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选编自戴维•H•罗森《转化抑郁•用创造力治愈心灵》
一、抑郁作为一种古老的原型和一种生理的保存一撤退机制——
在对抑郁症进行分类的时候,合并主义者力求把抑郁症的各种可能形式(包括忧伤,喜怒无常,悲痛,绝望而想自杀,等等)都囊括在内,而分裂主义者则努力在抑郁症的各种可能形式之间做出准确,显著的区分。
尽管两者之间有差异,但合并主义者和分裂主义者都倾向于用消极的术语将抑郁症界定为一种障碍或疾病,其特征是自我惩罚式的情绪和身体活力的丧失。
我将采取折中立场,把合并主义者和分裂主义者有关抑郁最重要的见解融合在一起。同时我把抑郁视为一种有益的情感,并把它与对意义的追寻联系在一起,我认为抑郁可以帮助人们适应一种新的现实,因此有着积极的意义。
抑郁就好似在洞穴中寻求庇护。对人类的心灵而言,抑郁是一种面对混乱情境的自然反应,尽管就很多方面而言,抑郁令人很不愉快。但如果人类的心灵要适应并渡过这一困境,抑郁就必不可少。
抑郁就是阴暗的土地内部,在这里,濒临死亡的植物的种子可以发芽。如果抑郁的土壤得到了合理的照料,那么其结果就是心灵的新生命,换句话说,就是心灵的重生。
当我们身处情绪上冲动暴躁的青少年时代,当我们的心灵经历着被父母主宰的自我象征性的却痛苦万分的死亡之时,而这一父母主宰的自我的死亡,正是其自身成长为大人的自我的前奏。
抑郁是一种原型——一种如生命般古老的情感倾向,以生理,心理,社会和存在/精神的方式展现出来。正如所有原型一样,它也有正面和反面,就如阴阳一样。所以我们可以从正反两面去看待抑郁,看到它给我们带来痛苦的那一面,同时也让我们看到它可以转化的那一面,那是心灵的重生。
近来,阿瑟,施马尔(Arthur Schmale)提出了抑郁在人类心灵中所起的调节作用回他指出: 尽管个人在体验抑郁反应时会感觉非常不适,但它对于成长、检验现实甚至生存,都有适应性的意义。
抑郁作为一种生理的保存一撤退机制(conservation withdrawal mechanism)来发挥作用,不仅存在于植物和单细胞组织身上,而且存在于更高级的动物身上,包括猿猴和人类。“当刺激的强度过大,无法有效避开时”,这一机制“通过撤退和静止”来保护个体。当撤退和静止开始之后,这一机制包含有休息期(如睡觉或冬眠),这些休息期可能是渐渐开始的,也可能是突然开始的。埃米.格特(EmmyGut)最近出版的另一著作聚焦于抑郁的适应性功能以及毫无创造力的心境如何变得富于创造力。
我也把抑郁视为潜在的有益因素。当个体的心理保存一撤退机制在运作的时候,他就处于适应性的抑郁状态当中一一一个短暂的不活跃期,就像是一个创意涌现之前的孵化期。这并不是病态的反应,而是一种自然的,或许必不可少的过程,就像安东尼.斯托(Anthony Storr) 把孤独视为积极想象以及恢复心理健康所必需的状态-一 样。只有当个体停留在这种静止的封闭状态当中,不能越之而前进时,抑郁才是病态的。
不幸的是,西方文明中的主流趋势是把抑郁的所有形式都视为多少值得羞耻的,而只有当经历重大的丧失,特别是当心爱的人去世时,人们才可以悲伤一段时间,同时,这个时间一定要控制在适度的范围之内。对一个局外观察者而言,抑郁看起来毫无益处;相反,患抑郁症的人看起来就像是其心灵被弃在了黑暗的深渊当中。
历史上,罗马天主教认为忧愁和悲伤是几大罪之一的抑郁症的症状。世俗世界一直都将勤奋、乐观和自制视为基本美德。因此,抑郁的人受其文化的微妙影响而认为自己是病态的,甚至有可能是邪恶的,没给自己留一些时间和空间了解抑郁从而使自己能够看清抑郁的真实面目。他们过于羞耻或忙着否认它、掩饰它或者抱怨它。
我并不是说抑郁全都是积极的。我只是说抑郁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而那些抑郁的人们经常得学着了解抑郁的真实面目以便恢复健康。意译《传道书》的话就是,既有黑暗、抑郁、静止、退出的时候,也有光明、喜悦、活跃和投人的时候。真正消极的是在一个极端或另一个极端长时间地停留(躁狂一抑郁症患者, 专门指患有躁在和抑郁状态交替的人,他们的结局就是经受者两个世界中的极好或极坏)。
