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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攻略第1天
都说路边的男人不要捡，这话真是一点没说错，林荞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从小到大她一直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作自己的人生信条，努力放下助人情节，坚决不管他人闲事。
这辈子就良心发现了这么一次，想给自己积点功德，在路边救了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结果当场就被对方砸进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
林家客厅里，林荞举着椭圆形的化妆镜，尝试性地揭下纱布摸了下额头正中央的大包。
“嘶——好疼！”
真是忍一时咬牙切齿，退一步越想越气！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的傍晚说起，那天家里来了讨人厌的亲戚，林荞懒得听他们喝酒吹牛便出门溜达。
出门以后她本来是想扫辆共享单车去附近公园骑一圈的，正好瞧见微博上她担的演唱会门票抽奖开奖，满怀期待地打开超话以后，不出意料地没中。
不仅是这条没中，她多年来坚持不懈参与的几百条抽奖愣是一次都没中过！
她知道她衰，但是衰到这种程度真的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林荞在网上搜索了如何转运，搜索引擎弹出的第一条就是让她多做好事，行善积德。
林荞当即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世界都对我这么残忍了，我不创死它就算大恩大德了，还指望我助人为乐？
这样想着，她扫上共享单车准备上路，刚调转好车头发现路边有辆车没熄火停在了非机动车道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当时本就心情不爽，正要上前输出，却发现驾驶座的男人一动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任凭她怎么敲玻璃都没反应。
林荞觉得不对劲，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自己刚搜到要行善积德，转头就遇上这送上门的好人好事，莫非老天在暗示她，要让她借此机会彻底转运？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林荞赶紧拨打了120。
她猜测车里的人可能突发了什么疾病所以才这样趴在方向盘上，为了确定车里的人还有没有意识，林荞顺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车没锁。
她喊了好几声那人都没有反应，因担心他趴着的姿势挤压气道造成窒息，便想着先把人扶起来靠到椅背上，谁知那人突然失去重心，直接跌出来把她砸晕了。
眼睁睁看着他朝自己跌过来的时候林荞满脑子只有后悔，她再也不信什么网络算命转运积功德了！
“行了行了别照了都照半小时了！医生都说了不会破相消了肿就行，你一点儿事没有！”
见女儿拿着小镜子照了半天，林荞的母亲庄韵女士不耐烦道。
“你说说你啊，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人没救到还把自己砸晕了，你在医院这三天我跟你爸连班都没敢去上，家里乱七八糟的，耽误多少事啊你！”庄韵看着乱糟糟的家里，一边收拾一边喋喋不休。
林爸爸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泡了杯茶，说了句公道话，“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人医生都说了那小伙子是突发心猝，要不是荞荞打的120，人恐怕都没了！”
“呵，是她打的120，也顺道把自己送进去了！”庄韵拖地的时候踢了林爸爸一脚，让他把脚抬高点。
“不过那小伙子人还不错，看得出来是个明事理的，这事儿虽然是个意外，但荞荞在医院这几天的医药费营养费杂七杂八的人二话没说全包了，还说后续有任何问题都会负责到底，现在这么有责任心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啊。”林爸爸挺着啤酒肚说。
一直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弟弟林蓟一听不乐意了，反驳道：“我姐是被他砸的，在医院躺了三天，他赔点医药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说起这件事林蓟还心有余悸，听到林荞被120拉去抢救的那一刻，他吓得四肢都僵硬了，虽说姐弟两个平时在家针尖对麦芒，三天一吵五天一打，但毕竟是血亲，林荞真出点什么事他势必要跟对方拼命的。
可惜他赶到医院时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走了，不然高低得修理他一顿。
“所以说你们年轻人不要仗着年轻就天天熬夜，身体上的毛病有时候说来就来你都来不及反应！就拿那个在车上晕倒的小伙子来说吧，疲劳驾驶加低血糖，他不心猝谁心猝？”
