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撰文/伊兵·河南鲁山
编辑/渝夫·天津河东
【渝言不止】
设身处地的为普通劳动者着想,力所能及的为门卫大爷提供帮助,并且十分注意方式方法,懂得顾及和尊重他人的感受——此文传递出的悲悯和人文情怀,委实令人动容。

“拐”脚大伯是前年春天来我们医院的,他刚来不久,我们都“被迫”认识他了,并且印象十分深刻。
那天我们晚上进行点名,只听见一声“刘大哥讲话”将我们都石化了。发出声响的不是他物,正是的大伯在保安亭子里拨弄着他的那个破半导体收音机,我们奇怪的看着他忍俊不禁。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有赶忙关了收音机,倒是又换了一个“亲爱的,你怎么舍得不难过”的音乐点播台。我们终于在大笑中看着队长走向他…
由于他的岗位就是在我们宿舍门口门卫,我每次下班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站在那里,我习惯性的对他不经意的一笑,每次他黝黑的脸上总也轻轻抽动一下,作为打招呼。同行的姐妹说,这个大伯有点傻,你还对他笑。我不语,可能爱文字的人都会有那么一丝的怜悯,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努力想要站直却依旧微驮着的背,心里总是会有些难受。
那天中午,我刚下班,习惯性的对他笑了之后,他忙不迭的打开了岗亭的门喊:“妮子,妮子。”
我诧异的问“伯伯,是喊我的吗?”
他赶忙跑到我面前说:“嗯。”
“有什么事情吗?”我问他
他嘟囔了半天终于说:“能不能让俺用用你的手机?”说完低下了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啦。”我笑着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电话号码,我会意的将号码拨了过去,然后递给他。
号码响了三下后通了,那边一个声音问:“您好,哪位?”
“我呀,我。娃,我是恁爹。”他用右手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机,微弯着腰,左手轻捂着嘴,大声的说。由于我站在他的右侧,仔细看他右边眼角的皱纹随着他的笑越发的深了许多。我轻轻退到了旁边的卫生间。
“恩,娃呀,爹现在可好了,单位管吃管住还有高工资,你好好的学,钱不够了就给我说啊。门口就有公用电话,我想你了就给你打啊。”大伯的声音很大,那一口地地道道的家乡话,敲动着我的耳膜,扯动着我的神经。
大约过了五分多钟,我听到大伯说:“中,中,那我以后晚上给你打,你赶紧吃饭去吧。”
我出来看到大伯手里拿着手机笑着说:“妮子,多少钱?”
“伯,不要钱,我的电话费是包月的,用不用都是这么多钱,以后你要是想给谁打电话了,就喊我啊。”我笑着对他说。
“恩,刚才给俺娃打了,问问他钱够不够。俺娃在外地上大学呢,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呢。”大伯带着骄傲的深情对我说。
“是吗?真优秀”
“恩,妮子赶紧吃饭去吧。谢谢了啊。”说着他扭头离开了,我才发现他走着的时候右脚有点颠。
周末下午,我刚从家回来,还没走到岗亭就听到有人在喊“圆圆”,我扭头看到正是保安大伯。
“来,妮子,进来。”他打开他的岗亭招手让我进去。
我侧着身子进去才发现岗亭里面的空间这么小,他让我坐在那里面仅有的两件家具中的凳子上,自己坐在了一个木板撑起来的“床上”。从柜子里拿出小半袋栗子,笑着递给我说:“吃,等了你两天都没有见你,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叫圆圆。巧了,跟我一个远方的亲戚家的女儿一个名儿呢。”
“哦,我回家了,刚回来。”我笑着说。
“这是前天俺老乡带来的,就大门口的那个保安,俺专门给你留的。尝尝,别看小,其实怪甜嘞。”
我没拒绝,剥开栗子放进了嘴里.我知道大伯的心思。
后来我会经常去他那里坐坐,有时候是宿舍没热水了去他那里提点热水,有时候是用用他的半导体听会新闻,当然我会带上我的手机。
记得,去年的秋天是猛地一下变冷的,那天天异常的凉,还下着大雨,临近中午,我出门办事,我看见大伯在一辆奥迪车前争吵着什么,我打着伞走过去询问。
“这死老头,我就把车停在这里一分钟,他来催了好几遍。”车主愤怒的说。
“这里不能停车,你可以骂我,但是这绝对不能停,这是救护车的通道。因为我们是医院,所以急诊救护的时候有专门的路线,要是万一来重病人了,咋办?”大伯用手拉着他的车门严厉的说。
后来事情在我的劝说下,车主离开了,或许是我身上的衣服起到了作用。我安慰大伯说:“伯伯,别生气啊。你做的是对的。”
他扭过头摆摆手离开了,他那把烂了一个边的伞没有把遮住右边的肩膀,雨水打湿了他蓝色的工作服。
那天下午,我把宿舍放的感冒药和那把献血送的那把伞给他拿了过去。他感激的说:“妮子,这医院这么多护士,就你对我笑,让我用手机,对我这么好,等我儿子出息了,你以后去我们家玩,让你大婶给你做好吃的。”我很清晰的记得他用右手抹了抹眼角。这是我遇见他以来的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很煽情的话,足以让我动容。
大年二十八,我刚出宿舍就看到他在岗亭门口搓着手,旁边还有打好包的行李,我笑着走出去打招呼:“伯,是不是回家过年呢?”
“恩,妮子,回家类,回家过年,想着临走类跟你说说,就等着你出来呢。”他笑呵呵的说。
“伯,赶紧回去吧,带好东西,明年啥时候来呀。”
“妮子,你不知,我明年就不来了。俺老家的树林子被修高速路的给占了,包了点钱,俺娃子过了年就实习了,恁婶和娃都不叫我干了,我回去了就。”他的表情洋溢着幸福。
“妮子,你爸妈没再身边,可要多吃饭,别忍着饥,不能再瘦了啊,俺走了。”他背起地上的一个大蛇皮布袋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破着的右脚此时随着他哼着的小调调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有五十多米,又急忙转回来,走到我面前,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递到我手里:“你看看,我差点忘了。妮子,这是俺家地址,要是有空就去啊。”
“嗯,伯,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笑着接过纸条。
“嗯嗯,走了。”大伯的身影渐渐消失,有点吃力的步子想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突然我有点想起《背影》里面的情节。
记得很清楚,那个寒冷的冬日里哈出来的雾气,小心的收好那个用圆珠笔写着大伯家的地址的纸条,想着他说过的话:
“妮子,别看我现在不怎么样,当年我当兵的时候也是戴着大红花走的,就是这腿要不是在执行一次任务中意外受伤,我才不舍得离开部队呢。”
“妮子,现在时兴大学生士兵,要是俺娃符合条件,我就也让他去当兵。”
“妮子,你不知道,那天那戏,是我故意放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队长把训那妮子都快训哭了,我不忍心呀,所以就….嘿嘿…”
模糊了双眼的,不知是眼泪还是粉尘。
“拐”脚大伯,还好吗?
【作者简介】伊兵,本名尹圆吉,河南鲁山人,“90后”暖心写手,军嫂,*队军**文职。善于用文字和摄影记录生活,在军地报刊杂志散文发表作品200余篇,文章多次在全军和省、市获奖。个人创办微信公众号“第二人生”,出版散文集《如果你在这个城市遇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