总之,抑郁是一种如生命般古老的情感倾向,以生理、心理、社会和存在/精神的方式展现出来。正如所有原型一样,它也有正面和反面。抑郁就像中国的阴阳,阴阳是一种万物对立统 一的原型,黑暗(阴)和光明(阳)两者共同发挥作用,组成一个整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两者不能截然分开。
我赞同合并主义者的观点,把抑郁视为一个基本的实体。客观来说,它通过人格面具(persona) 把自己展现为一种心境(mood)。主观来说,它可能会被感觉为一种情绪 (emotion), 也有可能不会。从更深层的水平来说,它表现为一种感觉到的或未感觉到的情感(affect)。
情感指的是心灵最深的层级或原型的层级。当个体的情感爆发的时候,不管它是愤怒、生气还是悲伤,都是因为个体存在的核心受到了触动。这一触动的结果就是情感的内心爆发,就像火山喷发出火热滚烫的岩浆一般。
有时,个体表现出情感、情绪和心境不够统一的局面。有一种抑郁障碍叫做隐匿性抑郁(masked deresin),这种情况下,个体会展现出一个不真实的或虚假的自我,传达出某种不真实的情感。比如说,一个人可能会给自己戴上一个幸福而满足的人格面具,而在笑脸背后却有可能是抑郁和愤怒的情绪和情感。这种情况的最终结果是面具慢慢破裂,真实情绪情感显现出来,为局外观察者所知,最终也会为怀有这些情绪情感的人所知。虚假的自己有着强烈的自杀意味。
抑郁构成了从正常到不正常的连续统一体。极端而言,这个连续统一体的正常端是短暂的不会损害人们正常生活能力的伤心、悲畅和丧亲之痛,由于某种令人失望的事或某个真实的重大丧失,大多数人都会有这些感受。在这个连续统一体的另一端是临床抑郁中持续时间更长、破坏性更大的类型,比如说神经症性抑郁和精神病性抑郁。
二、灵魂与意义: 心灵需要知道其存在的意义——
就像荣格一样,除了探讨生理、心理和社会因素之外,还必须要考虑到患者的灵魂问题。事实上,我认为灵魂是任何治愈过程中的中心要素。
灵魂是予人启迪的精神或赋予生命的力量,它所产生的那些稳定、整合力量让一个生命得以完整,让一个人得以成为完整的人。这种人能够发现生命的意义和目标,能够感到并体验乐观、敏锐、接纳、共情和创造力。
灵魂是一个人情绪道德本质之所在,是一个人的感情和爱(厄洛斯,Eros) 之所在。同作为思维和理性之基地的心智和知性(逻各斯,Logos) 截然相反。
我坚持认为,在任何为治疗做出的努力当中,都应该把灵魂考虑在内,而19世纪存在主义理论家尼采的这句话或许最能阐明我的这一前提:“一个人知道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如何而活。”
维克多.弗兰克尔(Viktor Frankl) 的意义治疗(logotherapy) 学派也欣然接受这一哲学理念。意义疗法“专注于人类存在的意义和个人对这个意义的追寻”。
弗兰克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犹太人大*杀屠**期间被囚禁于奥斯维辛集中营和其他纳粹集中营,在这段牢狱生涯中,他发展了自己关于意义的心理学发现对意义的追寻是人类行为的基本动力,发现不管是什么样的苦难人们他都能忍受,只要人们能够发现其意义所在。
弗兰克尔的意义疗法认为,抑郁源自存在的挫折,当人们找不到其生命和苦难的意义所在时(弗兰克尔将这种行为的后果描述为失去了“追寻意义的意志”),就会出现存在挫折。因此,对弗兰克尔而言,引发抑郁的不是压力或紧张,而是无法为压力或紧张寻找意义。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压力和紧张是抑郁的主要问题: 人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毫无压力的状态,而是为一个有价值的目标、一个自由选择的任务而进行的奋斗和拼搏。人所需要的不是不惜任何代价来消除压力,而是有待他去实现的潜在意义的号召。
抑郁的个体感到生命意义全无、内心空虚,弗兰克尔称这种状况为“存在虚无”(existential vacum).
