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奥斯伯恩和艾希德建立往来
在她休憩之时,她又开始讲道:“亲爱的男孩,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我只能猜想,是有什么人耳闻了我的悲泣,想抹平我的悲伤,才将这美好的礼物赠予我。所以我必须得再尝试一回。有一天,我下到洞穴里面,哀叹自己身无长物,没东西打扮自己,我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少女穿金戴银,自己却不能如她们一般。说完这些之后,我走下岩石,这次我小心翼翼地行走,如履薄冰,生怕把什么贵重的东西踢到水里。看啊,有件宝物当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她从自己胸前取出一条缀满宝石的黄金项链,黄金与翡翠、蓝宝石、红宝石交相辉映。见项链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奥斯伯恩觉得这的确是一件美丽的物品,却不知它罕有到连王后的珍宝收藏都难以与之媲美。“你也许能理解,无论是这条项链,还是那支笛子,我都不敢让我的姑姑们发现,否则她们必然会从我这里夺走它们,并对着它们厌恶地大喊。毕竟她们经常会痛斥那些居住在河角地带的邪恶生物,以及他们给人类孩童带来的疾病。所以我只在无人经过时玩一会笛子,坐在太阳下用项链打扮打扮自己。你好好看着,男孩,我多么高兴能打扮给你看啊。”于是她把脖子上的衣服向下拉了拉,毛衣之下是她雪白细腻的肌肤,接着她戴上了项链。奥斯伯恩觉得项链戴在那的确很合适,让她看上去华贵精致。
然后她说:“还有另一件礼物,也是我从洞穴居民那里得来的,如果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生物住在山洞里的话。有一天我病了,虚弱与病痛让我连头都抬不起来。于是我偷偷走来这里,克服艰难险阻下到山洞中,开始悲叹我受疾病所苦,而在勉强做完这些以后,我就感到昏昏欲睡,便直接在洞穴的地面上睡了过去,之后我就再也不难受了。过了约莫三个小时之后,我醒转过来,身上再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了,我重新变得强健,活泼地回到草地上,清除掉我攀爬的痕迹。之后我反复地来此祈求,即便如此,这些好人从来没有令我失望过。你曾和类似的生物打过交道吗?”
奥斯伯恩回答了她,告诉她自己曾见过矮人的事,还向她展示了自己得来的刀,刀刃在阳光下寒光闪闪。然后,他本想和她讲讲钢头,但是又记起钢头说过不准自己向任何人提起他,便对此保持了沉默。但是他说:“在我看来,女孩,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说明你可能并非一无是处。和我说说吧,除了放牧你还会些什么?”她开口道:“我会纺纱,能织布,可以烤面包,做黄油,甚至推石磨磨面。不过最后一项比较困难,没有命令我是不会主动去干的,事实上室内的工作也都是如此,我上心的只有放牧一项而已。不过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你会做什么?”他说:“也许我不能像你一样那么出色地把羊群赶在一起,但是去年秋天,我学会了怎样去杀死那些撕碎绵羊的恶狼。”
她站起身来,似乎是想更仔细地观察他。她的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热烈地凝视着他。他看出她非常惊奇,于是轻声地说:“这事不像有些人想的那样伟大。最重要的只不过是一颗沉着的心和一双敏锐的眼睛罢了。我就是凭此杀死了三头狼。”
“噢,”她说道,“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听说过的那个英俊的英雄男孩,你的所作所为的确令人钦佩。而现在,你这样的英雄人物竟然如此善良,愿意花整整一天和一个穷苦又没用的女孩说话。”
他回答:“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乐意。能见到你,和你交谈,也让我非常愉快,因为你美丽又可爱。”
随后她发问:“不过,英雄,你还会做其他事吗?”奥斯伯恩回道:“最近我被看作是一个熟练的弓箭手,只要是我瞄准的东西,就能百发百中,所以我不可能缺肉吃。”“是啊,”她说,“那真是太厉害了。除此之外,你还可以远远地就射中恶狼,以免它们近身咬中你。现在越来越难以让你讲述你的英雄事迹了,我必须追问你每一个细节。告诉我些别的吧。”他说:“家里人还认为我是个诗人,因为我可以琢磨出诗句来。”她用力鼓掌,喊道:“之前那些就已经足够好了,你还会杀狼呢。要是你现在能在我眼前吟首诗的话,我会多高兴啊。你会吗?”
