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该走了！”刘一柱放下碗，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将就漱了口水，从屋子里走出，见陈香站在门口的河岸上，在朝阳的光辉映衬下，更显得美丽动人，长飞在微风中飘逸。
“小妹，我走了！”刘一柱走近陈香，提高嗓门重复说道。
“哦!”，陈香扭转身，与刘一柱四目相对，就象相处已久的一家人习惯似地告别。
刘一柱转身跑上渡轮。
“陈师傅，我得走了！”刘一柱向陈老汉告别。昨天刘一柱趁着最后一趟轮渡，把自己的卡车一起送过广西岸口，并把卸完煤炭的空车渡回贵州渡口。
“啊？你要走了？”陈老汉拔出衔在口中的烟斗，嘴角抽了抽，但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 是啊，人家刘一柱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煤炭下完了，就得赶紧回去，咱们没理由留住人家。”陈老汉有些舍不得刘一柱，但又不可能阻止刘一柱的离开。
“刘哥，你等一等！”刘一柱用启动摇柄摇着了卡车，正在收拾摇杆，陈香满头香汗地跑到渡轮上，朝刘一柱挥手示意。
刘一柱一愣，放下摇柄。看见陈香气喘兮兮地跑来。
“陈香，还有事吗？”刘一柱问。
“我——”陈香羞涩地笑了笑，原本因激烈的奔跑胀红的脸更因娇羞变得白里透红，双眼含泪，头发蓬松。刘一柱不免有些心痛起来。
“陈香，我过段时间还要拉煤过来的，有事我们可以写信。”刘一柱按捺着有些焦热的内心。却不知道这种焦热因何而起，尤其当陈香和他双目对视时，犹如一道闪电击穿了刘一柱原本坚不可摧的心里防线。
“刘哥，这是我送你的一点心意！”陈香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裹，递给刘一柱。刘一柱被陈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了，愣站着，想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哥，你接着吧，拿回去再打开看！”陈香娇羞地说道。刘一柱迟疑了一下，想想反正刚和陈香认识不久，人家只是出于礼节送点礼物，可能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一下释然之后，接过陈香递来的包裹。
“陈香，等一下！”只听一声严厉的喝斥从不远处传来。正在刘一柱和陈香疑窦之间，陈老汉从渡轮驾驶舱弓着腰出来，脸色铁青，和刚才刘一柱见过的陈老汉的模样判若两人。
“爹！一一”陈香有些沮丧地朝陈老汉叫道。
陈老汉一腐一拐地来到刘一柱面前。刘一柱看到势头不对，陈老汉一改面和心善的样子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怕。只得把包裹还给陈香。
“爹，我不要！”陈香没有接刘一柱递过的包裹，哭丧着一扭身跑到渡轮靠江面的围栏，哭了起来。
“陈师傅，我这？”刘一柱尴尬地拿着包裹不知如何是好，手悬在半空。
“小刘兄弟，你知不知道陈香送给你东西的意思？”陈老汉猛吸了一口还衔在口中的烟斗，随即把烟斗从嘴里拔出，青烟随着话语喷薄而出。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刘一柱听出陈老汉话语里有些不怀好意，但男人的自尊使他不能屈服于眼前的这个干巴老者，说话的口气也硬了些。
“陈香已经有人家了的！”陈老汉把烟锅恨恨地在渡轮围栏上磕了一下，说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刘一柱一下子明白了陈香送他东西的原因，但他只能装不知道。
“当然有关系，按咱们南盘江一带的少数民族风俗，陈香送东西给你，代表她心里有你了！”陈老汉有些激动地说道。
尽管刘一柱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说陈香喜欢自己仍让刘一柱大吃一惊，脑子里“嗡”了一下，仿佛身子被陈老汉的一句话掏空，觉得一下子无所适从，象被人扒光衣服，赤条条地暴露在光无化日之下。
“昨天晚上，我带你到甲板舱的事你还记得吗？”陈老汉看着刘一柱楞在一边的样子，觉得话语有些重了，同时又记着在关键时刻刘一柱的热心帮忙，并且打心眼里，陈老汉非常佩服刘一柱的能干和好脾气。自从看到陈香看刘一柱的眼神，陈老汉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为此，他有喜有忧，一夜难眠。
“昨晚上的什么事？”刘一柱看到陈老汉态度有了转变，顺着陈老汉的话语反问。
刘一柱看得出来，这个看上去又瘦又黑，其貌不扬的干巴老头一定不简单，尤其当他看到陈老汉甲板下的船舱里诡异的情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道不明。直到看见供桌上的那一堆名字，和陈老汉喝酒醉后说的那句惊悚的“他们死得太惨了！”。
“这里面一定藏着惊天秘密！”刘一柱想道，出于对军人的敏感和对那些逝去的解放军的同情，激起刘一柱强烈的好奇心。
必须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刘一柱在晚上驾驶渡轮的时候，看着滚滚江水思考着。
但他不能声张，更不能打草惊蛇。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已在越南自卫反击战战场上经历过九死一生，看惯了战友鲜活的生命在炮火中撕得粉碎的刘一柱，异常冷静地构思着如何引蛇出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刘一柱从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中，捕捉着蛛丝马迹。
他决定见机行事，顺藤摸瓜，先了解事情的大致情况再说。
“明天，陈香就要成亲了！”陈老汉长叹一声说道。
“不，爹，我不嫁人！更不会嫁给那个畜牲！如果你再逼，我就跳南盘江！”陈香已返回到刘一柱和陈老汉旁边，苦泣着说道。
“陈师傅，究竟怎么回事？”刘一柱看着泪人一般的陈香和无可奈何只晓得叹气的陈老汉，问道。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