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见岩
2019年8月24日下午,受本寨一个堂兄弟的邀请到他家吃蜂蛹,蜂子是他们自己上山找来的,那天他们找得的是两窝黄腰杆,连壳重量有五六斤,所以吃起来特别大方,剥下来的四五斤的蜂子崽全部弄来吃,一点不留。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计算,按照市场价110元一斤计,那一顿至少也得吃去600多元,这仅仅是蜂蛹的价值,至于酒、饭等就忽略不计了。

乡土散文:蜂趣
吃饭间,做哪行摆哪行,一顿饭两三个小时所有的话题都是摆蜂子的事情,从中了解到它们白天放蜂追蜂的辛苦劳碌。当然,做任何事情,都并不一帆风顺,有收获满满,也有两手空空,一无所获的情况。丰收的时候,自然喜喜形于色,津津乐道;空手回家的略有遗憾,表示心有不甘,第二天相约再继续去找。和兄弟几个吃那餐蜂蛹宴,除了饱餐一顿,还收获了蛮多放蜂追蜂经验之谈。因工作需要,已到城里工作和生活多年,小时的那份乐趣已变成一种乡愁,那被津津乐道的放蜂追蜂故事也已渐行渐远了。兄弟邀我饱餐一顿的蜂蛹,让我重新找回年轻时的快乐,值得我永远回忆。更使我懂得不要在意眼前的苟且,还有未来的诗与远方。
放蜂追蜂确实是件很辛苦的事,由于爱好,就当是一种娱乐而已,也不把辛苦当做一回事,只是一个劲地分享这一天途中所见所闻,好不惬意。其实他们所摆谈所经历的,小时候本人也曾经历过,农村人哪个不随波逐流呢。
蜂子,在农村很多,品种也是多种多样,以前多是野生的,近年来人工养殖的也司空见惯了。晓得名字的有大地蜂、黄腰杆、毛蜂、树孔毛、毛蜂、吊脚蜂、窟窿包、夜蜂、黄蜂、七月蜂、小米蜂等等。
在诱蜂过程中,为了吸引蜂母的注意,需要把诱饵左右晃动,诱来蜂母会快些。当蜂母正在全神贯注边啃边咀嚼采集食物屁股勾勾漏背漏腰的时
候,此时正是套目标的最佳时机,放蜂者便趁机将准备好扎着白纸或白鸭毛的细麻丝活套套在蜂母的小蛮腰上,然后用母指和食指小心翼翼的轻轻一捻,那一团白白的目标纸或小羽毛便紧紧地拴在蜂母的身上了。当蜂母啃食到美味后,为了记准诱饵的地方,它先是在上面盘旋几周,然后螺旋式朝天飞出去,这是大地蜂飞回蜂窝的模式,其它蜂种多是直来直去的飞,没有那么优雅。有的蜂母比较老实,相当配合放蜂者,若无其事的让放蜂者把目标套在腰间,不但这样,在诱饵---蜂窝两点一线的来来回回中都不会把目标咬断,为放蜂者省心蛮多。有的很狡猾,当放蜂者在捻套线时,则拼命的用双腿不断的踢开目标套线,叫你无法套上目标。有的虽然让放蜂者套上目标了,但它们叼得食物飞出去时,左一个右一个的在树上到处落,目的就是设法把目标咬断,把消息消灭在半路。遇到这样的情况人们很是无奈,但成功总比失败多,这个不行,重新考虑在下一个蜂母的身上做文章,功夫不负有心人,总会有成功的时候。蜂母是经不起诱惑的,或许是它们贪婪,除了自己把诱饵叼回蜂窝,还要约得三五个蜂母一起前来采食物,放蜂者好不喜欢。也许是诱饵太诱人,其它类别的蜂母也加入其中抢食物。遇到这种情况就坏事了,它们之间为争抢诱饵而大打出手,原来的宁静完全被打破,叫放蜂人不知如何是好,通过权衡利弊,只好舍小留大了。放蜂追蜂运气好的时候,花费不多大功夫就能拿下来了,这种轻而易举的属于正常现象。若果遇到一些警惕性高,反侦察能力强的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也常常声东击西来迷惑放蜂人,让你捉摸不透他们的具体下落,挺费周折甚至三五天也还找不到蜂窝位置。

乡土散文:蜂趣