但遇到一点事庄韵总能扯到熬夜上去，然后借机教训他们一顿。
林荞无语，“你自己都说了他是疲劳驾驶和低血糖，这跟熬夜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不熬夜能疲劳吗？他不熬夜身体里的糖分能失衡吗？那小伙子长得倒是标标志志的，但脸色煞白，嘴唇发乌，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荞可太佩服她妈的夸张手法了，要不是她失去意识前曾瞥到一眼那人的长相，估计真要以为对方是个被熬夜吸走精气的憔悴鬼了。
说起那人的长相，林荞没忍住心中感慨，虽然当时两人离得太近她没看清楚对方的全貌，可光那副眉眼就足够令人惊叹。
他的眉浓黑而利落，眸中透着冷峻，眼睛看人时会不自觉把对方带到他的节奏里，带着上位者的掌控。
要不是他把自己的头磕了个大包，害得她在医院躺三天三夜，最后连句道歉和感谢都没有就走了，林荞说不定还会对他那张脸犯一下花痴。
现在回想起他来，她只剩咬牙切齿！
“真倒霉！”林荞气呼呼的。
林爸爸素来是有点子迷信在身上的，一听这话警惕起来，“荞荞，你这个事儿确实是有点不对劲，还正好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样，明天中元节你跟爸一起去给你爷上个坟，让你爷在那边多保佑保佑你。去年过年我给你爷上坟的时候求他保佑林蓟考上清大，你看，今年不就考上了吗？”
林蓟：“……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能考上？”
上坟这事儿林荞是不排斥的，她最近实在太倒霉了，与其求天求地求那些根本不认识她的*佛神**，不如求求生前就最疼爱她的爷爷，好歹是一家人。
说去就去。
第二天一早，林爸爸开车带上林荞去市郊的陵园，在门口的商铺买了一束菊花后，父女拎着从自家带来的白酒走进了陵园。
林爷爷所安息的地方是北景市规模最大的陵园，依山傍水，百年间有近万人在这里长眠。
苏正行是被一股强大的磁场震醒的，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片虚无中，看不见也摸不着，只朦朦胧胧能听到一点声音。
记忆倒回到不久之前，脑海中走马灯一般闪过过去的画面。
蜿蜒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以一个远超限速的速度飞驰，多辆闪着红蓝光影的警车紧随其后，在呼啸的风中向前车发出警告。
“苏正行！你已经被包围了，快停车！”
车上的人是他，也不是他，或者应该说，是被剧情和人设操控的他。
一直到车身撞向山壁的那一刹那他才明白原来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是小说里的偏执反派，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跟男主顾既白作对，推动他和女主沈如星之间的感情进度，扮演他们爱情游戏里可怜的小丑。
难怪他总对顾既白抱着莫名的敌意，明知与他抗衡会将佰天置于水火，却依旧众叛亲离，一意孤行。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沈如星时便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为她不惜放弃自己多年的经营，只为博得她的垂青。
原来所有的原因在这里。
尖锐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自悬崖跌落后有一瞬间的滞空，随着撞击的震荡，苏正行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他本以为自己会不甘、愤恨、绝望，意外的，并没有。
脱离了小说世界的运转法则后，他的思想和感情都回归本身，剧情里的爱与恨顷刻消失，他唯一遗憾的是他的命运从来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
恍惚间，他听到了指针转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身旁似乎有人在隔着玻璃在呼喊，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强撑着浑身的剧痛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表，而那只手似乎是自己的，横搭在了方向盘上。
八月十九？怎么会是八月？
像是梦魇一般，苏正行的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动弹不得，灵魂仿佛被囚禁在躯壳里，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终于，在一阵微风下，有人打开了车门，隔着玻璃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喂！你没事吧？”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苏正行想抬头，身体却好像有千斤重。
“我已经打120了，你能听得见吗？”
女孩焦急地询问，见他一直没反应便想将他从方向盘上扶起来，但她显然低估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才将一条手臂扶起，原本趴在方向盘上的人陡然失去重心，猛地朝女孩的方向跌过去。