荣格有着类似的观点。他坚持认为“心灵需要知道其存在的意义”。他引用老子,将道(大致是指“生命力量”) 称为“意义”或“目的",来转揭示对意义的追寻是多么重要。考虑到这一引用,有趣的是,在道家哲学
中,寻求意义或是求得灵性的前提是内在虚空——一种可达到的潜在神圣空间,同弗兰克尔的存在虚无非常相似。
马斯洛(Abraham Maslow)将“意义感”描述为“高峰体验”的后续作用,这一说法同弗兰克尔关于意义对人们心灵健康的重要性的理论同样很相似。马斯洛说道,人们需要“价值观、生命哲学、宗教或宗教替代品来生活,来理解,就同人们需要阳光、钙或爱一样”。
荣格的心理学坚称人们朝向整体性而前进,涉及其生命意义的发展和其与一个更高的力量或至高无上的存在(自性)的联系。
马斯洛宣称,人们要想达到自我实现,就必须有同意义和灵性密切相关的价值观。如果他们没有,就会出现他所谓的“价值病",这种价值病“源自无价值感,其称谓也是多种多样,如快感缺乏、道德失范、情感淡漠、无道德意识、毫无希望和愤世嫉俗”。
马斯洛要是把抑郁和斗志丧失也归为其中也无甚不可。我治疗抑郁的方法也很欣赏寻找人的生命和苦难的意义的重要性。我通过创造性的表达和艺术创作来帮助病人寻找其生命和苦难的意义。这是一个很古老的理念。
比如说,柏拉图曾就音乐与精神之间的强大治愈作用发表见解:“音乐之节奏与和谐能找到通往灵魂内部的道路。”
罗伯特.富尔格姆(Robert Fulghum)当被问及他是否有过一种“隆冬的精神低迷”或抑郁时,他答道:“听着,当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只有伸缩梯才能把我拉出来!”他解释道,一旦他想把自己从抑郁的魔咒中解救出来,他就会听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三、我从自己的经历中学到了什么——转化抑郁,在于意义的重建,在于哀悼死去的自我意象,遵从自性。
我的婚姻问题在我进入医学院不久就初现端倪。医学院第一学年即将结束时,我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这让我们的关系紧张到了极点。我的妻子,一名演员, 想在暑假独自去南卡罗来纳州的希尔顿海德岛剧院演出夏季剧目。不幸的是(或幸运的是)我坚持陪她一起去。
一天晚上,我坐在一家酒吧等她,她和扮演男主角的人一起走了进来。她没理会我,在演出结束后,继续和此人上演着浪漫的一幕。我看着他们俩,担心如果我将所感受到的愤怒发泄出来会发生什么。我跑出酒吧,跳进汽车,在岛上狭窄而弯曲的小道上疯狂地疾驶,我想象着撞上防波堤,或从桥上掉下去,我认为死可能比我现在经历的痛苦好得多。
然后,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我驱车驶入一块空地,停下车,走出来,开始在这片月光皎洁的丛林地带上奔跑。跑着跑着,我看见自己出现在头顶上方,然后在树下消失、再出现。画面的质量,和承载着画面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清晰一 直到最后,我听见一个声音说:“离开!”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种内在的声音来自于我们所称的“真正的自性”。这种怪异的感觉仍然是我唯一的一次灵魂出窍的经历,现在我知道那是一次超越自我的经历。通过这种夸张的身体表达,我无意间发现了我的灵魂和精神的中心,而我的自性也找到了我。我的自我保护的本能把握着我的命运。
我立即离开了希尔顿海德岛,明白并接受了我的婚姻已经结束这个事实。但我获得拯救的事实并不意味着我的意识心理不会遭受绝望、无助和无价值感的折磨。我驱车前往纽约,咨询一位精神科医生, 他也是我们安的世交,我发现自己对他所说的话就是我从(儿时经历的自杀者)山姆那里听到的话。“我是一个失败者,”我冲口而出,“生活毫无希望,为什么我还活看?”
