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博物馆红色部分 (黑龙江省博物馆印章)

2018年暑末秋初,借在吉林讲学的机会,顺道到哈尔滨小游。第一去处自然是黑龙江省博物馆,博物馆门口有一间四方小屋,墙上有一幅喷绘广告,多是该馆镇馆*物文**的图案,其中一方“天門(门)军之印”引起我极大的兴趣。

黑龙江省博物馆题字,黑龙江省博物馆藏品有哪些

原印

根据博物馆橱窗内标牌的描述:

1960年4月,“天门军之印”在黑龙江省宁安县渤海上京龙泉府遗址出土,原收藏于渤海文化馆,1963年8月11日调归黑龙江省博物馆收藏。该印为青铜质,铜片镶成,印钮扁平,中穿一圆孔,呈桥状。通高4.3cm、边长5.25cm×5.3cm、厚1.4cm、柄高2.9cm。印面略呈正方形,印文为汉字篆刻“天门军之印”;印背楷书“天门军之印”,印文笔画细挺有力,圆润活泼。印文凸起,笔画之间形成0.9cm的沟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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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印蜕

显然,上述描述不太专业,此应为唐印(目测为蟠条印之属)。“呈桥状”应为“鼻钮”;“印面略呈正方形”即为正方形(因为原正方形材料在刻制时,冲切、削边会造成长宽的微小差别,但仍属正方形范畴);“印文为汉字篆刻”应为“印文为小篆书体”;“印文凸起”应为“朱文印”。

当然,重要的不是这些问题,而是“天门军之印”的“門(门)”字释错了。甲骨文、金文中都有“门”字,篆书“门”字的结体更多,在一些篆刻字典里能查找到70多种写法。笔者选录了几种典型“门”字的写法,其中亦有一些生疏冷僻的古籀大篆之“门”字。但均未见“天门”之“门”那样的结体。

篆书“门”与“斗”两字很类近,且极易混淆,“斗”字有两义:一、指星名与量器;二、指战争、争夺或打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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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门、斗(dǒu)、斗(dòu)的部分篆法例举

由上图可知,两者虽皆属象形文字,但写法截然不同,经仔细观察对照,“天门”的“门”字在篆书“门”的各种结体中,查找不到与之对应的写法。但在打斗之“斗”字中(《说文》、小篆)却能找到与之较为吻合的结体。故此字应出自《说文》、小篆,是“鬥(斗)”字,而非“门(門)”字。

换言之,“天门(門)军之印”应改为“天鬥(斗dòu)军之印”。只是“鬥”字上方有一短曲画连接、下方添加了一竖画,但这些都不影响对“鬥(斗)”字的整体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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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天门军之印”出自上京皇城内,可作为研究渤海设有与唐朝中央禁军类似的军事组织的重要线索,是国内现存唯一的一方渤海印,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然而,历史文献对唐朝职官制度有较为详细的记述,皆不见有“天门军”之设,也未见“天斗军”之设(唐时只是在*疆新**有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不足三千人的“天斗军”部队)。辽、金两朝亦无“天门军”“天斗军”之制,历年出土的辽金铜印亦无此种形制。这方铜印在渤海上京遗址出土,渤海仿唐制建立了一整套政治、军事制度。

《旧唐书·文宗本纪》记载:“大和六年(832年)十二月,内养王宗禹渤海使回,言渤海置左右神策军,左右三军一百二十司,画图以进。”

虽然此处将渤海建置与唐中央政府的神策军相混,但至少表明渤海设有同类的禁兵组织。

笔者又回到这方印章上来,发现诸多疑点:

一、古代青铜质印一是铸印,二是凿印,上述此印是“铜片镶成”,故此印成印、制法有问题。唐代官印基本沿用隋代制度,但在工艺上发生变化,出现唐代特有的工艺,即蟠条印。唐代蟠条印是先铸好印体,制作印面文字时将细铜条按照笔画的长短剪成小段,按笔势弯曲成型,拼连焊接在印体上,形成文字。

二、印文线条离印底有0.9cm,无论是凿印还是铸印,这个尺寸实属罕见,可谓史无前例。

三、仔细观察(隔窗观望),发现线条与线条之间有焊接之痕,有高低之分,并偶见锉磨之迹。唐代蟠条印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由于制作工艺,笔画的交接处往往不能密合,形成大小不等的断脱之迹。

四、“天”与“印”字布白不匀,别扭。“天”字右肩偏高。为了使“鬥(斗)”字稳固牢靠,加了“一竖”与左右连接,起支撑作用。

五、印面偶有凹瘪处,疑似“空壳印”,此印若是“空壳”“拼接”者,高低落差较大,那么就很难在纸上钤盖。

唐代官印的篆书书体与宋元不同,但“天鬥军之印”与“天門(门)军之印”还是有较大差别的。

来源:《书法报》2020年第13期,作者:王本兴,原标题:《“天門(门)军之印”应为“天鬥(斗)军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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