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是世界禁毒日。在这么个特殊的日子写下这么一篇文章,一则这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有感而发;二则是“哗众取宠”蹭热点流量,应应节。
抽烟的人“入行”总有他的原因,不管是作死耍酷、作为社交工具还是缓解焦虑等,抽烟是当事人应对某些问题的解决方案,并自此习惯成自然,依赖成瘾。
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以下会对自己三个不同阶段的抽烟史进行复盘,学生时代,初入职场和成家立业后;同时剖析躲在背后的“烟鬼”在不同阶段是如何操纵心理及行为的,进而拨开烟雾抓“鬼”诛心。
文章有点长,也没啥香瓜吃。看到这,敲错门的,不喜欢长的,请出门左拐。

我是高中复读那年学上抽烟的。缓解压力吗?现在复盘,恐怕不是。
一是心智发生了变化;二是混上了几个抽烟的小伙伴,有了抽烟的环境。
经历了高考的失败,那时心里有些东西难以排解,变得有些失意和郁郁寡欢,像一只顾影自怜,蜷缩舔伤的小猫咪。而嘴角叼着烟,如周星驰电影里的凌凌漆,在十八岁的小伙看来,徒增了几分张国荣和梁朝伟式的犹豫和唏嘘,于是开始蓄胡须和学抽烟。
当时觉得抽烟是很“社会”一件事,尤其是当同学们同龄人投来惊讶的眼光和做出躲闪时,那种被关注的感觉,让人有种如烟雾般的飘飘然;而那种江湖侠士般的特立独行,在当时看来才是热血青年该有的范儿。
每个月买一包烟,校门口小卖部大叔像等来了好久不见的朋友,会派给我一支烟;那支烟仿佛是入局的“投名状”,当时觉得自己一下子实现了“阶层跳跃”,从愣头小子直接保送进了“大人”的队列里。当时觉得酷毙了。
后面和同班几个“志同道合”的回炉战友,也是烟友,从此踏上了腾云驾雾的赛神仙生活。
抽烟,于学生青年是叛逆扮酷的伪装。
本科毕业后就投身工作了,初入职场,抽烟和喝酒,成了熟络领导同事,客户同行的标配。初次见面,递上一支烟,如同讲荤段子一般,是一种搭讪的试探,舒缓戒备心,活动气氛,以显得合群。
出门前必备几包烟在包里,买烟也开始整条地买。自己抽的不多,倒是派出去不少,也接了不少,但很多都是在聊天或者推杯置盏中,烟自己烧掉的或者没抽几口被掐掉的。
职场上,抽烟就像请客吃饭一样,讲面子和档次,也浪费;至于抽烟本身只是一种形式,一种社交道具。
除了工作,当房子、车子、妻子、孩子、票子,都要装担子里时,这时才是走心的抽烟,也才抽得厉害。
在厕所里,抑或车库里,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闭目停顿几秒,举头缓缓吐出,瞬间从脊背向全身散发出一股电流,直通天灵盖的那股让头皮变得酥麻,通往四肢的那股流经全身时,触发周身皮肤微微起了鸡皮疙瘩,四肢瞬间变得通泰了。
弥漫的烟雾,仿佛像章鱼自我防卫的*器武**;用一支烟的时间,得以把压力、焦虑和恐惧等稍微放在一边,就像爬山的挑夫,得以休息片刻;短暂的歇息,是灵与肉的复位。
掐灭烟头,披上盔甲,带上面具,重新投入生活的战斗中。生活是场长跑,于是日复一日,抽烟变成了“驿站”一般的存在,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成为了一种习惯。
抽烟,是负重者的能量补给站,心灵安全屋。

对于不抽烟的人或者伪烟民,是很难真正理解老烟枪为何成瘾的。
明明知道抽烟伤身体伤钱包,舆论宣传中各种触目惊心的病变内脏图片,“肺癌”“口腔癌”等高能词汇狂轰滥炸,为何还要自作孽?
抽烟十几年的从业经验里,我也和同行们交流过这个问题。抽烟毒害自己,还祸及他人,除了给*草烟**公司光荣纳税外,没啥好处,大家都清楚得很。可抽烟至始至终如同“房间里的大象”,大家一直都知道,但却选择视而不见,又是为何?

