啊,落在了这样一个地方,这是谁惹得祸呀?
王华林老板则暗暗叫苦不迭:本家自留地出了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美人,自己竟然不知情。这个头筹谁拔了?这个妈咪也太不懂做了。他必须立一条规矩,以后,但凡新人一定要过他这一关。而对眼前的小晴,哎,说什么都晚了。
蹲在地上的那些大小老板,能目睹小晴艳丽和她那义无反顾的说情,都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哪还敢想裤裆底下那些事?不过,有一点还是怀着“火烧冬茅,心不死”的情结,改天再来,请小晴喝喝茶,品品酒,跳跳舞还是必须的。不过,老大牢记了:
先要预约!
刘局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唯一的使命,就是让肖战云老总满意,只要他满意,对这些人怎么处置都行。他用手推了一下肖总。肖总很明白,他说:
“我们都给小晴一个面子吧,就按她的意见办吧。”
“好。你们把今天晚上的包厢费和茶水交了吧!要长记性:凡是有个先来后到。还不谢谢肖总和小晴姐姐?”刘局也恨不得让这一班人赶快走,他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谢谢肖总,大人不计小人过。谢谢小晴美女,为我们讨情。”
这班人被“放生”走了,临走时,个个还不忘记补看了小晴一眼。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王华林老总说:
“刘局、肖总,今天晚上我请二位到西月楼宵夜。麻烦刘局通知一下你手下的兄弟们。”
“那好吧,周队,你去通知一下,王老板请大家宵夜。”说完,他看着肖总。
能推辞不去吗?当然不能。往后依赖他们的地方还多着呢,入乡随俗吧。
“去吧,恭敬不如从命。”接着肖总又侧过身子问,
“小晴,你去不去?”
丹丹露出了那标配的一笑说:
“肖总,你们都是国家的人,谈的都是国家的事。我这号人去,显然不合适。这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我很愿意陪你喝茶、聊天。”
“那就明天晚上吧,明天就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了啊!”
“我知道,我迟早是你砧板上的菜!”
他们去宵夜了,那位武艺高强的顾小白走到丹丹面前递过来一沓票子说:
“台费已结过。肖总说,这钱是你的专属。”
第二天上午,王华林老板把胡丹丹叫到办公室。这个办公室装修得很考究,头上悬着一盏法式宫廷吊灯;四壁用奶白色的墙布包裹,凸显的承重柱子上,镶嵌着,据说是仿巴黎圣母院式的壁灯;地上全是由猩红色地毯铺垫着,地毯上那龙的图腾,正好被主人的大板台压着。他靠椅的后上方挂着一装裱精致的《大鹏展翅》字画,下放就是三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籍。
王老板在办公室会见一位坐台小姐,这在他的历史上尚属首次。南方人的潜意识,是绝不会在这堂而皇之的圣洁殿堂里,接待一位卖淫女,那是晦气的事情。看在这些坐台小姐,为自己创造了这么多的财富,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特别是丹丹这个大美女,他更是高看一眼。
“丹丹,你请坐。”
“老板,这么富丽堂皇的圣洁地方,我不能坐。”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坐台的,说白了是个卖……”随着这个卖字,丹丹的脸颊泛起了两片彩霞。
“哦,是这样子啊。也罢,站就站着吧。”王老板被眼前这位善解人意的丹丹,又一次感动了。接着,他就切入了主题;
“我想叫你接替周雪莹这个妈咪的位置,你看如何?”
“老板,恕我直言。假定,我当这个妈咪的话。我想这里的生意会一落千丈,因为我没有管理人的经验。再说了,现在客人大部分都是冲着我来的。我管了客人,小姐没人管;我管了小姐,客人又没人管。长此以往,小姐赚不到钱就会走,客人没有照顾好,下次客人就不会来。老板,请三思,还是周雪莹当妈咪最合适。我还是坐台,只要我在,我保证可以吊起客人的胃口。还是昨天晚上那句话,先来后到——排队。”
王华林被说得哑口无言。其实,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也想过。经丹丹这么一说,其思路更加清晰了。最后,他说;
“你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记住,今天晚上要服侍好肖总,服侍好了,我有奖!”