身体随着重力下坠的那一瞬间，苏正行看见了一张青涩的脸，女孩儿睁着杏眼，满眼都是惊恐。
下一秒，两人重重地摔出车外，天庭相接，世界再度陷入黑暗。
直到现在，他在一股强大的磁场震荡下醒来。
“爸，我带荞荞来看看你，你在下面好好的，这是你最喜欢的酒，我带点来给你尝尝。”林爸爸把菊花放在墓碑前，又将包里的白酒和下酒菜摆好，倒了一杯淋在墓碑前。
“荞荞，你给你爷磕个头让你爷在下面多保佑保佑你。”
虚无中开始传来一些声音，由远及近，苏正行聚精会神想要听得更真切一些，恰好听到这一句。
下面？！
他紧张起来，难道他是死了？
墓碑前，林荞虔诚地跪下，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向爷爷许愿。
“爷爷啊爷爷，你泉下有知就保佑保佑你最疼爱的孙女吧！孙女的愿望也不多，主要就是想发财，最好是发大财，可以一辈子不用工作尽情吃喝玩乐任意挥霍的那种大财。”
“你是谁？”苏正行紧张地问。
林荞正跪在地上磕头，冷不丁听到耳边似是有人在说话，赶紧抬头环视了一圈，可四周除了她爸以外再无旁人。
“爸，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林爸爸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我没说话啊。”
与此同时，察觉到异常的苏正行惊喜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林荞顿时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咽了一口口水，目光移向正前方爷爷的墓碑，抖抖索索，“爸，我好像听到我爷的声音了……”
第2章 攻略第2天
林爸爸这个人别的特点没有，迷信是第一名，听到林荞这么说立马紧张起来，“你、你这孩子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你要是真能听见你爷的声音那倒好了，问问你爷在下面过得怎么样，我们也好尽尽孝心！”
然而林荞的表情却不像有假，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跪在地上身子僵直，扁着嘴像个可怜的小苦瓜，“爸……我真没骗你，爷爷还问我是不是真听见了……”
瞅见女儿眼泪哗哗往下流，不像是在胡说，林爸爸心里也有点发毛，他壮着胆子朝墓碑道：“爸，你要是真有灵，有什么话、缺什么跟我说，荞荞她胆子小你别把她吓着了！”
“我不是你爸。”苏正行试图解释，却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
林爸爸说完竖着耳朵等了好一会儿，陵园里除了风声，鸟声，前来祭拜先人的脚步声外，哪有什么说话的声音？
林爸爸有些恼怒，以为林荞在装神弄鬼吓唬他，正欲开口责备两句，忽见女儿捂着耳朵痛哭流涕。
“爷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贪心的！我不要发财了！你别说话了，我害怕！我害怕啊！”
林爸爸见女儿突然被下了降头似的行为异常，联想起以前喝酒时酒桌上的朋友说起的那些灵异故事顿觉大事不妙，赶紧打电话向朋友打听了大师的地址，踩上油门驱车几十公里赶到了大师家。
“大师！大师你救救我啊！”
一见到大师，林荞仿佛见到了救星，抱着大师就不肯撒手。
林爸爸赶忙向大师说明了来龙去脉，求大师务必要救救他女儿。
大师一身藏蓝布袍，花白的头发在头顶盘成发髻，用一根木簪插着。
听了林爸爸的描述，大师盘腿坐在*团蒲**上，神色凝重地捏着胡子。
“你听到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样的？”
林荞一边抹泪一边抽泣，“我爷爷，我爷爷在跟我说话。”
苏正行：“……我说了，我不是你爷爷。”
就无语，真的。
“你爷爷跟你说了什么？”大师继续问。
“他说他不是我爷爷……”
“那他到底是不是你爷爷？”大师疑惑。
“我不知道呜呜呜！”林荞崩溃大哭。
林爸爸急了，“大师，钱不是问题，您看是要做法还是开光，赶紧帮帮我女儿吧！”
听到钱不是问题，大师立马不再废话，摆坛做法，一气呵成，临走时还送了个符纸让林荞揣着，说已经暂时将鬼镇住了，三日后再来加固封印。
林爸爸听罢当场转账六千八。
回去的路上，林荞瑟缩在小轿车后排双手紧紧攥着符纸，祈求各路神仙赶紧把她身上的鬼带走。
救命！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心救人被砸进医院，正常上坟又遇到鬼，瘟神都没她这么倒霉吧！
“妖魔鬼怪，退退退！”林荞不敢睁开眼睛。
苏正行：“……”
苏正行发现了，似乎只有这个叫林荞的女孩儿能听见他的声音，随着他在这片虚无里待的时间愈久，他渐渐发现这里好像是这个女孩儿的意识，因为他除了自己的记忆外，还能读到她的想法。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他得知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三年前，此时他还没有遇到女主角沈如星，也没有因她与顾既白结仇，更没有害得佰天破产最终走上犯罪的道路。
也就是说，一切还来得及改变。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爷爷，也不是鬼，只是意外被困在里你的意识里的人。”他耐着性子说，“我叫苏正行，是佰天集团……不，现在应该是GCM的COO，你可以在网上查到我的信息。”