有时还遇到另一种情况,追蜂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奋力地追,确发现蜂母飞去的方向一步步往其他寨边靠近,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人家接养的。 如果蜂窝在很远的地方,需要飞越若干道山梁或若干片树林,靠奔跑追踪是无法达到目的。需要三五个同伴合作才可以完成任务,因此得拉长战线,除留下一人在原处继续发放以外,其余的人分别到各道山岭山梁上,爬上一棵最高的树,迅速用柴刀剔掉部分挡视线的树枝丫,尽最大限度保持最佳视线,当放蜂人高呼“来了嘞!到什么什么位置来了哩”的信息,各个阵地上的守候者就一个接一个地把信息往下传递出去,提示作好准备。凡看到目标者都要向上一个守候者通报所看到的目标,最后一站是关键的了,必须要专注蜂母飞去的方向和俯冲的地点,若果目标不再往前飞,蜂巢位置以十拿九稳了。
随着科技的发展,当今放蜂追蜂人已使用无人机追蜂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好几个人合理分工分别爬到高高的树上去观察目标互通情况了。
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作为一个农村人,对蜂子的生活习性也略知一二,即不同的蜂种生活习性自然不同,做窝也就有所区别,有的是做窝在泥巴洞里;如,大地蜂、黄腰杆、小米蜂等就属于喜于地下做我的一类;毛蜂则喜欢在高大的枞树、枫树、杉树上做窝;白脚蜂喜欢在半大的梨树、杉树、白扬树上做窝;七月蜂则在陡峭岩缝(泥巴洞也有)里做窝;树孔毛喜欢在森林里较大的活立木且空心树孔里做窝;窟窿包则隐蔽在灌木丛里,人不知鬼不觉;小米蜂则喜欢在稀疏的茅草坡地面做窝。不论在哪里,它们对做窝条件还是相当的讲究的,第一,首先确保安全;第二,阴湿地方绝不考虑。第三,对于深山老林的地下也不会选择。
以大地蜂为例,蜂母觅食去的地方较远,所以追放战线长,追赶需要几里路甚至几十里路才能找到。尽管如此,有时也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时候。这种蜂子如果找得到好的,产量高,但毒性大,一旦被蜇伤害也大,风险大。大地蜂如此诱人是因为它的蜂蛹个大,肉奶奶、白白胖胖的,相当惹人喜欢,于是成了放蜂人追逐的首选者。
蜂子虽没有像人类那样有语言互相交流,但它们却责任分明,分工明确,秩序井然。如,门(洞)口周围安排得有七八个站岗的,警惕性还相当的高,每一个母蜂飞落时,站岗的要逐一“过问”一下,它们的交流方式有两种,首先是嘴对嘴相互嗅一下是不是同类,然后是通过互碰触角来验证。当确认不是外来者,才放行入洞内。如果发现是外来异族者,那是不客气的,此时蜂母不但要使命的弹扇翅膀,眼睛还直直的盯着来犯者,收到信号后,群蜂母便不约而同的前来助阵*攻围**敌人,如果外来者不知好歹还要负隅抵抗,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可见它们对捍卫自身利益是何等的尽职尽责;有的进进出出,负责往洞外搬运泥巴和小石子,设法扩大洞窟里面的“建筑面积”,营造更大的蜂房;有的不惜飞越千里万里负责去寻找虫子和取树酱喂养小蜂;有的则负责啃运树皮建造“房子”;还有的负责去衔水来喂蜂崽。这种自觉行动,服从分工又合作的非人类敬业精神实为难能可贵。

乡土散文:蜂趣
蜂子是昆虫,它们是没有语言的,然而它们交流和需求自有他们的一套,蜂蛹在饥饿的时候,它们就采用左右地摇头撞击巢壁并发出嗤!嗤!的声音来提示蜂母给自己喂食。喂饱了的蜂蛹一般是静止的,它们的嘴只是微微蠕动而已。
追蜂人对蜂子的好与不好自有他们的经验,一般蜂母飞出飞进接连不断,且洞口堆积的泥巴多,说明这窝蜂子肯定大,蜂蛹“饱米”。拿七月蜂来说,在泥洞里的就不比在岩