昨天晚上,那个所谓老大在今天中午时分,就派人过来,同妈咪商量预约小晴的事宜。
面对这一拨又一拨的预约人马,妈咪自然高兴。高兴的主要原因,还是她那日渐l隆起来的钱包。不过,她也为丹丹的健康担忧起来,毕竟是老乡嘛。她提醒过丹丹,抽空去医院,作一次生理检查。丹丹却一笑而过,等忙这一阵子再说。
妈咪对前来预约老大的——使者说,是这样你把电话留下,小晴一旦那天晚上有空,我立马通知你。真的?这还有假?我在这里帮你们盯着的。说完,那个使者递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这还差不多,这年头有谁会做无用功嘛。
顾小白还是跟往常一样,陪着自己老板肖总来了。王华林老板自然带着一队人马杵立在大门口的两旁。当肖总下了自己坐骑后,王老板一路小跑,来到肖总面前,紧紧握住他的双手说:
“欢迎肖总大驾光临!”
“王老板,你这是何苦,兴师动众的。不就是一个消遣娱乐嘛,犯不着你亲自到场。”肖总拍着王老板的肩头说。
“哎,我要不来,心里不安呀!”王老板笑着说。
“王老板,你昨晚上谈的那个项目,还差一些手续。明天我会叫专人来,同你们对接,望你们做好准备。这个项目非同一般,做好了,你我双赢啊。”肖总说话的调门始终不高亢,但句句落在实处。
“是的,合作双赢。双赢!”王老板看重的是肖总手握的资金。有奶就是娘,在这座方兴未艾的城市里,是一条普遍的真理。
王老板等人,送肖总到早就定好的包厢门口,就同肖总分手了。他要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接待工作。
丹丹今天晚上,她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袭旗袍,更凸显了她那前拱后翘的曲线美。她那两摆的口子,开得特别高,大长腿暴露无遗了,白雪一样的肉色,谁见了谁都想冲上,啃她两口。她摇摆着身姿来了,就像是当年杨贵妃穿越时空隧道地飘然而至了。
肖战云,肖总眼前一亮:这个婆姨,简直一时装模特。他要好好打量打量她整个人的条子,于是脱口而出说:
“慢,小晴。你就这样走一圈让我看看。”
丹丹很知趣,她心领神会地在包厢里走了一圈。
“好,太好,太美了。”肖总挪动一下屁股,招手示意丹丹坐。
另一边,肖总的跟班顾小白也跟小丫,在逢场作戏。大概是出于职业的需要,他的手在小丫身上捏捏恰恰,眼睛却在观六路,耳在听八方。
“小晴,昨天晚上我们聊到哪儿啦?”肖总问。
“昨天晚上,你问我家父知不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我说我在一家大公司上班……”丹丹答道。
“是,是的。当文员的事,我可以满足你。不过不是现在…”肖总欲言又止地说。
“那敢情好啊,不过要把她也带上。”丹丹用嘴努了努小丫说。
“没问题,到时候由他来通知你们吧。”
丹丹高兴地笑了起来,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下下的事。她深知,在这样的场合,对她们这样的女子,所作出的承诺,十个有十个都是空话。他说要上天给你摘星星,你信吗?
这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楼地三层,它濒临该市一处港湾。这就是肖总的私人领地,他住二楼,他的随身跟班顾小白住一楼。
丹丹披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观看海湾那星星点点的渔火。肖总从浴室出来,他也披着一件洁白的浴袍,他蹑手蹑脚,毫无声响地一把抱着丹丹那柳条般的腰。丹丹回眸一个惊叫,接着就是一笑。肖总的嘴就像接飞碟一般,死死地咬住了丹丹的红唇……
肖总跟宋生不一样,他很注重自己的生理卫生,他怕惹祸(性病)上身。
这一夜,肖总很满足。以至于他下床准备去盥洗室时,两条腿都打着趔趄。
“小晴,你的*处私**怎么那么紧实?”
“我没有结过婚,更没有生过该子,当然紧罗!”
“小晴,男人要的就是这个紧…你知道吗,现在很多女人为了赢得男人的心,都去国外做缩宫手术。当然,这些都是富婆一类。”
“是吗?我是天然的,没有任何掺杂使假。”
说着,说着丹丹又开始主动出击了,她从床上起来,双手吊在肖总的脖子上。嘴巴对肖总的耳朵轻言细语地说:
“来吧,我亲爱的上帝。我愿意被你*死操**……”
肖总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绝佳的机会,正当他要戴套的时候,床头柜里的安全套用完了。
“来啊,还磨磨唧唧地干什么?”