大师临走的时候叮嘱她，越跟鬼说话就会被缠得越深，林荞不敢回应，只好捂住耳朵一遍遍默念：“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苏正行：“……”
好不容易回到家后，林爸爸和林荞不出意外地遭到了一顿臭骂，不仅是因为两人上坟上到半夜才回来，更是因为他们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骗走了将近七千块，庄韵肺都快气炸了。
“你们两个是钱多了烧的慌是不是？竟然花七千块钱买了这张破符纸？！”
“就是！”林蓟也在一旁帮腔，“你们有这钱给我买个新电脑不香吗？我马上去大学了电脑还没买呢！”
庄韵和林蓟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要他们相信林荞真的听到了“鬼”比登天还难。
被臭骂一顿后，林荞苦哈哈地回到自己房间，她攥着符纸钻进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有符咒护体，妖魔鬼怪近身即死！”她在心里默念。
“都是鬼了，还要怎么死？” 苏正行不咸不淡地吐槽。
对哦！
林荞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有符咒护体，妖魔鬼怪灰飞烟灭！”
苏正行真的麻了，“你与其在这里害怕不如想想我白天跟你说的话。”
林荞皱眉，白天说的话？什么话？她白天太害怕，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正行：“让你上网查我，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荞大惊，从床上坐起来，心想这鬼还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
苏正行再次解释，“我被困在你的意识里，自然能听到你在想什么。”
困在意识里？这说法比鬼还要离谱！
林荞甩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蒙上被子就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还是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最后到底抵不住烦躁起身去拿手机。
苏正行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妖孽！
随着输入框旁的搜索键按下，大量带着“苏正行”关键字的信息呈现在手机屏幕上，林荞看清照片上的那张脸，赫然便是那天将她砸进医院的那个！
“是你？！”
她简直要气死了！
“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我好心救你你把我砸进医院不说，现在还变成鬼缠着我？！”
苏正行已经不想再解释了，干脆说：“要想我不缠着你，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林荞鼓着腮帮子，又怂又气，“什么事？”
“跟我结婚。”
苏正行想过了，在小说世界的运转法则里，作为工具人的他无法掌控自己的思想，接下来的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被女主吸引，无可避免地被卷入男女主的爱情游戏。
而要阻止这一切，必须从源头斩断他与男女主角联系，也就是说他必须有某种特质，使男女主不再与他产生交集。
他会在一年后的某一天偶遇女主，彼时女主正因为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尝试从男主身边逃走，他们在机场相遇，因意外相识，在旅途中相谈甚欢，由此种下了悲剧的种子。
而那个无法调和的矛盾就是男主的商业联姻，女主无法接受自己“第三者”的身份，下定决心离开男主。
避免相逢只能治标，但如果此时的自己也是个已婚人士，女主定然不会重蹈覆辙，男主也不会再以他为敌，他就能完美地从他们的故事里抽身，如此才能治本。
林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跟我结婚。”苏正行很认真。
林荞勃然大怒，“你有病吧？你缠着我还不够还要我跟你冥婚？你这个鬼怎么这么歹毒！”
苏正行几乎拿出了自己全部的修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是冥婚，是结婚。”
“有什么区别？你都是个死人了结婚不就是冥婚？！”林荞一整个要爆炸。
“我没死……”苏正行的后槽牙咬得吱吱响，第一次觉得跟人沟通是这么费劲的事，“你自己上网看看有我去世的新闻吗？”
林荞刚才看到照片太激动了没来得及细看网页上的文字，她点开网页往下翻了十几页，确实没搜到他去世的新闻。
难不成真的没死？
林荞将信将疑地浏览着网页上对于苏正行的介绍：清大学士，剑桥硕博，曾任H&S高级合伙人，现任伦敦金融街著名投行GCM首席运营官，兼任清大客座教授。
最离谱的是，他才二十九岁！
如果现在有人能给林荞拍一张照片的话，那她的嘴里至少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正行：“现在相信了？”
林荞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他？”
苏正行：“你现在打开电脑，按照我说的开始查询。”
