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建健康”林章树呼吸科名医工作室
工作室主任:林章树
擅长:擅长呼吸系统多发病、常见病的诊断与治疗,对哮喘防治、肺结核防治及呼吸系统疑难病症方面造诣尤深。
执业地点:福建省立医院

本期人物:
福建省立医院 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主任医师、教授 林章树
他,81岁,戴着棕色眼镜,穿着黑色布鞋,步履有些蹒跚,刚出院1个多月。如今,除了常规的药物治疗,他还要做康复理疗。可瘦小的他,穿上白大褂后,便化身不知疲倦的超人,不负使命,救死扶伤。
他就是福建省立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医师林章树教授,从医57年始终坚守在临床第一线,一周仍是“全勤”上班,总是随叫随到。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作出这样的选择,甚至终生无悔?
“当医生治病救人这是应该的,我还想再坚持一下,干到不能干为止。”老者笑着答道。
“悬壶济世,至精至诚”是他的座右铭,在一呼一吸之间,他默默践行着医者誓言,守护着人民的健康与生命。
从“十痨九死”时代走过来,他与传染性呼吸疾病“杠上了”
谈及与医结缘,林章树教授说,这是儿时一次住院经历埋下的“火种”。当时他就把医生的辛苦看在了眼中,但是他觉得“可以解决别人的病痛,这多痛快啊!”1957年,他如愿考上了青岛医学院,踏上了漫漫学医路。
如今,结核病可防可治,但在解放前医学不发达的时期,结核病却相当于绝症,“十痨九死”。林章树教授刚从医学院毕业,从事的就是结核专业。
解放初期的中国,结核病高发。毕业后的他被分配到当时全国最权威最知名的结核病防治医院之一——山东省结核病防治院,攻克这种严重威胁人民生命健康的疾病。
结核病,其中80%-90%是肺结核病,因此,搞呼吸专业的老专家多数都是从搞结核过来的。

由于长期与爱人分居两地,1974年,他申请工作调动回福建,从此就扎根在八闽大地上,兢兢业业地耕耘在呼吸专业领域。
而也就是从林章树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与发病率高,死亡率高,传染性高的呼吸疾病“杠上了”。
从最初谈“痨”色变的结核病,到2003年的非典,到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H7N9禽流感、甲型H1N1流感的流行,到埃博拉、中东呼吸综合征的威胁……从医57年,林章树一次又一次临危受命,在人民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哪里有疫情哪里就有他,不是不害怕只为医者担当
“医之临病,胜于临敌。我岂能退怯,临阵脱逃?”采访当天,记者问及林章树教授当年抗击“非典”时是否曾害怕过,他这样回答。
2003年的SARS(非典型肺炎),即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至今16年过去了,仍有不少人包括医生还是谈“非典”色变。
而在当时,65岁的林章树临危受命担任福建省防治“非典”专家组组长时,他因身患癌症,手术后2年的化疗刚刚结束。
林章树说,福建省北为浙江省,南为广东省,在两个疫情高发区的夹击下,疫情非常严峻。
当这场致命疫情消退后,世卫组织公布的疫情显示,平均病死率为10.8%,即11人感染后就有一人死亡。可在早期因对“非典”的传染性尚不清楚,消毒隔离措施尚不到位,医务人员都是冒着接触感染的极大危险冲往第一线。

出于高度职业责任感以及医生的天性,“非典”初期,林章树深入第一线调查取证时,就是在无特殊防护情况下,亲自查看患者呼吸道分泌物,进行零距离的询问病史,体格检查及救治。
“当时有病人就去了,没想那么多。”林章树坦言,事后回想起来他也觉得后怕。病后初愈的他,抵抗力还很弱,没被感染十分幸运。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钟南山院士给全国医生开视频会议讲SARS防治时落泪了,因为钟院士的博士生就因感染了SARS抢救无效死亡。