他的回答简单而睿智,从那以后,我对很多挫折的回应都基于此,“你不是一个失败者,”他说,“你只不过是婚姻失败了。”
围绕着这创伤经历的奇特事件, 给我的生活,以及我当医生、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分析师的从业经历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我渐渐认识到,我自发出现的灵魂出窍的体验,只不过是我现在所说的自我死亡(ego-cide)的一个实例——放弃一个受伤的或伤害他人的占主导地位的自我意象。
英文中-cide这个后缀就是“致死”的意思。但是,自我死亡是导致自我象征性地死亡,体验为自我的死亡: 牺牲自我,成全自性这一更高的原则。自我死亡是转化抑郁的核心策略。
就我而言,我所牺牲的是我作为丈夫的自我意象。当我放弃这个意象,我发现自己可以遵从内在更崇高的力量: 自性。
从这一影响深远的事件,我认识到自我死亡是对抗自杀的良药,通过对生活的肯定而非拒绝我学习到对抗抑郁的方法。
但自我死亡不一定像一个开关那样,能马上将一不悲伤的人转变为快乐的人。体验过自我死亡的人仍需经历一次悲伤的过程,哀悼放下的自我意象,就如我开车逃离南卡罗来纳后那样。然而,能够放手和遵从自性,的确代表着人们能够超越此前占主导地位的自我意象所强加给我们的局限,而且的确为最终实现对自我和自我同一性的转化扫清了障碍。
我用自我(ego) 代表对个体意识同一性的觉察, 用自体(self)代表人们独特的个人存在与自尊和自我实现的表达。(编者注:大写的SELF即自性)
到我从医学院毕业之时,就怎样实施自我死亡,我本人的经历中有两件事情意义重大。通过在希尔顿海德岛那片背信弃义的土地上驱车狂奔,我创造性地将自己的绝望发泄在那儿,我真真切切地超越了作为个被抛弃的丈夫的这种自杀倾向的自我意象。同时,在我读本科和医学院的那些年里,绘画帮助我捕捉并克服了抑郁的状态。我第一次上绘画课课是在我19岁那年,那时我还是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名本科生。然而,在教室时,我并没有想到要画画,有一段时间我沉溺于抑郁,不可自拔,在等待抑郁过去的时候,我毫无缘由地拿起笔,画了生平第张情绪风景画一一一张顺其自然的、风格随意的画, 我觉得它描绘了我当时的心理状态。让我感到惊奇的是,这种简单的活动完全驱散了我忧郁的心境。
多年以后,当我阅读隆梅尔(A. Lommel)的《萨满教:艺术的起源》(Shamanism: The Beginning of Art)一书时,我完全明白了为什么绘画能将我从抑郁状态中拉出来。从人类历史的起源到现在,萨满就是部落社会的治愈者,充当着多重角色,类似于当今世界的医生、心理治疗师或分析师以及宗教领袖的结合体。萨满之所以成为萨满是因为他们要面对个人的、威胁生命的疾病(通常是严重的抑郁)并利用创造性的活动,如绘画、制作工艺品、吟唱诗歌或神游(一种剧烈的、几乎是视像化的恍惚状态)来克服疾病。通过授予自己圣职并得到部落的认可之后,萨满利用自己的创造性天分帮助他人处理身体和情绪的疾病。因此,我受本能的驱使而做出的转化自己抑郁心境的行为,其价值得到了历史的证实。现在,在心理治疗和心理分析当中,我看到它一次又一次地在病人身上得到了验证。
四、荣格的自性化视角——
卡尔.荣格重点关注个人在建构其自我同一性的时候(自我是意识的中心),心灵结构中那些初压抑或无意识的主要方面。荣格将这些方面界定为:
●男性的阿尼玛:anima,男性的女性原则;
●女性的阿尼姆斯:animus, 女性的男性原则;
●人格面具:persona,人们所戴的面具,与社会角色联系在一起;
●阴影:个体心灵中阴暗的、不为人知的、无意识的方面;
●自性:个人存在的核心和整体。
在荣格的范式中,如果一个人想要走上自性化的道路,在其人生的后半阶段,必须将这些方面带入意识层面。从根本上来说,自性化主要是指获得心灵的健康完满的过程,该过程涉及之前占主导的自我的象征性死亡,转化抑郁,以及新构建的自我一自性同一性的涌现。
正是荣格关于心理死亡和重生的动态理论,贯穿在我所提出的自我死亡的概念当中。在荣格的理论中暗含着一种强烈的精神因素,它与我在探究跳海自杀幸存者的心理死亡和重生时发现的精神因素是相似的。弗洛伊德认为生活的精神层面是神经质的或是虚幻的,而与弗洛伊德不同的是,荣格认为精神与治愈和成为完整的人有内在的关系。
荣格认为,个人在精神上超越并转化有限的自我同一的途径,就是更深入地探究心灵,能够超越个人的无意识,而深入探索集体无意识。