在苏正行的指导下，林荞用各类密码登入了他的私人账号，包括但不限于社交软件、邮箱以及银行账户。
“如果现在的你在我脑子里的话？那当时从医院离开的那个人是谁？你的身体被人夺舍了？”林荞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那也是我。”
只不过是三年前的他。
“这世上有两个你？”
林荞震惊，转念一想，在传统灵异志怪传说里，人是有三魂七魄的，天庭就是门，难不成他是一部分魂魄被摔出来了？
苏正行没有否认她的想法，只说：“若非几天前的那场意外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作为当事人你应当为此负责。”
苏正行尝试用道德绑架她，“出于某些原因，我必须在一年之内结婚，现在你得替我完成这件事。”
可他显然高估了林荞的道德水平。
“就是说，我要是不帮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番交流下来，林荞发现这个鬼也没那么吓人，连个实体都没有就想耀武扬威，未免太小瞧她了吧？
苏正行没想到双方的局势瞬间发生了改变，有些措手不及。
“我的履历你已经看到了，无论是从外貌、学历还是收入，我都绝对配得上你，跟我结婚你不吃亏。”苏正行试图好言相劝。
“没兴趣。”林荞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才二十一，大学还没毕业就结婚，是有多想不开啊！
“如果你担心结婚以后的其他问题，那你大可放心，我无父无母，没有任何人会骚扰你，房子车子都可以给你。”
房子车子？那不也是婚前财产，离了婚以后还不照样两手空空？
“没兴趣。”林荞懒洋洋掏掏耳朵。
苏正行深吸一口气，“一年为期，事成之后给你一个亿。”
一个亿？！
林荞手上的动作停下，眼中瞬间冒出精光。
“成交！”
拜托，那可是一个亿啊！犹豫一秒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先说好，怎么支付？”她谨慎地问。
“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自然会打给你。”
苏正行想过了，自己既然能跌出来就一定有办法回去，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个跟他讨价还价的女人，借她的手摆脱剧情的控制。
在传统的灵异志怪小说里，书生小姐就算魂魄离体也迟早会归位，因此林荞不疑有他，问：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冥婚？”
“是结婚！”苏正行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哎呀一样一样。”
都一个亿了，别说结婚，冥婚都行！不然这钱她拿着不安心。
苏正行停了下，“半个月后清大经管学院的开学讲座，去找我。”
第3章 攻略第3天
开学的日子很快来临，林荞也逐渐习惯耳边总是有一个声音存在。
“明天清大经管学院的开学讲座，你不要忘了。”
“知道了知道都说八百遍了，那不是明天吗，我现在还不能出去吃个饭了？”
林荞的学校在清大对门，虽然只隔一条马路，但学校等级差了一大截。
一个顶尖学府，一个普通师大。
因为两个学校是对门，中间还有一条商业街，林荞回校后的日常就是在街上吃吃喝喝。
林蓟今年高考考上了对门清大的经管学院，所以开学这几天她在街上吃吃喝喝的时候经常碰到来采买生活用品林蓟，然后被他敲竹杠。
这不，林荞刚买完奶茶就又碰到他了。
“妈让我国庆放假跟你一起回去。”
林蓟驾轻就熟地把买到的衣架瓢盆等一袋子生活用品放到美食街露天排挡的桌子上，然后大爷似的点了一份凉皮。
“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要学会自己回家，不要什么事情都拉着我一起。”
林荞戳开奶茶嘬了一口，坐下也点了一份凉皮。
“我国庆也许不回家。”她说。
“又要去追星？”林蓟见怪不怪。
“我警告你，回去闭上你的嘴，否则……”林荞握拳，用拇指对着脖子，做了个灭口的动作。
露天排挡上出餐很快，三两句话的功夫凉皮已经上了。
林蓟吃了一口，往碗里加了点醋，“你欠我那一千块钱什么时候还？你不要告诉我你有钱追星没钱还我。”
林蓟这小子除了学习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买游戏机，今年十月会出一个新款游戏机，为了攒钱，他高考冲刺那会儿把爸妈给他在外面补课的钱黑了，每天在同学家做题，谎称上了课。
不巧的是这件事情被林荞发现了，恰好那时候她担有一个线下活动，她正愁没钱参加呢，把柄就送上门来了。
林荞要挟他借了一千块，承诺十月之前还。
“说了会还你就肯定会还你，急什么，下个月生活费一到账我就还你。”林荞吃了一口凉皮，也往碗里加了亿点点醋。
“你最好是。”
林蓟口袋里的手机消息响个不停，他一边吃一边掏出手机来查看。
林荞看他凉皮都要吃到鼻孔里去了，八卦地夺过手机，“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姑娘给你发消息？”
林蓟早已习惯了这番操作，波澜不惊地吃着自己的凉皮。
“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班群里通知明天下午听讲座。”
“讲座？”
林荞想起来，苏正行明天的讲座正是给今年清大经管学院的新生开设的，而这个小子就是新生之一。
