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难之际,姐姐们不想再救治老人了

2015年夏天,年过80岁的赵珍突发感染肺炎,在金州第一医院住院。当时赵珍发烧二十多天,浑身浮肿,翻个身是件很困难的事,要找来好几个人搬弄她。

由于长期卧床,赵珍的屁股流脓溃烂,医院说是“褥疮”,他们也治不了。医院的护工告诉我一个治疗方法,用好几种药水清洗,然后敷上纱布。我每天下午都给她换药,又费事又花钱,还是不见好转。屁股的感染面积在扩大,看着让人揪心。

潘丽每次到医院,就问,“老太太啥时候出院?”。有一次,她去跟大夫说:“药用时间长了,就会有耐药性,叫她出院吧。”,大夫顶了潘丽一句,“你懂什么?你妈妈病多重啊!”。

有一次,大夫查房时,问了一句:“这个女儿是你亲生的吗?”。

赵珍摇摇头说:“不是!”。

说来也巧,潘丽从外头走了进来,她恰巧听到了这句话,她脸子红红的,快速收拾好背包,一句话也不说扭头就走,整整六天都没有来医院。

大夫跟我说,“我们医院有些抗生素弄不来,你们再不转院就来不及了。”。

由于赵珍的病情紧急,我就联系了救护车,准备转到位于长春路的中心医院。救护车驶向大连。司机一直问我去哪家医院?我正在犹豫的时候,潘霞来电话了,她告诉我,她认识一个医院大夫,去第二医院吧。

一块石头落了地,救护车来到二院的时候,潘霞在医院门口等着。她一见到我,就说:“我可不能伺候老太太,我帮你找人入院。”

午后3点10分,赵珍突发意识障碍,昏迷不醒,医生正在抢救在抢救室里的赵珍,脸上戴着呼吸机面罩,身上插着导尿管。到中午仍要靠呼吸器维持生命,病况随时可能恶化。

我见此情景,打电话给潘丽,把家里的寿衣拿到医院。主治大夫征求了我的意见,给赵珍下了鼻空肠营养管,护士在指导我怎样使用它。我买来营养粉,给她灌注。

潘丽接到电话,以为这一回真的不行了,居然通知潘文两口子,还有潘敏说,“老太太奄奄一息啦,咱们去医院料理后事吧!”

等到他们几个到医院,已经下午四点多钟了,然而他们惊讶地发现,赵珍居然醒过来了,还能讲话。

姐俩来到主治大夫跟前说:“大夫,我们做家属的恳请,再有危急时刻不要抢救我妈妈,就让她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吧!”

潘丽和潘敏随后躲到护士站嘀嘀咕咕,潘敏对我说,“你快点把寿衣给她穿上,一会儿身体就僵硬了,完事儿以后,我还再给你钱!”大夫还没有放弃,姐姐怎么那么盼望老人早一点咽气?我没有和潘敏搭话。彩凤觉得,婆婆备不住是回光返照。只见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拉着赵珍的手说,“你放心吧,我们都能照顾好老五!”

潘丽和潘敏坐在旁边的床上,潘丽说:“咱们再治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明天办理出院吧!”

这不是放弃治疗吗?我立刻反驳道:“出院?这不是叫她等死吗?”

潘敏说:“反正我不想伺候她了,能累死个人?”,

我对潘敏说:“出院,就送你家。”,潘敏瞪着一双牛眼睛,准备要和我争吵,潘丽见状把她拽到门外,对她说:“你回去吧,再不用到医院来了。”潘丽一行人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都走了,却没有人表示要留下来帮忙照顾老人。

这时候,躺在病床上的赵珍感到浑身发冷,大夫说:“你妈妈情况凶险,你们家怎么就来了你一个人,你能应付了吗?”。我立刻打电话联系潘丽,这个危机的时刻,电话另一头在数落我:不应该给老太太转院。我挂断电话,配合医护人员抢救。大夫告诉我:“恐怕是急性败血症,我们已经尽力啦,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挺过来啦。”

赵珍的意识还清醒着,一直喊:“冷啊!冷啊!”吊瓶子接二连三地换着,几个钟头过去了,赵珍在鬼门关上又走了一遭,她以顽强的生命力和对“生”的渴望,最终战胜了病魔。为了治疗褥疮,赵珍在医院又多待了一周。

出院以后,赵珍自己还是不能翻身,也不能起来坐着,吃饭需要一口口地喂。刚开始,她的大小便都在床上解决。她身下铺着“尿不湿”,每天都要换好几次。

半年时间的护理,我从来没有睡个安稳觉,就连邻居都说“真心疼老五”这样的话,而姐姐们看到总是恶语相加,横眉冷对,异口同声地说,房子给他了,他就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