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44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结果。两人从一起生活开始,就吵吵闹闹不断。
我是爱她的,但这么多年来,回报我的始终是一张冷冰冰的脸。我非常无奈,当儿女们都成家立业了,我便答应了她分居的要求。
然而,一张错粘在一起的照片,使一颗心与另一颗心相遇了,爱,终于有了着落。
那天,小孙子把她藏在床下的小木箱子拖出来,木箱里放的是一些发了黄的老照片。小孙子也许觉得这些东西没用,便一张张地剪着玩。等她看见,那些照片都一分为二了。

她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因为箱子里藏着年青时她和早先的″他"拍的一张定情照片,没想到也给剪了。
她把照片捧在一起,正伤心的瞧着,我拿来一瓶胶水,说:"不是还能粘吗?"
她接过胶水瓶,把照片一張张地摊在床上,认真地对,对好一张,粘一张。
她在粘那张定情照片时,心里还是有一丝慌乱,费了不少劲,总觉得中间那条缝对的不严实。

天擦黑了,屋里蒙蒙胧胧的,我探过头来问:"粘好了?"
她"嗯"了一声。我正欲离开,小孙子跑进来,说:"奶奶,这里还有张特务的照片没粘呢。"
她肩膀抖了一下:"莫非那张照片粘错了?"
我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上小伙子留着六七十年代特有的中分式分头,真像电影里的特务。
我对这个"特务″不感兴趣,并心生一股酸溜溜的醋意,扔下走了。
她慌手慌脚把那张已藏好的照片重新翻出来,楞楞得张大了嘴:粘时瞅了又瞅,怎么糊里糊涂地把死老头子的照片粘上去了。

面对这张粘错了的照片,她想拆开重新粘,但粘得太牢了,已经拆不开了,她只好打消了重新粘的念头。
面对这张错粘了的照片,她的鼻子酸了,眼圈也红了,对着粘错的照片说:″40多年了,今天才分开,请你原谅。″照片上的我也怔怔地瞅着她:″40多年了,今天才凑到一块,真难呀!”
我看到这张错粘在一起的照片,扑籁籁的流滴落在照片上,仿佛要把这40多年的不幸冲洗干净。

她和我的情感慢慢融洽了,如今成了相濡以沫的两个人。那张粘错的照片,就压在玻璃板底下。
有时两人唠嗑唠到这张照片,我问:"找到那一半了吗?″她拖着长腔答道:"找一一到一一了。"有时重复好几次,孩子似的,也不知烦。
我想,爱的快车道大概就是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