也不知道这个讲座好不好混进去，别到时候被这个小子撞上，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蓟看她姐突然安静，了然地笑了笑，“怎么，心动了？”
“心动？心动什么？”林荞把手机丢给他，继续吃凉皮。
林蓟把班群里的讲座海报放大，还特意突出苏正行的脸举给林荞看，“这个教授帅吧？”
林荞知道苏正行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欲盖弥彰，“跟您这副尊容比起来，那肯定是帅的。”
林蓟从小到大被损习惯了，也不恼，笑笑把手机收起来，“我跟你说就明天那讲座，新生群里都炸了，好多女生过来打听，吓得我们学院刚发通知明天全部刷校园卡入场。”
“刷校园卡入场？！”
这下换林荞炸了，这她还怎么混进去？
“这么严格吗？”
“你知道现在我们学院一张卡被炒到多少钱了吗？”林蓟伸出五根手指，“我现在可值这个数！”
林荞低头瞧了瞧自己的五根手指，想了想，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你不要去了，让我去！”
“呦，刚才不是还嘴硬吗？现在又想去了？”林蓟贱嗖嗖地开始拿乔，“想去啊？给钱。”
林荞波澜不惊地把手搭在林蓟手心上，面带微笑：“你把名额卖给别人顶多赚五百块，但你把名额送给你最亲爱的姐姐下个月你能得到一千块。”
林蓟的脑袋转转，立马想把手抽出来。
“你本来就欠我一千块，你想白嫖？”
林荞抢先一步攥住他，仍旧慈眉善目，“是要五百还是一千，全看你的选择哦。”
“你……”林蓟没想到他姐无耻到这种地步，生气又不甘示弱，“你要敢不还我，我就把你追星的事情捅出来。”
林荞毫不在意，“反正我钱已经花掉了，爸妈知道了大不了挨顿打。倒是你，你把爸妈给你上补习班的钱黑掉，自己没捞到一点好就算了，还要落一顿打，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吃亏吧？”
“你！”林蓟顿时气得心肝都在颤抖，权衡一番后最终妥协道：“算你狠，明天我不去了，让你去，让你去行了吧！”
说罢，凉皮也没心情吃了，拎着瓢盆衣架一边走一边指着林荞，“凉皮的钱你付！”
“明天记得把校园卡给姐姐送来哦~”林荞“贴心”叮嘱。
小子，姐姐治你还不是分分钟！
林荞把凉皮吃完，端上奶茶准备回学校，边走边问脑袋里的苏正行，“对了，你要我明天去找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提醒我提防一个人。”他说。
“谁？”
“张树。”
“张树是谁？”
“佰天集团现任副总裁。”
“你跟他有仇？”
“现在没有。”
但很快就会有了。
听他没了声音，林荞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就是个打工的，管老板要干什么呢，只要钱到位就行了。
林荞走着走着很快想到一个技术问题，“话说现实里的你都不认识我，凭什么会听我的提醒？”
“这就是你要做的另一件事。”苏正行说，“让我认识你，最好爱上你。”
林荞差点没一口奶茶呛死，“大哥，你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爱上我？我看你是在为难我！”
苏正行也承认，“以你的条件这的确很难……”
林荞：“……”
“但想要在一年之内结婚，你必须让我爱上你。”苏正行继续说。
“我不能直接仙人跳吗？”林荞觉得好麻烦。
“你会被送进监狱。”苏正行诚心提醒。
“……行吧。”
也是，拿到钱还得有命花。
“那请问我应该怎么让你爱上我呢？”
“这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他是甲方，只负责提要求。
想想那一个亿，林荞在心里默念三遍清心咒，努力调整好工作态度，“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你总得告诉我吧？”
“不知道。”
“不知道？”林荞哽住，深吸一口气拿出宛如客服般的十二分耐心，轻声细语，“网上说您都已经年近三十了，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在小说的运转逻辑里，作为一个工具人，即便最后成了炮灰，他也必须为女主守身如玉，只对女主死心塌地。
所以除开被剧情控制的对女主的一见钟情外，苏正行的眼里从没有过女人。
“这不重要。”
“这怎么会不重要呢？如果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我怎么给您量身定制呢？”林荞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苏正行只好回想了一下女主沈如星的特质，“长发，白裙，干净。”
关键词虽少，但简洁明了，林荞打了个响指，“懂了，清纯白月光型是吧？安排！”
说着便拐进了校门口的一家服装店，挑了件棉麻质地的白色连衣裙。
林荞结完账出来，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回头循声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
不远处，程翎兴奋地走过来，向她挥手。
“林荞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林荞收起手机，尽量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来人是程翎，她的高中同学，在对面清大读大四。
程翎本来底子就好，皮肤白，眉眼淡，黑长直，是标准的清冷美人的长相，如今脱去了校服，换上了修身的吊带裙和白色休闲西装外套，美丽之外又添了几分干练。