在非典肆虐的那几个月里,突如其来的“非典”让人们惶惶不安,他还记得南安出现疑似病例时,当地宾馆一夜空了,车辆也都绕道走。而林章树教授则是典型的“逆行者”,哪里有疫情哪里就有他的身影。那段时间,他基本不着家,他不分昼夜,24小时待命,奔跑在八闽大地上。
在救治患者的同时,他向省领导提出 “关口前移,严防坚守”的预防措施建议,我省由此取得了“无二代感染,无医务人员感染,无死亡”的三无战绩。

4年后,人感染禽流感来袭时,林章树教授再次成为了抗击传染病的“急先锋”,担任福建省防治禽流感医疗救治组组长。
期间,救治组就碰到了大难题,建瓯的一名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患者,由于原有的基础病比较多,又发生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自发性气胸、感染性休克等并发症。这是当时全球病情最为危重的人禽流感患者之一。
为此,林章树3天3夜没睡觉,指导设立隔离区创造条件现场抢救。由于此前他已经在全省奔波了20多天,最后积劳成疾,甲亢急性发作,被送回福州治疗。但他依然不放弃救治工作,每日远程会诊,还邀请了国内知名专家和WTO(世界卫生组织)专家来会诊。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领导和专家的真情倾注,足足3个多月,9批48人次医疗专家,全力救治,患者经历“九死一生”,最终康复出院。
事后,这名从医快一甲子的老者说,一次又一次疫情来袭时,不是不害怕,而是因为医者要有“敬佑生命、救死扶伤、甘于奉献、大爱无疆”的担当。
耄耋之龄还坚持“全勤”出诊,他说:这是一种幸福
林章树从医57年,他担任过福建省结核病防治工作专家组成员、福建省防治“非典”专家指导组组长、福建省人禽流感防治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福建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医疗救治专家组副组长等职位。一直到5年前,他才卸下身上疫情防治的重任。

多年来,他获得过各种各样的荣誉,如“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福建省防治非典先进个人”、“民革全国抗击非典模范个人”、福建省医疗救治二等功。2015年,他还荣膺“中国呼吸医师终身成就奖”,这是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设立的行业最高奖。2018年8月19日,福建省举办首个“中国医师节”庆祝活动,向22位在业界享有盛名的老专家授予“福建名医”称号,林章树就是其一。

“这是我的过去,不代表我的现在。”当提及所获得的荣誉时,林章树谦逊地表示,这些都是过去做过的事情。低调做人、踏实做事,这正是他多年来坚持的做人做事的行为准则。
几十年如一日,每天他都是6点半准时起床,7点40分准点出现在省立医院。穿上白大褂的他总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出门诊常常要看到中午12点。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并不是太爽利,一个多月前,他刚刚出院。由于颈腰椎受伤等问题,除了药物治疗,他还要做康复理疗。

如今,他仍坚持临床第一线,每周一、四、五上午看门诊,二、三上午查房,下午就忙碌院内院外的各种会诊。虽然医生让他不要活动过多,但是一些远的会诊请求,他总是不忍心拒绝。常常是看完门诊,在医院食堂简单解决了午饭,他就出发了。采访当天,他就接了好几个院外的会诊电话。

“这是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不能推。克服一下自己的病痛,还是可以的。”林章树说。
有一句话叫累觉不爱,但是还有一种情况叫爱觉不累。亲友认为他工作强度太大,多次劝说,但林章树却这样答道,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务工作者,81岁仍然可以在临床第一线工作,是一种幸福。
老者说:
当下医生难当,但以一人的辛苦,换来多人的健康与幸福,这就是作为一名医生的苦与乐。能得到领导、同道、患者及家属的一致好评,这就是最大的安慰。
其实我还想向社会证明一点,绝大多数的医务人员都是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我们承受着超强度的体力与脑力劳动,为的只是实现“白衣天使”的梦想,社会应当给我们足够的理解与尊重,这才是社会文明与进步的标志。