缝里的“饱米”;又如黄腰杆,做窝在田边土坎(习称懒马屎)的就不比坐在半山腰次生疏林地里的“饱米”。就产量而言,产量最高的数大地蜂和毛蜂,最大的窝有可装50斤稻谷的箩筐那么大,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吧。饱不饱米,还是取决于破蜂的时机把握,过早则尚不“饱米”,过迟又有可能已经过路。大地蜂一般在八月份最“饱米”,所以有“七月蛇,八月蜂”的说法。
除了大地蜂,其他蜂子也各有各自的习性。重点是讲它们的利益遭到侵犯时的反应,有的蜂子一旦发现遭到侵犯,多是群起而攻之,如,毛蜂,它的嗅觉特别灵敏,只要人类或动物靠近它们的领地百来米的距离就开始发起进攻了,这种蜂蜂母不是靠单打独斗,而是通过抱团来进攻来犯者,一来就就是一大簇一大簇的,人一旦被蜇,不死也要半死。更有甚者被蜇后有皮肤腐烂的现象。
黄蜂更是不好惹的一类,一旦蜂母要进攻人,它们可以在空中平衡静飞一动不动,且眼睛是盯着人的一举一动,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你一点不要动,只要一动,就是眼睛眨了一下,蜂母就直朝你蜇来了,不过它们是单打独斗的多,群攻的少。人遇到攻击时,只要把握好时机,瞄准蜂母,用竹刷条一个个的刷,还是能够保全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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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就讨厌在小米蜂,进攻人的方式很特别,由于它们的个体太细小,进攻人那肯定不是人的对手,于是采取钻裤脚、衣袖进里面去蜇人。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们事先要去破小米蜂窝前,也不是那么鲁莽行事,事先用绳子捆扎好裤管和衣袖才行动的。
蜂子,越是勤快,蜂蛹越“饱米”的这种,它们的自我保护意识特别强,来不得半点容许来犯者的侵犯,哪怕舍命也要与来犯者作殊死搏斗,直到生命最后才罢休。遇到一些孬的蜂子,人们去掏其窝子时,蜂母仅仅扇扇翅膀吓唬吓唬人而已,之所以这样是它们在尽力显示它们的存在感罢了,毫无责任心的马马虎虎抵抗一下,当大势已去时,一个二个头也不回地往外飞走,各逃各的命去了。即便轻而易举的掏到蜂窝,终归是一脸的大失所望。
由于蜂母普遍毒性大,被蜂母蜇这一下那就相当难受。虽然是这样,在坡上放蜂有时发现那些蜂母也有它们可爱的一面,比如,负责采树酱的这种蜂母,由于被酱味酸香的树酱所吸引,有的蜂母就像个别好酒贪杯的人一样,一吸就是一天,不知不觉就醉在树上了,即便勉强飞起来的,头却已是勾勾的了,抬也抬不起来,东西南北方向更是分不清了。醉树酱严重的直接就蜷缩掉到地下动弹不得,生死未卜,哪还记得吸树酱回蜂窝喂蜂崽们的事。
在破蜂窝时尽管谨慎又谨慎,然每次多多少少难免会有人被老蜂母蛰上一针,被蜇的感觉,那简直就像遭雷劈差不多。特别是中大地蜂、毛蜂的“枪”时,口干舌燥,肿痛得天旋地转,如果中“枪”部位是脸部,那“颜值”可想而知,叫你个把星期是不好意思出门的。
喜欢蜂子,我们就得学会保护好蜂母,在驱蜂母时禁止使用带毒性的*剂喷***力暴**灭杀蜂母,千方百计留一手,让蜂子能够循环发展,可持续的年复一年衍生下去, 尽量保持生态平衡。有道是:看山思水流,触景进乡愁,问君意随流,绵愁几时休,念己勿念欲,行己知行义,相离莫相忘,且行且珍惜。蜂绝蜂始全在我们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