老实说，林荞羡慕程翎，也嫉妒程翎。
从小到大程翎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考试次次第一，比赛样样都赢，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上至八十岁的老头老太，下至三岁小孩，没有人不喜欢她。
她们同龄，同班，又同住一个小区，简直生来就是被人拿来比较的，林荞从小就生活在她的光环下。
“咱们好像有半年都没见了吧？我好想你啊！”程翎开心地握住她的手，“可惜在佰天实习太忙了，大公司节奏太快我都没时间找你玩了！”她很遗憾的样子。
林荞没有接话，程翎又接着说，“对了，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我们就一起把高中同学叫出来聚一聚怎么样？”
林荞很想说有什么可聚的，又不熟。
“到时候你可不许又不去啊！”程翎半威胁半嗔，“每次聚会你都不去，大家都说想见你一面太难了。”
林荞避而不答，只说“我室友催我回去了，我先走了。”
然后匆匆离开。
见过程翎之后，林荞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苏正行察觉到她的失落，问：“你不喜欢她？”
林荞没由来地一阵烦躁，“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就因为所有人都喜欢她我就不能不喜欢她吗？”
许是曾经那些委屈的记忆又涌上来，林荞不自觉语气冲了一些。
苏正行：“是因为……”
他话没说完，林荞突然停下脚步，一改往常的没个正形，沉着脸冷冷道：“苏正行，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交心，请你不要窥读我的想法。”
“就算读了，也不要说出来。”
第4章 攻略第4天
第二天下午，林荞换上昨天新买的那条白裙子，早早来到开讲座的礼堂外。
为了一举拿下现实中的苏正行，她还特地去校门口理发店洗了个头。
乌黑的长发轻盈的披在脑后，一阵微风吹过，她抬手别起耳边的发，乍一看真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样子。
“裙子一百六，洗头三十五，记在账上，以后记得给我报销。”林荞心如铁石跟他算账。
苏正行：“……”
苏正行的讲座宣传牌就立在礼堂门口，各种荣誉和头衔占了大半个宣传牌，像是故意要让人忽略他的脸似的，他的证件照尺寸很小，不起眼地被放在了宣传牌的左侧。
饶是如此，还是有大批女生蹲在宣传牌前跟他那张证件照合影。
林荞走过去细细打量了一番那张证件照：西服领带，无框眼镜，眉目周正，棱角分明，是人能够想象出来的，教科书式的精英长相。
他在车上晕倒那天林荞匆匆瞥了他一眼，当时只觉得好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而今有了宣传牌上各种荣誉和头衔的加持，即使是一张素净的证件照，也让人觉得熠熠生辉。
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优秀得几乎不可能与她的人生产生任何交集的人，真的有可能爱上她吗？
正这样想着，有人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
“林蓟？林蓟到了吗？”
走神时听到林蓟的名字，林荞赶忙举手，“啊？到！”
已经开始点名的小班长看到她之后愣了一下，疑惑但又有些不敢确定，只好接着点名了。
旁边的几个女生见状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低声交头接耳道：“怎么是个女的？林蓟不是男的吗？”
“你是不是记错了？”另一个女生看着她，嘴巴不动，声音却发出来了。
“不可能，我开学第一天就留意到他了，我初步目测出来的班草，怎么会错？”
那个女生正不解着，就听她旁边的女生揪着她们手臂提醒道：“别说了别说了，她看我们了。”
“你是林蓟的姐姐吧？”刚才扯她衣袖的男生笑着问她。
那是个大概一米九的大高个，小麦色皮肤，头发微卷，浓眉大眼，一脸的精神阳光。
“你认识我？”林荞问。
“我叫袁一诚，是林蓟的室友，林蓟让我把他校园卡带给你。”一米九将卡递给她。
“谢谢。”
林荞微笑，眼睛弯成亲切的弧度，再加上今天温柔清纯的造型，着实很具有欺骗性。
一米九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那个……我们刚开学两天还没有课，这几天每天都有好几场讲座，没见过哪一场像今天这么多人的。”
“听说好多人都不是真的想听讲座而是来看教授的，姐姐你也是吗？”袁一诚问。
林荞笑着摇摇头。
她不一样，她更高贵，她是来赚钱的！
“来，金融一班的同学排队过来刷卡，进去之后坐在右手边第十三至第十六排。”
安排座位的会场服务人员开始指挥学生入场，听到林蓟的班级，林荞快步走过去排队。
她原本还担心刷校园卡时照片会露馅，后来发现所谓的刷卡就是把类似食堂的刷卡机拿过来充数，机子上只能显示姓名学号班级这些信息。
进入会场之后林荞本想坐在前排，不料队伍后面十几个女生都像是买卡进来的一样，一进门就开始抢座，差点没把她撞个踉跄。
袁一诚的学号排在她前面，所以比她先坐下，见林荞快被挤到后排去了，赶紧把自己旁边的座位占了，然后伸手喊她。
“姐姐，这里！”
林荞望向他，应声走过去，可算找到了位置。
刚坐下，袁一诚就开始找话题，“姐姐，我听林蓟说你喜欢阮慎宜？过段时间我爸他们公司刚好跟她有个合作，你有兴趣吗？”