一边是必备的安全套没有了,一边是小晴那秀色可餐的酮体……他没有了理智,他无法抗拒一个赤身裸体,且又如全副武装的女人。他一个纵跃……不远处的港湾,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恰好印衬着肖总和丹丹那万马战犹酣的场景。
不戴安全套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太爽了。爽是爽了,他马上想到今天一定要去一趟医院,做做检查,消消毒,开点特效药。毕竟她不是一个良家女子。
既然爽了,钞票有的是。他从包里掏出一把票子,塞到小晴手中说:
“我很高兴认识你,辛苦你了。这是你的劳务费,给你家里寄去吧。我会来看你的。”
“今天晚上就不来了么?”
“今天晚上我有公干,再说我过几天,我要回家看妻子,看妻子是要交作业的,你说呢?”
“真是个模范丈夫,我会想你的。”
说完,她和他又紧紧相拥了一会。
按照肖总的安排,顾小白将丹丹和小丫送到她们的住地。
下车的时候,丹丹摸了摸小挎包,她还没来得及数,反正不少。是的,她是要把这些钱统统寄回家。她也想家了,可她走不开呀。妈咪跟她说,预约她的人已经排到了这个月的月底了,这个月才开始啊。
妈咪给老大的马仔打了一个电话。
老大等一班人,正襟危坐在包厢里,专等妈咪安排人过来。老大当然要的是小晴。至于其他人就看各人的了,老大管得了天,管得了地,却管不了这等龌龊事。
老大叫雷雨轩,他是*私走**服装发家的,现在又干起了*私走**摩托车的行当。要利润丰厚,那还是服装。他是以近乎于垃圾价成捆成捆,绕过海关过来,经过熨烫、加工,以每件几百上千元的价格销往内地。其中以日本西服最多。
有钱了,雷雨轩要潇洒走一回。好不容易挨到了今天,他要好好地,仔细品一下小晴的芳容。他一想到他和她如果在床第之上,那又会是一番什么滋味?想着想着,他那下身就有了反映。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妈咪领着一班小姐,成一字形站在他们面前。
雷雨轩抬头一看,啊!就是她——18号,小晴。错不了,就是她那天晚上为他们求情的大美人儿。
“来,来小晴,坐我这里来。”
丹丹笑吟吟地坐下来。这一笑不打紧,却把这个*私走**爆发户——雷雨轩给弄得七窍生烟。他一把将丹丹搂进自己的怀中,又腾出一只手直*她插**的胸罩内。这一搓一揉,将丹丹搞得生痛生痛的。
“雷老大,你怎么这么性急?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说了,你出了钱,我会为你提供优质服务的。”说着,就将他那五爪金龙抽了出来。
经丹丹这么一教训,雷老大自然不敢再造次了。他深知小晴的能耐,他赶紧道欠地说:
“不好意思,小晴小姐。怪只怪,我太想你了。”
随着老大的一声吆喝,这班土老终于结束了k歌房的瞎折腾。他们一人带着一位小姐,像个醉汉一样,东倒西歪地走了。
刘小丫又好几天没有出台了,同丹丹比,她感到很是失落。她想奋起直追,但无济于事。这跟读书不一样,努努力就有可能赶超。她也明白:这是天生,长相、发肤受之于父母。可惜了啊,买了那么多的化妆品!
一种由嫉妒而生恨的情绪,渐渐地在她心里形成了。
丹丹随雷老大来到了宾馆。
这一夜,雷老大使出了浑身解数,直捣得丹丹大呼小叫的。他招数都是源自于港澳过来的*片毛**,今天晚上算是现学现用了。真是太对路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的办法啊。爽,实在是爽!
在进行交易之前,丹丹就十分担心这个土鳖不干净,她要求他戴安全套。
“什么,戴套?老子在外面*飞机打**(嫖妓)从来不戴那个玩艺儿。”他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丹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就连他的笑,都让她瘆得慌。有什么办法呢?*她干**们这一行的,只有打掉门牙往肚里吞了。
这一夜,她让雷老大操了几回,她不知道。她想起了宋生,又想到了肖总……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尽管他们都是嫖客,但此嫖客和彼嫖客,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天亮了,雷老大也累得跟死猪似的。末了,还算好,他拿了一沓钞票数都没数就交给丹丹说:
“小意思,拿去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吧。你这个身子我还需要。”
“没问题,但下次一定要戴安全套。”
“再说吧,套,套他个球!”