戒烟,就意味着改变,意味着一种熟悉的平衡被打破。
把烟夺走,就是戒烟吗?那他抽烟所要解决的问题,又该如何安放?这是两个问题。
于是很多想一步到位的戒烟者,如“*力暴**”戒烟,却很快又抽上了,还抽得更凶,似乎要把戒烟时落下的“功课”补回来。就像感冒发烧了,身体响铃报警了,西药一上来就把警报器给关了,说,看,不响了,没事了。
既然戒烟不仅仅是肉体上自我拯救,那如何让戒烟者打心理就心甘情愿自动缴械呢?
首先是洞察其“心理舒适区”。
这是一个心理学概念,百度百科的通识解释是,指人们习惯的一些心理模式,是你感到熟悉、驾轻就熟时的心理状态,如果人们的行为超出了这些模式,就会感到不安全、焦虑,甚至恐惧。
心理舒适区,不是指舒适的生活。它是一种思维定势,是解决问题的路径依赖,经验主义。
因为这是当事人过去验证过且行之有效的方法,它提供给当事人一种可预期的确定性、控制感和安全感。
而改变则意味着走出心理舒适区,走向未知。
人在物种进化的过程中,对于未知的事物会有原始本能的恐惧和排斥。为什么呢?因为那些不怕死,好奇心强的冒失鬼在进化的过程中早就被其他野兽吃掉了,那些躲在山洞里“胆小怕事”的个体保留了下来。
就像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老布,他在监狱里关了50年,但在走出监狱时,却差点崩溃,后来不惜杀人以求再次获刑重返监狱。再一次出狱时,他选择了自杀。监狱里的生活不算舒适,但是却是老布的心理舒适区。

对于改变,美国心理学家保罗·瓦茨拉维克(Paul Watzlawick)把内容的改变称为第一序列的改变,把应对方式的改变称为第二序列的改变。
在抽烟这件事上,抽烟和戒烟是第一序列的改变;不要通过抽烟来舒缓焦虑,通过嚼口香糖,或者运动等进行替代,则是应对方式的改变。
如果抽烟背后的心魔是缓解焦虑,那通过恶心的病变内脏图片进行宣导,或者是加强自制力、自律等道德说教,虽然可以给抽烟者一定的心灵冲击,他也知道不作死,不会死;可是他一时半会找不到替代方案,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脑海里一善一恶两个小人儿在打架,这样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抽烟者搞得更加焦虑,甚至自我谴责,怎么办?
抽烟呀,来根烟压压惊。
作为十几年的烟民,我是如何做出改变的呢?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理大家都懂,没汤勺也烫嘴,动不了;那是因何触发了坚定戒烟的“情”,并自此彻底死心的呢?
死亡。人过了三十岁,就能听见死亡的脚步声。这几年,身边有些亲戚朋友突发变故,不胜唏嘘。很多人抽烟都会咳嗽,有一次我咳得厉害,感觉自己就要挂掉了,想想一家老小,当时痛心疾首。
不抽烟不会死,但是继续这么抽下去,肯定很快就挂墙上了。在生死天平秤上,其他都是浮云。
有了想法,下来就是行动了。

你跑步吗?不跑也无所谓,应该见过别人跑吧。跑步时很多时候不是因为累,就是不想跑。
5公里10公里,听着有点腿软;不要苛求自己一步到位,这样会把自己搞得很焦虑,吓退自己;对自己多些怜悯,先试试跑500米,然后1000米......
远一点的距离进行目标分解,分成多个500米1000米,比如坚持跑得前面红绿灯就好了,再坚持跑到那颗大树下就好了......或者听着有律动音乐,这样可以绕过那个喊停的触发键。
我戒烟也是。烟和火机还是家里放着,但给自己每天定一个量化的目标,把抽的量慢慢降下来,比如一天少抽一支。你别看少抽一支对抽一包来讲,是隔靴捎痒。但是,省下的这一支烟,却能给自己莫大的信心,是一种正反馈,让自己看到了希望和可能性。
我另外用白醋泡了一些洋葱,遇到烟瘾犯了,嘴巴很淡,口水止不住时,就夹加几块酸洋葱吃吃;还有就是喝茶,或者喝点啤酒。烟瘾犯时,人也变得暴躁,这时就出去走走,早上和傍晚就跑步。总之就是转移注意力,不翻烟鬼的牌。
中间还是有动摇反弹的时候,明明已经十天没抽过了,哪天突然因为什么烦心事,习惯性地又手痒找烟抽;我会尝试克制下,如果身体还是很诚实,就没骨气地允许自己抽上一支。
我后面是怎么彻底戒掉的呢?
改变自己的环境。我把自己戒烟的决定,喜大普奔公告给家人和身边的烟友们。有些戒了又抽的烟友故意抬杠:如果你再抽上,我就看不起你!
虽是调侃,但却也是说到了人性的痛点,我是死要面子的人,为了不食言,不让他们看不起,认为我是没自制力的人,就自己暗暗较劲,就算日了吉娃娃也要把烟给戒了。
另外,今年因为疫情原因,我对自己的工作事业做出了调整,现在的自己不用经常应酬,也少了很多琐事烦心事。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焦虑是少不了的,但是没有了抽烟的环境,清爽了很多,也进一步促成了戒烟成功。

佛说,人于一弹指间可有四百念之多。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做出选择,在做出改变。因为有心理舒适区,它就像导航纠偏,很多时候还是带我们走回自己熟悉的老路。
戒烟是一种相对强烈的改变。正视自己人性的大象,试着去了解它,引导它;就像骑象人一样,和它做朋友。
漫漫人生路,戒烟只是骑象人和大象合力迈过的一个小门槛;能够降服心魔,让心猿意马从良,于自己于他人,也是功德一件。
文 | 海文
图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