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枫听史
编辑|静枫听史
(注:本文纯属虚构,如有类似经历,纯属巧合,请理智阅读)
要说在农村生活最不“方便”、最“麻烦”的一点,我认为就是乡亲们之间的人情往来了,尤其是村里有人家里办红白事的时候,随礼更是一大难题。
早些年间,村里人都穷,随礼都是几十块钱,最多也超不过一百元,可现如今村民们生活好了,再随几十块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可随的多了自己又会觉得亏,真是让人难以抉择。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就选择不在村里居住,有条件的就把爸妈也都接到了城里,我大伯就是其中一位。
我堂哥有出息、能力强,研究生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稳定下来后,在那里买了房安了家,之后便把大伯接到了城里去住。
村里人都说大伯是有福气的人,虽然大伯母走得早,但儿子争气,兄弟之间也都和和气气的,一辈子没操过心,和外人红过眼。
在大伯刚走的时候,其实我也很羡慕他,只不过我羡慕的是他可以远离村中这些惹人恼的人情往来,毕竟走了,就说不准还会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每次村里有人办红白事的时候,大伯总是会嘱咐我帮他也写上礼钱,而且有些没有什么交道的,大伯也会让我给人家写上个乡亲礼。
我总是觉得大伯这是多此一举,因为堂哥都在省城安家了,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村里的事,随不随礼的也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人会怪罪他。
就算是随礼,随一些关系比较紧的亲戚也就行了,没打过交道的人随不随的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如果人家没把钱再随回来,或者是随的少,这不就亏了吗。
为此,我总是会劝大伯,让他不要过于在意这些事情,把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第一位的,而且虽然我堂哥现在虽然是在省城扎了下来,但终究还是没娶媳妇呢,您得给他攒下点娶媳妇的钱。
每次,我都会这样劝说大伯,大伯不是说我贫嘴,就是说我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说等我以后自己当家的时候,就会明白这些有多么重要了。
后来,发生在大伯家的两件事情,让我没自己当家也明白了,大伯为什么当初即使人不在村中,礼也要到的深意。
堂哥在外工第二年的时候,与当地的一位女孩相恋了,两人对彼此都很情投意合,很快就见了父母,商议下了婚事。
一开始,堂哥想要在省城里举办婚礼,因为彼此工作也都忙,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筹备这些事情,二来也是好久没有回农村了,院子打扫起来也挺费劲的。

但是女方的父母是个精明的人,他们想要让堂哥在乡下举办个婚礼,看看他们在农村中人脉如何,是否值得他们把女儿托付给堂哥。
亲家母发话,堂哥也不好再反驳,只好照办。在婚礼的前两个月,堂哥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帮忙把家中院子打扫一下,顺便把这个事情也和乡亲们说一下,到时让他们都来参加。
说实话,我当时还挺担心的,因为堂哥和大伯出去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在随礼,但也说不好会有多少乡亲们会来参加婚礼。
好在大伯年轻的时候在村子里有些威望,也帮助过很多邻居乡亲们,说不准他们会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来参加堂哥的婚礼。
之后的几天,我便叫了妻子和父母去帮忙收拾大伯家的院子,还给他们置办了许多结婚要用的东西,闲下来时,我便挨家挨户的上门通知堂 哥要结婚的事情。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堂哥的婚礼也马上要如期举行,我们这边的习俗是,在结婚的前两天就摆宴席,请村里的乡亲们吃饭。
起初,我和大伯怕订的宴席多,而来的宾客少会浪费,所以我们一开始只保守的定了15桌宴席,然后之后的两天在看情况加减数量。
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一顿宴席就来了许多人,还有许多人携带着一家老小都来捧场了,我们定的宴席桌数根本就不够,我们只好跟备菜的人又紧急联系,临时加了几桌。

