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死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担忧自己会死亡？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是想爱而不得的恋人？是想到医院延续生命？是想种种过往的遗憾？是想放不下的家人？是想一场体面的告别？
2022年12月底，新冠肺炎病毒愈后十余天，一日下午，码字中，突感心跳加速，起始并未在意，约莫两三分钟，心跳频率飙升，耳膜中尽是心跳声。
一时发慌，手抚胸口，站起来，不知是发慌的缘故，还是心跳过快使然，脚步变轻，颇有些站立不稳。
佝偻着身躯，走向床边，一手倚在床栏，一手捂着胸口，坐于床上，突然闪出一个念头：这是要死亡了吗？
莫名其妙，但当时，这个念头却异样地清晰。
居家办公，脸未洗、发未梳，胡子拉碴，穿着邋里邋遢，桌上书本横七竖八。想着，万一倒下，这副模样，着实不雅。
不顾心跳如鼓，湿毛巾擦拭了脸，梳理了一下头发，换了一身干净行头，一身不常穿的西服、衬衣。再简单将书本归类，竟一身大汗。
躺在床上，心跳更猛烈了。隔着衬衣，抚在胸口，感觉胸口的皮肤在变薄，急速跳动的心，可能随时会破皮而出。
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心跳声，像是在等待死亡。很奇怪，那个时候，想着的，是这样会体面一些，别无杂念。
稀里糊涂，竟然睡着了。醒来时，汗流浃背，心跳频率虽未如常，却也大为变缓。突然想到，此种情况，不应该是想着先去医院吗？怎么会想着“体面”的事情？赶紧拨通一位医院友人的电话，述与状况。
听完我絮絮叨叨，友人大笑。笑毕，严肃警告：这几天如有不适，赶紧就医。随后两三月中，心跳过快的情形，又发生过三四回。只是，不再如那般猛烈，像是要跳出胸膛，也再没有冒出死亡的念头。
今日与实习生聊到死亡，想起了这件旧事，不禁哑然，仍对那个奇异的念头百思无解。2022年，三次铁皮合围，一次酒店隔离，不时夹杂着静默，很是魔幻。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死亡，体面与否，重要吗？这世界，你在意的人，在意你的人，其实就那么几个，这就是你的全部世界。对于他们而言，你的死亡，是否体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意活着的你。你的死亡，会让他们悲伤、怀念。然而，时间会冲刷一切。
对于旁人来说，活着的你，或者死亡的你，都不重要。
活着的时候，好好活吧。争取在死亡时，不要有“这一切对我来说，为时太晚了”的遗憾。但这，好像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