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头发的一些事
文 | 蒋保林
每个人都想有一头漂亮的头发，黑光透亮，随意修剪，瞬间秒变，时不时用手理一下，往后一甩，那潇洒的动作该多么吸引人的眼球！
可是，望着镜中的自己，头发稀疏，除了脑壳四周尚有略为茂盛的鬓发外，头顶甚为光亮，虽然仍有毛茸茸的短发，但显得那么柔弱，就像刚生长出来的绒草一样。年轻时曾笑话秃发者：“ 四周一片铁丝网，中间一块足球场。” 不料，一语成谶，如今这句话用上自己头上，再也适合不过了，真是郁闷。
记得刚开始大量掉发时，大概是三十岁左右。那年我刚做了学校的副校长，偌大学校的教学工作，让我烦透了心，开学仅排个课表也要两三天，要知道那时没有计算机，光靠头脑编排，三十四个班级，反复推演，直至无误。每次排课表时，我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不让人打扰，老师们也知趣，看到我编排，连走路都是静悄悄的。
我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掉发的。
当然，刚开始掉发，自己不以为意，虽然每次梳头，木梳上总有不少头发，但我以为这是自然规律，不必担心，头发掉了自然会生长，就像地里的韭菜一样。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有一天，我蹲在地上杀鱼，母亲在后面，忽然惊呼起来：“ 小伢啊，你的头发到了哪里去了？！” 我吓了一跳，原来母亲看到我头顶毛发稀疏，头皮依稀可见，心惊不已。自那以后，我才开始重视起头发的事来，梳头时尽量不要用力；洗头时每次都用好的洗发水。也不天天洗头了，隔几天洗一次，因为也不知道谁说的，经常洗头，头发会掉的更快。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即便我谨慎如此，头发还是依旧掉个不停。早上起来，经常发现枕头上有不少毛发。白天工作时，朋友们经常捡起我肩膀上沾住的头发，对我说：“ 你看看，你又掉头发了，以后少动动脑筋。” 我不禁茫然，仿佛因为用脑过度，头发才掉的，这真是天大的冤枉。要知道平常我就是个懒散之人，也不愿动脑筋，看到人家走棋，我让开；看到人家打牌，我也不参与。我多珍惜我那为数不多的头发啊。
大概四十岁那年夏天，天气特别热，有天下午我尿结石发了，痛得满地打滚。家人把我送到医院，打了好几支止痛针，痛了几天后，终于病愈出院。回家一照镜子，发现头顶上的毛发更为稀疏，灯光一照，一片透亮，我有些恍惚，这是我吗？我头顶上剩余的头发呢？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凄然，看样子，再想拥有一头茂密的黑发，那是再也不可能的事了！
当然，我是不甘心的。听人说，头发和胡子一样，剃光了会长的快些。于是，那年暑假，我奔着满头秀发的美好梦想，下定决心剃了个光头。可是，一两月后，脑袋四周头发生长迅速，可顶上的头毛却甚是怠工，还是不多的几根，与剃前没有什么两样，于是梦想破灭了。
这么些年来，为了长头发，我用过药，还试过不少民间偏方。好心的朋友告诉我，用生姜擦头顶，发根经过刺激，会焕发生长的冲动，我便每天擦试，一两月过去了，头发沒长几根，只可惜了那些上好的生姜。大姐也知道了我掉发的事，她把自家种的黑芝麻，炒好后磨成粉，专门送给我吃，千叮咛万嘱咐：“ 弟弟啊，你要记住天天早上吃两勺子。我们村上不少人头发掉了，他们吃了黑芝麻，头发全部长起来了！” 我半信半疑，勉强吃了几个月的黑芝麻，头发没长，体重却增了不少，现在想来甚为惭愧，愧对大姐的黑芝麻了。
如今，已过天命之年，我也认命了，看到人家满头秀发，也不羡慕嫉妒恨了。有时看到大街上有一两个光头，我暗自庆幸，我总比他们好，总算还没有全秃。别人打趣笑我聪明绝顶，我也不生气，只是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自己也不计较了，有什么计较的呢？任谁都会老去，都有两鬓斑白、头发萧疏的一天，只不过，我提前获得感受，就当超前学习体验吧！
闲来翻读古书，其实不少古人也为头发的事发愁。东坡说：“ 早生华发，一樽还酹江月。” 那酒既是敬给月亮的，也是敬给自己曾经满头秀发的过往岁月的。陈与义说：“ 篱底菊花唯解笑，镜中头发不禁秋。” 秋来，菊花笑语，头发脱落，本是自然的事，它就同脸上皱纹一样，只不过是岁月流逝的标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想到这些，我又摸了一下我那稀疏的头发，不禁莞尔。于是，我再也不纠结头发的事了，毕竟人生中有那么多的事要做，那么多的美好等待我们去欣赏创造，区区毛发，何值一提？！
关于作者：蒋保林，小学语文教师。 喜欢教书，更喜欢读书。身在江湖，心慕桃园。希望以 “ 语者 ” 的身份写下生活和工作的点点滴滴，让生活更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