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部作品,耗时26年完成,在舞台上完整演出需要花费整整18个小时。即便从下午开始演,一直持续到深夜,也要演整整四天才能演完。这样一部神作,正是德国音乐家瓦格纳根据日耳曼神话作曲及编剧的乐剧《尼伯龙根的指环》。

这部乐剧演出起来之宏大,耗费人力物力之多,绝对值得谈上十天半个月才够细细赏玩。那今天我们就单从剧本论起,来捋一捋这部经典之作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又有什么样的特别之处。

首先,对“尼伯龙根”这个佶屈聱牙的词语,许多人或许感到很陌生。那我们换一种说法来描述这个故事的背景,北欧神话,这个总要亲切许多吧?还是不太熟悉,那就再说说漫威旗下的重要英雄“雷神托尔”和他的兄弟兼宿敌“洛基”,高大鲁莽的雷神和乖戾莫测的洛基,在荧幕上给我们留下了刺激而深刻的印象。

漫威电影雷神系列就是采用了北欧神话的构架和设定。北欧神话中将世界分为九大世界,存在巨人、诸神、精灵、侏儒以及凡人五个种族。诸神居住在阿斯加德神域,而凡人居住在“中庭”。
对于一个神话系列来说,最重要的自然是诸神们的高大的形象。北欧神话中有十二位主神,其中奥丁为诸神之王,英武智慧,狂暴而独断。他手持一根由九界之根世界之树的枝叶打造的矛枪,身穿金甲,永远都是威风凛凛的形象。作为当之无愧的王者,他不仅热爱权力,还喜欢上天入地集邮美女,生下的孩子遍地跑。简直就是希腊神话宙斯的翻版。

他的妻子名曰弗丽卡,为掌管婚姻与家庭的女神,容貌美丽,身着白袍金腰带,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这位神后跟希腊神话中的那位凶悍的赫拉天后有得一拼,非常善妒,最重视的事就是管住丈夫不要在外沾花惹草、破坏规矩。
此外,还有俊美而狡猾的诡计之神洛基,美丽善良的青春爱情女神弗莱娅,她掌管着令诸神长生不老的金苹果种植技巧,相当于手握诸神的续命丸。
在主神行列之外,还存在着无所不知的智慧女神埃达、骁勇善战的女武神们、河流中的精灵、贪婪的巨人和生活在阴暗之地的侏儒。
这些人物都将出现在《尼伯龙根的指环》的故事中,占据重要的地位。而剧名中所提及的“尼伯龙根”说的是北欧神话中阴暗潮湿的死之国,与冥界紧紧相连,那里生活着许多阴暗而狡诈的侏儒,他们也正是一切祸端的起源。
背景就是这么简单,接下来就要步入正题了。
《尼伯龙根的指环》主要分为四个部分:莱茵河的黄金、女武神、齐格弗里德和诸神黄昏。
第一部分《莱茵河的黄金》
故事开始于美丽的河流女神们在守卫莱茵河的黄金,传说只要有人愿意放弃世间情爱,就能用黄金打造出一枚统治世界的指环。可她们觉得哪个心理正常的人不会渴求来一段神仙般的爱情呢?于是自认为黄金非常安全。
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一名来自尼伯龙根的侏儒阿尔贝里希来到莱茵河畔。虽然身位一个矮小粗鄙的屌丝,他长得不美,但想得美啊。阿尔贝里希一眼就看中了三位光辉动人的女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走一位回家当老婆,当场就开启了言语骚扰。
选段:
“阿尔贝里希:
晨曦中,你们格外妖娆美丽!
我真想用手臂拥着你们苗条的身子,
你们快来这里!
阿尔贝里希:
还不够近!
你要拥着我,用苗条的手臂,
让我在你的颈项上轻戏,
你要柔情蜜意,
将我搂在丰满的胸怀里!”
可想而知,女神们怎么会把这么一个猥琐丑陋还没礼貌的屌丝放在眼里。于是乎,她们狠狠嘲笑了他一番。
谁知阿尔贝里希虽然身为屌丝,可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强。他寻思长得丑也不是我的错啊,就活该被人嘲笑吗,阿尔贝里希深深伤了自尊之后,一怒之下对天发誓,他要摈弃情爱,诅咒爱情,报复性地夺走了女神们看守的黄金。
女神们这才惊慌失措起来,黄金被偷走啦,指环要铸成啦,天下要大乱啦!
此时另一边,众神之王奥丁(日耳曼传说中别名沃坦)也遇上了*麻大**烦。他请了两位巨人替他盖城堡,盖完以后却打算拖欠工资。其实也不能怪奥丁小气,因为他当初答应巨人的酬劳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他的小姨子弗莱娅。
这一来他的妻子弗丽卡就不干了,你竟然敢拿我的妹妹当报酬,是不是把我放在眼里?与此同时,其他的几位神也出来表示这样有损诸神尊严。

