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的 母 亲
呼延河
母亲,生于农历1924年腊月廿二(民国十四年),娘家凉城县阳坡夭村,复姓呼延,闺女排行老三,称呼三女。她高个子,宽脸浓眉,长睫毛,左下颌长个黑猴子,常常一副微笑的面容。她是一位农家才女,虽不识字,但三位数以下乘法心算速出。出卖点小农产品和去供销社购买油盐棉线布或邻里交往等,我们几个人围着用笔乘除算账,但她早已用口读出!她蒸糕、压粉条、生豆芽、摊花儿、腌咸菜、曲酱别有特色风味,全村人请她当师傅,每到过年時总是忙的昼夜不能回家。她压粉条从不打欠,直接用开水和起就压,首先给我捞一碗,白精光滑,素油咸盐一放,香的直流口水,几筷子下肚,咯咯饱声,精神抖擞,干劲倍增……大小豆芽生的粗壮嫩白,拌点红萝卜丝油炸贼茉葱花,香味扑鼻。她腌的咸萝卜不酸不咸有种特殊的甜味,每年一大皮缸不够吃,还要临时续几次,都让我和四五妹妹等放学后搬了零食。
她助人为乐,为人宽容大度,正道公平,处事要强果断。七十年代的一天,我们的猪跑到邻居院里撕烂了门道里的粮食口袋,他们几棒就把八十多斤的猪打死了,我们要去理论,"咱们赔粮,他们赔猪",但母亲立即阻止,"是我们的猪没管好撕了人家的口袋,不能让人家赔!"后来把猪肉都无尝分给了村里人。
她虽然连自己的姓名都不会写,但非常知道学习文化的重要性。她常说"打锅卖生铁也要供孩子们念书!"。"早晨要早起,门外有个元宝也让别人拾走了……","要心里长牙啊……"。那个年代我们家太穷了,大哥饿的实在不行,新店子中学中途弃学;七毛钱一个小皮球我一直从放学哭到深夜十一点也没钱买上……每年四月份全家就断粮了,老是向别人或生产队借"斗债",如此煎熬着一直等到新山药新葫芦下来……我和二哥上学要交的玉米面和小米 ,都是母亲凭着自己良好的信誉绕村借上打发我们去念书……
她三十多岁就患了支气管炎,常常咳嗽的换不上气来,冬天还是穿着单裤子,连一支青霉素都用不上,后来发展到肺心病,胸前顶着个枕头通夜不能睡觉,就这样还要爬起来给我们纳鞋补衣。二哥在离家十四里的下恼亥跑校上六年级,她每天四点就起来做饭,因为大哥娶媳妇的事,在漆黑的深夜里不知偷偷地掉了多少眼泪……多少年来,用她那病残的身躯支撑着我们这个九口(我姐姐板女营养不良13岁少逝,我弟老四3岁得肺炎紧握小拳离开我们……)之家。漫长艰难的岁月终于熬尽了她的心血,1976年腊月二十五凌晨2点35分含泪闭上了她的双眼,享年53岁……大年出殡,寒风呼啸,雪花漂零,长天哀鸣,悲声震颤大地……留下12岁的大妹和9岁的二妹撒手人寰……
思念我的母亲,撕心裂肺,泣声几次停下了泪笔……她教我们光明磊落做一个走正道的人,她教我们心里长牙做一个有志气的人,她教我们刻苦钻研做一个有知识的人,她教我们珍惜時光做一个勤奋的人……她留给我们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然而再也看不到她那善良微笑的面容……她虽然连张照片也没给我们留下,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作者 胡生荣 (笔名 呼延河 ) 简介
中学高级教师。1980年考入烏盟師范,1982年分配新丰中学。1985年考入内蒙古教育学院政史系,1988年分配和林民族中学任教。1998年毕业于中央*党**校函授学院*党**政管理本科班,2001年调和林二中任教。
从教期间共发表教育教学论文三十多篇,其中《超负荷运行的县直中学与走入困境的乡级中学》、《要教育孩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用生产力的观点看教学改革的必要性》、《遵循教育规律,培养生存能力》等发表于《内蒙古教育》、呼和浩特育报及和林格尔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