一晃月底又过去了一个星期。妈咪周雪莹把刘小丫找去说:
“小丫,你今天一定要陪丹丹去医院检查下,你也检查一下,毕竟身体是咱自己的,你说是吧?”
刘小丫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丹丹可是她的摇钱树啊,没有了丹丹,她的收入将会大打折扣。
为了健康计,她和丹丹一起去医院作了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没得事,胡丹丹有事,而且是大事。据医生说,这种性病无法根治。
妈咪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的处置措施还是无可挑剔的。她对小丫说:
“丹丹的病情保密,以免大家谈虎色变,从而影响整个公司生意。”
“好吧。”刘小丫说。
一个星期过去了,大家都不知情,都相安无事。客人也知趣,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能来事。
纸是包不住火的,丹丹得了一种无法根治的性病,慢慢地传开了。这一下,丹丹在这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姐妹们眼里,由原来的大姐大,一下变成了小姐小了。大家都避开她,像躲瘟疫一样。这还是其次,因为这些姐妹最终不能给她带来人民币。可这些姐妹的能耐,却可以阻止人民币流向她的腰包。
“怎么不见了你们这里的花魁——小晴呀?”客人开始问起来。
“她呀,得了一种治不好的性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叫她过来。”一个坐台小姐说。
“阿弥陀佛,还是别叫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找她坐台的人越来越少,更别说出台了。自从知道自己得了病以后,她就暗下决心:坚决不跟客人出台,她不能祸害客人,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坐坐台,陪客人唱唱歌可以,尽管收入不多,但吃饭还是可以保得住的。可是,眼下这个状况连吃饭都成问题了。还有房租呢?她感到空前的绝望。她不愿意跟刘小丫吐露自己的心声,因为她已经知道:是刘小丫这张臭嘴,把她得病的情况散布出去的。
胡丹丹想回家,家里有永不嫌弃她的父母。
就在丹丹第二天要离开这个光怪陆离城市的时候,当天晚上妈咪亲自来到丹丹的出租屋,对她说:
“丹丹,你随我去公司,有人找。”
“找我,谁呀?我任何人不想见!”
在妈咪一再央求下,她和她一起来到了k歌房。
丹丹推开门一看,是宋生。顿时,她的泪水就夺眶而出,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说:
“宋,宋大老板。你来找我…干什么?我有不治之症啊。宋老板……”
“丹丹,不要哭。来,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说下话。”宋生很客气地站起来。他拉着丹丹在他身边坐下。
丹丹有意识地挪动了一下屁股,离宋生远远的。
“你这是何苦?难道我们坐一起,你就会传染给我了?真是个白痴…”宋生有点生气了,又接着说,
“丹丹,男人就不是个东西。没有女人的时候,想女人,女人一旦有事,就避之不及,就两个字——嫌臭!说到底我也是,但我不嫌,所以我来了。”宋生情到深处,竟进一步鞭打自己:
“我拿走了你*夜初**权,我就应该对我的行为负责。连这个责任都不担待起来,那我就不配行走在天地之间了。所以,这是我来了的另一个理由。”
“宋生,宋大哥,你别说了。惹得一身病,全是我咎由自取,与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在这里,我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对这些人,我没有资格去说人家的不是,对他们我也没有留下任何映象。唯独只有你的好,将陪伴我的余生。”丹丹说完,就主动将身子移了过来,头埋在宋生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宋生用手抚摸着丹丹的头发,什么话也没说,他的眼眶湿润了。多美的人儿呀,她跟别的女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她才是一个内心和外表高度一致的女人啊。他见证了她,由一个黄花大闺女蜕变成万人骑的出台小姐全过程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谁之过?