奥丁一边在心里“嗯嗯嗯你们说得都对”,一边辩解自己并非本意如此,而是洛基跟他说,他有办法向巨人调解酬劳问题,他才敢把小姨子供出去。没想到等洛基来了一问,洛基才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说,哎呀,我当初是说我会想办法,但我没想出来啊。
这一下可把奥丁坑坏了,就在他夹在众人之间举棋不定时,众神突然发现自己开始衰老。原来缺少了弗莱娅的抗皱养颜防氧化金苹果,他们的新陈代谢又开始运作了。奥丁这时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这么下去,诸神一个个都要变成老头老太太,阿斯加德岂不是要大乱了。于是立马坚定地拒绝了支付先前说好的报酬,眼看两方就要剑拔弩张。
这时,洛基悠悠地拱火,最近我听说莱茵河的黄金被盗走打成了指环,谁拿着就能统治世界。巨人一听说,我就要这个!当即女人也不要了,要求奥丁在时限之内替他们找到戒指作为工资。
于是奥丁只好被迫与洛基一起踏上了尼伯龙根,夺取指环。此时,得到指环的阿尔贝西里已经在老家翻身农奴把歌唱,甚至开始奴役其他侏儒。洛基只略施小计就骗走了指环。阿尔贝西里盛怒之下许下诅咒,所有得到指环的人都会死,得不到的人则永远嫉妒!
两位神把指环交给两个巨人,诅咒立马应验了。其中一个巨人为了占有指环杀死了自己的同胞。
第二部分《女武神》
巨人为了保卫自己的指环变作一条龙,而奥丁则苦恼起指环上的诅咒。之前智慧女神埃达曾警告他,指环的诅咒可能导致诸神黄昏。
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奥丁亲自去见了智慧女神,但并非商讨怎样规避灾难,而是跑去同美丽聪慧的女神生了一群孩子……这些孩子便是著名的美貌与*力武**兼具的女武神。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不,尽管有弗丽卡的重重监视,奥丁还是偷空跟人界的一个女子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对龙凤胎小时候因为一场战争导致的大火而失散。长大后妹妹齐格琳德还被迫嫁给了当年毁去他们家的仇人汉丁。机缘巧合下,一天哥哥齐格蒙德受伤借宿在汉丁与齐格琳德的家中,他不仅发现汉丁是自己的仇人,还爱上了齐格琳德……不仅是自己的亲生妹妹,甚至还是孪生亲妹妹。这才是真正的德国骨科……不愧是伟大的日耳曼民族!