“我看悬。”他说完大笑了起来,“但是让我试一下吧。”于是他就坐了下来开始寻思着用韵,与此同时艾希德一直站着向河的这岸眺望。最终他站起来,唱道:
现在芳草自由生长 百合盛开在原野上 四月的绿潮 完美地呈现在眼前 被远远甩在身后的 是已落幕的冬天 那司掌风暴的君王 已虚弱缥缈,苍白无力 而你,怒放的菩提树,是供养虫豸的温床 冲出黑暗的房舍,如同春华从风暴中获生 噢,紧闭心扉的树啊 你体内迸发光芒 如同百合排列的地方 透出春潮的闪光 因而你心中的力量 通过开启的红唇释放 向恶狼肆虐的树丛 吐出词句与爱语 同时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战士祝福大地 为了爱和祈求,欢笑与温柔的渴望 也许我会忘却 春天湿润的草色 还有那颤抖的茎干 或是河水的潺潺 包括刺出地表的蕨类 以及泡有红花的茶杯 从春日的心中 绽放出来的所有风景 但我也远远不会忘怀,你的言词造就的房舍 你的思索形成的门扉,你隐藏的话语化作的屋顶 当你离开此地 消失在灰茫的冬季里 穿过烟雾构成的门廊 以及人声的喧嚣 我将全神注视 西芙女神的金发 和女武神希尔德光辉的双足 从而闪电般地夺取胜利
而自门槛至炉边,仿佛南方传唱的歌谣那般
是来是去,都任凭你吩咐。”
然后他的歌声戛然而止,他们静立着凝视彼此,泪水从少女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她首先出了声:“你作的诗句是多么地可爱。而我更是亲眼所见,你坐在这里构思出这首诗,因此通篇的内容都围绕着我和你,关于你有多么爱我,我又是多么爱你。我还明明白白地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成长为一个出色又伟大的男人。但是我在你的歌中发现了一些奇怪到近于盲目的东西,你在诗中所言,仿佛我已是一个长大的女人,你也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而事实正相反,我们现在不过都是孩童。再者,留心看吧,那分隔我们的,伟大的洪流,它永远存在,自始而终。”
他不假思索地回应:“我无法控制,那些词句自然而然地涌上了我的舌尖,我觉得说出来比不说要好。你大可看着,我很快就能完成一些孩童所不能完成的事情。”“我认为你应该能办到。”她说,“然而,距离我们在乡民眼中能被称为男人与女人还有很长的时间。但是现在,英俊的男孩,我必须回家了,而你一定得放我走,否则我就有麻烦了。”“是的,”奥斯伯恩说,“只要你想要,我会送你一个礼物。但是除了这把矮人锻造的刀,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送出手的礼物。”女孩大笑着说:“这礼物送给一个男人会很不错,但是送给我不合适,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和善可爱的男孩。至于我,我也很乐意送你点留念的东西,然而要是送笛子,恐怕我不能将它扔过宽阔的江面。我希望我能把我宝石点缀的金项链送到你手上,却又担忧它被岔裂之水吞噬。我该怎么办呢?”
“你什么也不用做,亲爱的少女。”男孩说道,“要是我把笛子从你那取走,就太不明智了,它可是曾经把你从责骂与毒打中拯救出来的功臣。至于项链,它只和女人相衬,就像刀配男人一样。好好地保存它们,直到你变成一个出色的女士的那一天。”
“好吧,”她说,“现在,让我走吧。我这么问是因为觉得在你同意之前似乎还是不要擅自离开的好。”
“行,”他说,“但是首先,我该什么时候再来看你,你又会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呢?明天怎么样?”“噢,不行,”她说,“不能是明天,我要是太频繁地跑来这里,会引起他们注意的。首先下一次要等到三天以后,再下次还要隔得更久一些。”“再下次的事到时候再看着办吧,反正三天后我会再来这里。现在你走吧,我也会回家去。可惜要不是岔裂之水把我们分离,我现在就该吻你了。”“你真是温柔又可爱,”少女说,“再会吧,既然你对我唱了那样的诗歌,不要在三天里就把我忘怀。”“我不会那么快就忘了你的,”他说,“再见!”
她转过身,手里紧紧地抓着笛子,笛子管腔发出的美妙的乐音,伴着之后羊群的咩咩叫声与奔向她的蹄声,一并传到奥斯伯恩的耳中,很好地抚慰了他一天的辛劳。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领悟了钢头给他的忠告。因此他生起了一个念头,也许和家里的其他人相比,饕餮史蒂芬和他有着更特殊的纽带。因而他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威特莫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