荣格提出,正如每一个人类的胚胎在发展的过程中复制着人类物种身体的和生物的演化,每一个个体的心灵也反映出人类这一物种全部的心智和心理的经验。他在人类历史的发展中找到了集体无意识的证据,在完全不同的人类文化中普遍存在着相同的象征、神话和母题。荣格称这些象征、神话和母题为原型的显现。
荣格认为,以恢复个体心灵健康为宗旨的任何治疗过程,必须把原型的范畴纳入考虑的范围内,这是极为重要的。
在针对人们的抑郁或自杀倾向的情感做工作时,我发现病人通过创造性的表达(通过特定的行为或艺术创作)而实现的对原型的识别和重塑,是转化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例如,如果因内在与父亲的冲突而导致病人心理因扰的话,完全只关注其个体的父亲,永远不能完全解决问题。病人如果想有效地参与到治愈的过程当中,就必须与其心灵中的父亲原型达成妥协,这一父亲原型是集体无意识中记录下的所有父亲的意象,它们以各种潜在的自我毁灭的方式影响其对个体父亲的反应。
荣格鼓励病人通过采用他称为积极想象的技术直面这些意象,积极想象是一种自由流动的、没有目标导向的创造性的冥想。我在第六章至第九章中所讨论的病人也是通过素描、水彩画、写作(诗歌和散文)、陶艺和舞蹈等类似的方法来直面这些意象的。
死亡和重生主题是治愈哲学和分析性治疗的核心。正如凤凰涅擊一样, 有助于实现个人的神话与自我治愈的创造力就是从毁灭性力量中涌现出来的。
自我死亡代表着一种创造性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为了让更积极的、认可生命的同一性得以涌现,个体需要象征性地直面并摧毁消极的、威胁生命的同一性。《转化抑郁》详细叙述了该过程是怎样在分析心理治疗的肯景下成功地发挥作用的,甚至对那此屡次面对自杀危机的重度抑郁症患
者也是如此。
个体超越自我毁灭所需的范式转化是让自我献身于更高的准则。这种范式转化是对行为和自我心理学家、生物医学取向的精神病学家和那些认为取得第一才是理想的个体的一项直接挑战。对这些人来说,我所提倡的过程代表着一个真正革命性的变化,而他们则很可能拒绝这一改变。尽管如此,这项改变我相信也将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推行。
一个新的范式要想生存下来, 必须在其刚诞生的时候获得足够多的人的支持,以确保它在被科学调查和确认之前不会被扼杀。之后,这一理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发展,以达到能够取代之前早已确定的理论的程度。由荣格提出,经罗杰斯、马斯洛和科胡特等人发展的一个现代理论自性心理学(cef psyhology),目前仍处于不断超越其他理论,如弗洛伊德的理论和后弗洛伊德的自我心理学家的理论的过程中,然而,它注定要在心理学中引起范式转换,借此,一个更高的、更加精神化的准则,即自性而非自我将会被当作是心灵名副其实的中心。
自我死亡与转化模式与《金花的秘密》( (太乙金华宗旨))这有着1 200年历史的中国古籍所描述的发展心灵完整性这过程极其相似。这一经典古籍的存在提醒我们,人类对转化内心世界的追求由来已久。据这本书而言,金花(即金华),或不朽的精神之躯的发展,取决于坚守道家之道,坚守对立二元的统一(阴和阳: 黑暗的女性灵魂和明亮的男性精神)这一方法将自我与对立面的冲突分离,以便其能够重新成为完整统一的大道的一部分。自我是道的一部分这一观点同荣格的自我归属于自性,同时作为自性的一部分这一观点几乎一模一样。
金花的发展实际上映射的是人类的生命周期和整合与智慧的获得:自我从对立面的统一一自性(光明与黑暗、男性特质与女性特质)中诞生,然后出现了自我的象征性死亡(自我死亡),最后是回归统一体自 性。
因此,不论我们看的是古代哲学还是现代分析心理学,我们看到的是自我死亡与转化范式所传递的同样信息:消极的心理状态不一定会导致彻底结束生命的自杀:相反,它会导致象征性的死亡,而象征性的死亡则为后来的新生扫除了障碍。从这样一种积极观点来说,抑郁是获得希望、成长和蜕变的机会,而自杀则是一一个悲剧性的错误。
转化我们的抑郁和痛苦,找到我们个体生命和作为人类家庭成员的意义,其方法既简亦难,但却是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自我死亡与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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