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学#
在学校生活中,孩子们有时会遇到一些行为不佳的同学。作为家长,面对这种情况时,应当谨慎处理,且必须确保既不对那孩子造成生理上的伤害,也不对他们的心理造成伤害。应该如同尊重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尊重对方。
圆圆在跳级进入四年级后,学习上毫无障碍,并且很快就与新班级的同学们打成了一片,并结交了几个亲密的朋友。整体而言,圆圆的校园生活非常顺利。唯一让她感到困扰的是,她经常遭到同班一个小男孩的欺负。
这个男孩在学习上表现不佳,这里我们暂且称他为孙小力。他坐在圆圆的后面,之前也曾有过欺负其他女同学的行为,但自从圆圆加入班级后,他似乎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了欺负圆圆。
上课时,孙小力常常从后面拽圆圆的发辫;下课后,他将她的课本扔到远处某位同学的桌上,看着圆圆焦急地绕着教室找书。当她快要接近书本时,他又会抢先一步,将书扔到另一个更远的地方。这样的情形常常发生,以至于上课铃声响起时,圆圆还在教室里奔波寻找散落的课本。有时候圆圆下课正和其他同学玩耍,也会冷不防被孙小力推一下,差点跌倒。
圆圆经常向我诉说这些不快,显然,这个小男孩的行为给她带来了相当大的困扰。甚至圆圆的同学们见了我都会告诉我:“阿姨,我们班的孙小力总是欺负圆圆,你应该去告诉老师。”
但我一直没有去找老师理论。
一方面,我认为男孩们淘气是常事,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我告诉圆圆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另一方面,我觉得圆圆已经向老师反映过这一问题,如果我再去找老师,除了让孙小力再次受到批评之外,也无法真正解决问题。我更希望圆圆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些问题。根据我的观察,虽然这个小男孩让圆圆感到烦恼,但她回家倾诉之后似乎并不会造成持久的心理影响,因此我并不急于介入。
在四年级时,孙小力的恶作剧还不太严重。但到了五年级,他的行为变得过分了。除了以前的恶作剧,他还开始进行“骚扰”行为。有一次,他打电话给圆圆,大喊一声“我爱你”。圆圆被吓得扔下听筒,气愤地对我说,我们得换电话号码了,孙小力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电话号码呢?
我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很快又发生了一件事。一天,圆圆放学回家时情绪不好,一进门就要换衣服洗头发。我问为什么,她才告诉我,今天孙小力在学校抱住了她并亲了她的头发。老师罚他站了一节课。看来这确实让她非常不开心。她问我能否去和校长说一下把孙小力开除。圆圆爸爸早就对孙小力不满了,这时更是气愤地说要找他的家长让他挨揍。但我认为这样的方法并不能解决问题,我想找到一个更根本的解决方法。
我决定第二天去学校门口等待圆圆并与孙小力谈谈。为了这次谈话,我特意买了一本《皮皮鲁》童话书作为礼物。这本书不仅能作为“行贿”品,还能让他读一些有益的书。前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曾说:“我坚定地相信,少年的自我教育是从读一本好书开始的。”
第二天我到学校门口等待圆圆。她早早出来后,我们一起等待孙小力。当他出现时,我主动走上前去和他交谈。我问他圆圆是否是个好同学,他回答说是。我又问他认为圆圆有什么优点和缺点,他说她学习好、不捣乱、不骂人、不欺负别人。我接着问他是否会欺负她,他摇摇头表示不会。这时旁边几个男孩子不满地说阿姨你别相信他,他总是欺负圆圆。这让孙小力显得有些羞愧。
我拍拍他的胳膊微笑着说他是个善良的孩子。然后我问他父母在哪里工作,希望能和他们谈谈。但他显得非常为难。我意识到他家庭可能有问题,于是不再追问。我把《皮皮鲁》送给他,并告诉他圆圆家里有更多好看的书可以借给他看。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当我把新买的《皮皮鲁》递给孙小力,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并微微点了点头。周围的孩子们渐渐多了起来,为了不让孙小力感到压力,我建议结束这次的对话,他再次表示同意,看起来非常乖巧。显然,他没有预料到我会这样和他处理问题。
随后,我牵着圆圆往家走。之前那位阻止我询问孙小力父母工作单位的男孩走过来,悄悄地告诉我孙小力的父亲在监狱服刑。这让我有些意外,于是,我告诉他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孙小力一定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我们应该保持沉默。男孩立刻明白了,也同意了我的提议。
自那次以后,孙小力没有再找圆圆的麻烦。过了一段时间,我还让圆圆给他带去一本郑渊洁的童话书。尽管圆圆不知道他是否看过这两本书,但她还是尽量避开孙小力,避免与他接触。不过她告诉我,孙小力已经不再欺负女生了,尽管他还因为其他原因被老师批评。
有一次,圆圆在老师办公室递交作业本时,恰巧目睹了孙小力的妈妈被叫到学校。她看起来十分愤怒,突然间踢了孙小力几脚。圆圆向我描述这一幕时,她的声音中透露出震惊和恐惧。
我告诉她,孙小力的妈妈这样做确实伤害了他的自尊。在这种家庭环境下,孩子很难有正确的行为。他的过错并不完全是他个人的,而是受到父母的影响。我告诉圆圆,应该平等对待孙小力,当他遭受歧视或*辱侮**时,她应当站出来为他辩护。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我曾在一个关于动物的节目中听到一句话:心灵受到创伤的小象会早熟且具有更高的攻击性。也许这就是孙小力行为异常的原因。
我深感同情,希望能帮助他,甚至考虑与他的母亲交流,试图改变她的教育方式。但考虑到她当时的态度以及我自己工作的忙碌,我并没有采取行动。后来,我们离开了烟台,也没有再得到孙小力的消息。
2006年,我从报纸上读到了一个事件:北京一所小学的一个男孩与女孩发生冲突后,女孩的父母第二天便到学校对小男孩进行攻击,结果导致男孩死亡,两个家庭因此毁灭。这对父母不仅毁了自己的未来,他们的女儿也将在没有父母的陪伴下孤独成长。
退一步讲,即便孩子没有遭遇不幸,家长如此的作为还是令人不齿。从宏观的角度看,他们的做法能教导孩子怎样正确地为人处世吗?再来看具体影响,家长在学校的这种表现无疑是一种耻辱,这让他们的女儿未来在校园里如何自信地行走?他们不仅剥夺了女儿在学校当下的快乐时光,还可能潜移默化地教会她报复的心理,从而影响她未来的幸福生活。
面对不同的个案,应对策略可以多样化,但有一个基本原则: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层面,都不应该伤害那个“小对手”,而应该如同尊重自己的孩子一般,去尊重对方。家长还需要考虑自己的处理方式会如何影响自己孩子的人格发展,以及对他未来社交能力的影响。
真正爱孩子的家长,应该为孩子营造一个和谐的成长环境,而不是给他们制造不必要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