与后学呼吸与共的“老爷子”,退休后坚守“三不原则”
呼吸虽是生命中最平常的事,可一旦呼吸受阻却是要命的事。多年来,作为曾经的福建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主任委员,林章树为福建省呼吸病治疗水平的提高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1980年,他和省立医院同仁们率先在省内建立纤维支气管镜室,进行纤维支气管镜临床检查,诊断与治疗,大大提高了肺部疾病的诊疗水平;领先开展纤维支气管镜气道介入的检查与治疗。大大提高了肺部感染及肺部肿瘤的诊断水平与治疗效果;1982年在省内领先建立肺功能室,开展全套肺功能检查;1985年领先建立睡眠监测室,开展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的临床诊断与治疗及科研;1991年率先在省内开展经皮肺穿刺细针吸引活检术,进一步提高了肺部感染性疾病与肺部肿瘤的诊断阳性率……他发表论文90余篇,编写专著3本,获得多项福建省科学技术奖。

多年来,他还带领着福建省呼吸专业队伍,经历了SARS、H5N1、H7N9禽流感、H1N1救治重任。我省呼吸专业的团队从人才配备、设备条件、业务水平得到明显的提高,也为此后的呼吸系统新发传染病的救治工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去年,福建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成立30年周年,耄耋之龄的他受邀寄语后学:“呼吸与共,薪火相传。团结奋进,再创辉煌!”这不光是老者的心愿,也一直是贯穿他整个行医生涯的行动。
“医生要精进医术,就只有两条路:天道酬勤和开卷有益。”林章树常常将这话挂在嘴边。他说,医学没有捷径,只有“做到老、活到老、学到老”,因此多读书才能多受益。过去查文献很困难,学医条件不如现在好,但是条件好了,最终还是要靠个人的努力,天道酬勤,勤能补拙。
采访当天,林章树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本《ICU诊疗精要》,739页的大部头著作已经翻阅过半。
“这本书真不错,很实用。我们医院于荣国和石松菁教授翻译的。”看了一本好书,这名老专家仍如稚子一般兴奋。不仅如此,科室的学习会,他也都争取参加,以进行个人知识库的更新。

除了诲人不倦,倾囊相授所知所学,在退休后,他还同时坚守“三不原则”:“不问事、不管事、不惹事!”因此,只要与他共事的人都为他折服,同行医生都尊称亦师亦友的林章树一声“老爷子”。
缘何要“三不”?林章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发展的规律。因此,对于科室和学科的建设,退了就要放手。老主任“倚老卖老”,很可能就会阻碍年轻医生的成长,那么整个学科发展也将受到抑制,甚至不进则退。
他说,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些病人如何治疗,如果年轻医生没来问,他不会主动去干预,特别是不会在病人面前多言。在目前的医患关系下,这样很容易给年轻医生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由己及人,将心比心。如今的他每周都要多次做康复理疗,从医者变患者,他很能体恤医生的辛苦,为了不给同事添麻烦,他常常自掏腰包自己去院外做。
心向往之,无问西东。八旬医者悬壶济世五十七载如一日,医之大者至精至诚的仁心仁术,照亮了后学医者的前路,也让他接诊过的每一位患者如沐春风。
依旧是那副眼镜,那道熟悉的身影,出诊,查房,康复……生活周而复始,工作仍在继续。人生澈如水,平淡岁月长。


工作室主任:林章树

福建省立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医师、教授。从事呼吸内科专业工作57年,擅长呼吸系统常见病、多发病的诊断与治疗,对哮喘防治、肺结核防治及呼吸系统疑难病症方面造诣尤深。
曾任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委员、华东地区肺部感染协作组顾问、福建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名誉主任委员、福建省防治“非典”专家组组长、人禽流感防治医疗救治专家组顾问、省保健专家组成员以及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省医疗救治专家组副组长。发表论文90余篇,编写专著3本,获多项福建省科学技术奖。
2015年荣膺中国呼吸医师终身成就奖,曾获得“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福建省防治非典先进个人”、“民革全国抗击非典模范个人”、福建省医疗救治二等功、2018年荣获“福建名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