时间已经很晚了,宋生把丹丹推起来说:
“我给你准备了一笔钱,足够你回家做点小生意的了。另外,我从香港给你带了几瓶特效药,按说明书服用。记住,药吃得差不多了,给我打电话。这些都是进口的,我也是个学医的。你这个病肯定会治好的,相信我。如果,资金上周转不开,也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明天,我叫司机送你,我就不来送了。就此别过吧。”
药可以收下,钱不能要。但宋生那执拗劲,她只有对着宋生,深深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直到宋生的脚步远去了,她才直起腰来。
服用了宋生的药,丹丹感觉好多了。她是好多了,可父亲的病却日见加重起来。宋生给她的钱,原本是用来做生意的,没想到父亲的病将这笔钱用得差不多了。这不,昨天医院又下了催款通知。怎么办?做生意的门面已经租好,就等这钱去进货。打电话给宋生?那里万万不行的。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那天,丹丹去医院替父亲交钱。医生对她说:
“你父亲的钱已经交了。”
“交了?交钱的人长成什么样子?”
医生也无法描述,反正钱交了。
丹丹带着疑惑的心情,低着头从医院出来。一不留神,一截马路牙子将她绊了一下。就在她要倒地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撑着她的胳膊。她抬头一看:
“石…石头,怎么会是你?你上医院干什么来了?”
“我来看胡伯伯,他住院了。”石头笑了笑说,显得十分轻松。看样子,他的日子过得挺潇洒。
“哪个胡伯伯?”丹丹更加不解了。难道是他?绝无可能。
“这个不重要。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去探视一下就来。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有很多的话要对你讲。”石头他们手提着花蓝和水果朝住院部走去。
丹丹必须要等石头,她要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丹丹,我现在从事的行当是文化传媒工作。公司总部在北京,广州、深圳和我们这里都有分公司。”石头如数家珍一般述说着。
“祝贺你呀,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丹丹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不过她对此并不太在意。她关心的是,他去医院看哪个胡伯伯。
“你能告诉我,你去医院是看哪个胡伯伯吗?”
石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话,总归是要说的。与其以后说,不如现在就说。他喝了一口茶说:
“我是去看你父亲。”
“那么说,我父亲的医疗费是你续交的?”
“是的。”
“为什么呀,我的天?”
“因为当初你救了我。就凭你那一句话,就改写了我的命运。如果,当年我去劳教的话,我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光景。我还告诉你,为了你,我现在还一直单身。”
“石头,你搞错了,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啦。我是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坏女人了。你醒醒吧,石头!”
“你的事情,我的猎头已知会过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对我的好。好了,今天不谈这个了,谈谈你回来后的打算吧。”
丹丹的回归,在昔日明里暗里追求她的人中,引起了不小振动。
“胡丹丹回来了,你知道吗?”追求者甲问。
“何止这些?我还知道她在那边是个卖淫的,还得了艾滋病!”追求者乙说。
“活该,这就是卖的下场。”追求者丙说。
“像这号伤风败俗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追求者甲恶狠狠地说。
“对,就应该这样。听说她要开一小百货店,你们知道吗?”追求者丙说。
“什么,艾滋病要开店?”追求者甲和乙惊讶地问……
石头尊重了她的意见,先开一间百货店再看看。这家店取名为《丹生百货店》。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就开张营业。石头没有参加《丹生百货店》的开业庆典,他的工作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第二天一早,丹丹带着一名店员来到店里一看,她顿时傻了眼。铺面上全部淋上大粪,门面的两边贴着一副白色的对联:
左边是,金玉其表光鲜亮;右边是,败絮其中臭肉烂。上面横眉是,艾滋病。
此时,店门口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都在指点着那谈虎色变的“艾滋病”几个字。丹丹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她半时没有起来,任由人们在朗读门面上的对联和横眉。
这时房东也来了,他怒气冲冲地说:
“没想到啊,你是个被万人骑的女子,还有艾滋病,真是晦气。这个门面我不租了,赶快把门面腾空吧。这个门面翘得狠,后面还排着队呢。”
丹丹被淹没在了这一浪高过一浪的谴责声中。她拨开人群,疯狂地在奔跑着。她只想逃避,以求彻底摆脱这世俗的眼光……
她不知所措地来到了一块空坪上。突然间,一场瓢泼秋雨,淋了下来,她被浇得个通透。
“青天…大老爷啊,我要从良,…怎么就这么难?”胡丹丹朝天露出了那标配的微笑。但这个微笑却是神经质般地凝固和冷漠。
这时,那些看热闹的人们已经离去。唯有那甲、已、丙等几个人,还站在自行车棚里,幸灾乐祸地说着什么。
一直跟在胡丹丹后面的店员,她掺扶着这位绝代佳人,踏着泥泞路,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丹生百货店》走去。
2023.9.27于衡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