堂哥结婚那天,来的人就更别说了,大伯家的院子里都已经是人挤人了,过道外面也是都站满了人,场面十分壮观。
婚礼结束后,听大伯说,堂哥的岳母对这次婚礼非常满意,不仅心甘情愿的将女儿交给了他,还额外的又增加了十万块的嫁妆。
不仅是堂哥的岳母对这次婚礼满意,大伯也是由衷的感到开心,大伯和我说,这次堂哥的婚礼上,光是礼金他就足足收了6万多。
这个费用在农村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多的了,平常如果你不是自己开公司当老板,或者是有点人脉门道的,根本不可能收到这么多的礼金。
我笑着对大伯说,这次你之前随的那么多礼钱就都回本了,而且还小赚了一笔呢!谁知,我刚一说完话,大伯就变了脸色,多我说,你懂什么,人家随的这些礼钱到时候是都要还回去的,人情往来、说的就是这么个往来。
我总是觉得大伯把事情想得太过于复杂了,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大部分都结了婚生了孩子,该随礼的也都随礼了,以后哪还有什么需要随礼的地方呢。
不过,这些话是肯定不可能对大伯说的,要是真让他听见了,免不了又要对我进行几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给堂哥办完婚礼后,大伯就又随着堂哥他们回了省城,回去之前,大伯依旧如常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村里有啥红白事一定要及时和他说,给他写上礼钱,我点头应下了。

前几年,村里办红白事的不多,没有什么随礼的机会。倒是前年的时候,村里总下雨,但是村里的路还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的不行,根本没办法出行。
向上级反映了这个事情,修路的方案也迟迟没有下来,最后为了村里人的方便,村长只好号召村民们自发捐款修路。
大伯听说这个事情后,也赶忙给我转过来了两千块钱,说是给村里修路做贡献。
说实在的,我觉得这次是真的没有必要,他们一年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给不给钱修路都无所谓,反正乡亲们也不会不让他们走路。
不过,当时大伯的身体不太好,受不了刺激,我也就把这话憋到了心里,没对他说,等到村里自发筹集捐款时,我把大伯转来的二千块钱都交了上去,并且在名单上写下了大伯的名字。
前年的时候,村里有位和我们家关系很好的老大爷生病住院了,情况挺危急的,大伯听说后,就让堂哥找关系在省城里给他挂上了一个专家号,并且安排了床位。
知道他们家庭条件不好,大伯还把自己的五万养老钱全都借给了他们,不过,最后还是没能留住老大爷的性命。

办后事的时候,大伯和堂哥都回去帮忙了,而且还都随上了一份大礼,当初借给他们的五万块钱,大伯也没有主动提起让他还钱的事情。
我还真是愈发的看不懂大伯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我还想怎么大伯年纪越大就越爱做善事呢?直到大伯去世的那一天,我才真正懂得了大伯这么做的意义。
大伯是在去年冬天去世的,走的挺安详的,没有什么痛苦。
堂哥给我打来电话的后,我便忙着去收拾办后事需要用的东西了,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们院里的亲戚,让他们帮忙通知一下。
堂哥带着大伯回来后,我俩就把大伯收拾好放进了冰棺里,再然后我俩就在灵前守孝了。
因为大伯只有我父亲一个兄弟,所以堂哥这一辈的也只有我俩,当时家里还有许多事需要人来主持大局,而我俩又在守孝走不开。
正当我俩着急的时候,大伯之前帮助过的那位老大爷的孙子来了,他帮着我们张罗好了家里的事情,村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来家里帮忙。
大伯下葬的那天,除去我们本家的亲朋,还有村民们也自发的为大伯送行。

他们说,大伯生前都多多少少的帮助过他们,铺路的时候,大伯也为村里做了不少的贡献,现在大伯去了,他们也不能忘本,所以前来送大伯最后一程。
大伯走的时候挺风光体面的,本来堂哥和我商量,说家里没什么亲戚,就简单办个葬礼,没想到最后村民们都来为大伯送行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大伯为什么一直对我说,即使人不在村,礼也要到,还有大伯总挂在嘴边的那句“人情往来”。
我想这么多人来为大伯送行,就是对“人情往来”这个词最好的诠释吧,正是因为大伯生前对村中的人情世故从未缺席,所以才有了今天村里人为他送行的壮观场面。
年轻时,总不把人情往来当回事,总觉得自己有钱就能有人捧场,可直到大伯去世,我才明白,在农村,人们更加注重的是乡亲们之间的情谊,而非是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