滥用“移花接木”为财政作假,亮“红灯”后上级却浑然不知?

滥用“移花接木”为财政作假,亮“红灯”后上级却浑然不知?

文/包希仁

经观财经眼专栏作者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上要监管,下玩套路。

上月末,全国各地财政数据陆续披露。在疫情的重创下,财政收入下滑已不可避免。但个别地方财政余额已亮“红灯”,却显得异常诡异。

01

据财政部数据显示,一季度,全国财政收入45984亿元,同比下降14.3%;支出55284亿元,同比下降5.7%。这是近四十年来,财政收入单季度最大跌幅。

全国除*藏西**增长5.7%外,其余各省区全部下跌,其中有12个省区跌幅超全国平均水平,跌幅最大的湖北同比下跌47.6%。

作为疫情重灾区的湖北,同比暴跌属意料之中,而其中个别县暴跌超50%,也情有可原。

但最不能容忍的是,个别县财政余额跌破警戒线,据说国库资金还不够支付那些“吃财政饭”的官人一个月工资。

财政怎会突现如此“亏空”,真的全是疫情的“错”吗?

滥用“移花接木”为财政作假,亮“红灯”后上级却浑然不知?

要知道,中央此前明确提出“六保”方针,在这“六保方针”里就有保基层运转。可若地方财政没钱,保基层运转也就无从谈起了,咱总不能让“官老爷”饿着肚子为人民服务吧!

如果基层运转保不住,那与老百姓密切相关的基本民生估计也难囫囵保住了。

然而,最诡异的是,有县长反映,受疫情影响,有的县国库款真实余额“红灯”已亮。可省财政厅的回答却是:当前县财省管,省财政厅监测数据显示国库款“正常”。

02

那么问题来了,县长和省财政厅为何会出现如此矛盾的反映呢?到底谁在玩套路?

其实,答案很明显。省财政厅只说监测数据显示正常,如果监测系统没问题的话,那一定是县财政在数据上作假了。

既然是作假,那一定有作假动机,县财政动机是啥?

据某智库调研显示,之所以在国库余额上作假,主要是担心被上级“约谈”。若被约谈,则会被警示,有可能影响“仕途”,至少不是啥光彩之事。

滥用“移花接木”为财政作假,亮“红灯”后上级却浑然不知?

换句话说,这种情况并不是个案,当别的县都在作假时,你不作假就显得你“干事无能”。那以后升迁不就费劲了吗?

知道动机后,我们再看看县财政的作假手段是否高明。

据了解,一些县级财政部门会通过“压库”方式,掩盖国库款预警风险。

一名县长透露,县财政会把一些“政府性基金或专项款”等暂时无法使用的资金,转移放到国库账上。但这些钱“能看不能用”,目的就是为了让上级监测到的国库款余额保持在安全线内。

看懂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移花接木”啊!

但该县长也无奈的表示,近年来,基层入不敷出的财政运行风险一直存在,今年疫情让该风险更加凸显。用有限的财政,去应对各项“必不可少”的支出,这让基层财政干部挠破头。

03

照此说来,这锅不该让疫情来背了。但总要有人背吧,谁来?

据我一个当副镇长的同学透露,为了扶贫脱困保就业,上级政府要求各级乡镇增加公益性或服务性岗位,以此来安排贫困户或低保户就业。

他表示,上级政府的要求和出发点都是对的,但这些钱起初并没有纳入县级财政支出预算,等事后一统计才发现,这些岗位支出全“超标”了。

就拿一个疫情安检岗位来说,某村庄有十八条入村道路,每条放两人一班,日夜两班,每人管吃管住一天200元。不算上级发放的防疫物资,仅吃饭工资一个村一个月就要50万。

而这个镇有十个行政村、两个居委会,一个月的公益岗位支出就超过该镇半年的财政收入。可想而知,这个县的财政压力有多大。

滥用“移花接木”为财政作假,亮“红灯”后上级却浑然不知?

那么县里没钱,难道省里就眼看着县里“财政闹饥荒”吗?肯定不会。

按照我国财政三级运行体系,县财政一切盈余或亏空都由省里统一调度。也就是说,如果哪个县财政出现不良状况,省财政一定是兜底的(债务除外)。

既然如此,那县政府为何不上报呢?

都是因为个别官员私心太重。由于害怕“枪打出头鸟”,县里不敢承认国库款吃紧问题,怕被上级约谈或问责,只能持续这“10个瓶子9个盖”的游戏。

然而,一旦“盖不住”,对社会稳定将形成冲击。但个别县领导抱着任期内“不会暴雷”的侥幸心理,尽可能的将问题往后拖,结果“亏空雷”越攒越多,都指望后任接盘者“点火”。

04

那上级政府该如何对下级财政进行准确监测呢?其实这些法子政府都有,就看愿不愿意严格执行罢了。

其实在我看来,地方财政亏空,更多是花钱不够节约、项目不够严谨、采购缺乏市场化透明化导致的。

一般情况下,省级财政只掌握财权,而事权都在县政府。要想让县财政安全运行,则必须让省财政在履行财权之时,同步加入审计权。

用科学严谨的审计权对县级事权进行约束。就拿上述村庄道路疫情防控经费来说,真的有必要开每人每天200元的高薪吗?

滥用“移花接木”为财政作假,亮“红灯”后上级却浑然不知?

要知道,这个工资在农村打着灯笼排着队都找不到,很多人托关系走后门才得到这项“肥差”,为何不能适当压减支出,更何况这还是志愿者岗位。

说白了,这就是地方政府盲目跟风导致的。看别的县给多少,自己就给多少,也不想想自己能吃几碗饭。

此前,某县为了鼓励医护人员支援湖北抗疫,结果随口许诺凯旋归来就给编制。于是,个别编外医护积极参加抗疫,名为志愿者,实为有所图(仅个别情况,勿喷)。

而有趣的是,当这些医护成功凯旋归来后,地方政府又说今年就业压力大,编制非常紧张,所以等以后有了再说。

结果很多医护就炸锅了,感觉自己被政府忽悠了,要知道有编制和没编制,在财政支出上差距甚远(约1.5—2倍)。

但碍于社会舆论压力,某县政府还是硬着头皮能给尽给,根本不管财政能不能扛得住,而是把“仕途和政绩”放在首位。

因此,要想避免县级财政屡亮“红灯”,则必须对地方政府事权进行严格审计,用制度约束“无厘头”的财政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