尽管两人知道这样的爱情是背德的,但却挡不住汹涌的爱火,决心冲破世俗的枷锁。
齐格蒙德决定为爱和恨,向汉丁发起挑战。
另一边,奥丁也关注着这场决斗。齐格蒙德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便在树上插了一把无往不利的宝剑来帮助他。
没想到的是,妻子弗丽卡不干了。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有来往已经够令人恼火了,现在还要公然支持那些破坏原配婚姻,跟情人私奔的行为,是不是不把我——你的原配妻子兼婚姻女神放在眼里。
奥丁只能作罢,让女儿——女武神之一布伦希尔暗中杀死齐格蒙德。不想女儿被齐格蒙德感动了,不仅没有执行命令,还救下了齐格琳德和她腹中哥哥的孩子。奥丁见了大怒,决意惩治布伦希尔,让她永远沉睡在被大火包围的山顶上,直到有勇士敢冒着危险救下她。
第三部分——《齐格弗里德》
勇士齐格蒙德与妹妹齐格琳德之子齐格弗里德长大了。养育他的是曾经占有指环的阿尔贝西里的兄弟米梅。米梅为了让他代替自己杀死巨龙,抢夺指环而养育他。齐格弗里德却在杀死巨龙后识破了他的阴谋诡计,带着指环直奔传说中女武神布伦希尔沉睡的地方。
齐格弗里德如此勇猛,获得了布伦希尔的芳心。两人以指环为誓,发誓永不相离。
但是等等——齐格弗里德是齐格蒙德的儿子,那就是奥丁的孙子啊……而布伦希尔是奥丁的女儿,啊……细思恐极。

第四部分——《诸神黄昏》
可好景不长,齐格弗里德手持妻子的盾牌,身跨妻子的骏马出发冒险不久后,却身陷一场阴谋。
在莱茵河畔的宫殿里住着一对兄弟,其中阴险狡诈的弟弟哈根想得到齐格弗里德的指环,便教唆兄长贡尔特与他合谋,令齐格弗里德喝下洗去记忆的药,忘记心爱的布伦希尔,转而爱上他们的妹妹贡特鲁尼。这样一来,贡尔特便能娶走高贵的布伦希尔。
好家伙,你妹妹嫁给人家,你娶人家的老婆,这对夫妻可是拆散得彻彻底底。
果然,中计的齐格弗里德深深沦陷在贡特鲁尼的温柔乡中,把挚爱抛之脑后,还替贡尔特从布伦希尔手中夺走了戒指。

不明就里被抛弃,还即将被嫁给另一个男人的布伦希尔因为怨恨向哈根说出了齐格弗里德的弱点。于是哈根得意地杀死了齐格弗里德。但争夺指环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哈根和贡特开始抢夺死者手上的指环。哈根杀死了贡特,正要摘下指环,英雄的手却突然指向奥丁的神堡方向,哈根惊惧的逃走了。
死亡并没有战胜英勇的齐格弗里德,他在临死之前恢复了记忆,向布伦希尔吐露爱语。布伦希尔于是终于明白自己错怪了爱人,只可惜为时已晚。
布伦希尔因此痛骂诸神的不公,并抓起指环丢入莱茵河底。莱茵河底的河流女神也终于找到了最初偷走黄金的人,并终于让阿尔贝里希享受到她们的怀抱——只不过不是温柔小意,而是为了溺死这个丑恶的家伙。哈根也没有幸免。
此后,奥丁的城堡燃起了熊熊大火,雷电嗡鸣,天边蔓延着红光。是诸神的黄昏如约到来啦,这也昭示着神权的逐渐衰弱与没落。一个属于人类英雄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想来被独断专横辣手摧花的奥丁统治的日子,人类也已经忍受够了,也正因为这些敢于反抗神灵的勇士存在,人类渐渐开始学会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一部史诗神话讲述了贪婪的恶果、反抗命运的勇气和伟大美妙的爱情,展现出一片宏大的图景。与此同时,也能窥得两千多年前以前人们对神话的想象力和社会的状态。北欧神话总是以诸神的末日作为终章的结尾,预示着万物同归、神权衰落的同时,也暗示着新生的开始。这样的理念本身就存在着别具一格的吸引力。
与此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感叹诸神们的生活实在是精彩,拿小姨子抵债、跟亲妹妹生娃、姑侄之恋,真是……贵圈真乱啊。

而《尼伯龙根的指环》最根本上来说是一部从剧本到设备、演员都非常宏大华丽的乐剧,如果能亲身体验,必然有不同凡响的感受。许多有幸体验过的观众给予最多的评价就是“宏伟",不可思议的宏伟。歌剧本身就有极强的张力,搭配上史诗感十足的台本,所演绎出来的表演必然是震撼人心之作。
只是要格外注意的是,《尼》毕竟是一部连演四天,每天超过四个小时的演出,一定要做足了功课再去欣赏,才能体味到其中的乐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