“林蓟连这都跟你说了？你们不是才认识吗?” 林荞看向他。
袁一诚憨笑，“虽然才认识，但我跟林蓟特别聊得来，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林荞狐疑地问他：“你爸公司是做什么的？”
袁一诚：“游戏代理。”
那难怪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林蓟这小子在这点上跟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姐弟两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但凡突然对某人某事展现出格外的关心，那一定是有利可图。
林荞认真地劝告他：“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他从不与人一见如故。”
说话间的功夫，全体落座，讲座正式开始，苏正行提着电脑从门外走来。
他穿着一身程式化的深灰色西装，马甲、领带、袖扣，无不一板一眼，头发被梳成干净利落的油头，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的眼神冷淡，浑身透露出矜贵和淡漠。
现实中的苏正行和林荞这些天接触下来的苏正行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声音，不一样是气质。
如果说她意识里的苏正行给人的感觉是冷静和谨慎，那么现实中的他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冷漠和疏离，像是运筹帷幄的谋士，擅长在黑暗中搅弄风云。
苏正行知道那是小说设定下的自己，是掩盖了他本性的自己，作为够资格与男主博弈的反派，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是他的设定。
他一进来，原本还嘈杂喧闹的礼堂忽然安静下来，学生们都不自觉闭上嘴，老老实实坐好。
苏正行站在中央讲台上，手撑着桌子，低头检查着电脑里待会要用的讲座内容。
林荞注视着讲台，用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我该怎么提醒你？”
苏正行已经有了主意，“先引起他的注意。”
引起他的注意？
林荞蹙眉，大庭广众之下的，这还真是个难题。
苏正行这次回国的行程很满，因时间有限，讲座时间并不长，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就接近尾声了，临结束时有一个提问环节，按流程是抽三个学生提问然后现场解答。
第一个被抽中的是一个短发女生，她问了苏正行一个专业问题，苏正行详细解答了。
第二个被抽中的也是一个女生，明显是盛装打扮来的，刚接过话筒就问苏正行有没有女朋友。
她这话一问出来，现场此起彼伏地“哦”了起来，学生们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都对苏正行的答案翘首以盼。
若是一般老师，在公开场合遇到这种问题多半会以一种幽默的方式化解尴尬，可苏正行没有，他看都没看那个女生一眼，直接说：“下一个。”
为了避免出现跟刚才一样的尴尬，主持人最后特地挑了一个男生，好巧不巧的，正是袁一诚。
袁一诚见林荞举了半天手都没问上，接过话筒后直接递给她。
“姐姐，你问吧。”
林荞也不跟他客气，站起来说出那个刚刚打好商量的问题。
“我想请问苏教授对幸福公式的理解。”
她这句话问出来，台上苏正行的目光果然落到她身上，带着一些探究。
苏正行望向会场中央的女孩，乌发白裙，面容清丽，脸上虽带着稚气，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记得她，她救过他。
他举起话筒，富有磁性的嗓音从音响中传出来，“幸福公式是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保罗·萨缪尔森提出的一个公式，即幸福＝效用/预期。”
“当消费欲望不变时，幸福和财货成正比；当财货不变时，幸福与消费欲望成反比；当财货和消费欲望一起增加时，如果财货的增速超过欲望的增速，幸福感仍会增加，如果财货的增速低于欲望的增速，幸福感就会下降。”
“很多人在介绍这一公式时会将其解释为幸福＝所得/所想，这其实是将一个经济学概念转化成一个心理学问题。经济学概念也好，心理学问题也罢，究其根本是对于满足的研究。如今相应领域的研究还不成熟，随着脑科学的发展，脑电技术的运用使满足感这一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得以量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个研究方向或许会有新的成果。”
苏正行回答完，主持人想收走林荞手中的话筒，但林荞没给，追问道：“您刚才说的是对幸福公式的介绍，而我问的是您的理解。”
她说完，苏正行的神情不出意料地一变。
在林荞被主持人抢走话筒后，他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就此略过，相反的，他直视着台下的女孩。
“我知欲壑难填，更信人定胜天。”
这句话是他在微末时老秦董给他的答案，幸福公式是他改变人生的第一个问题，自此之后，苏正行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摇身一变成为北景赫赫有名的佰天集团董事长养子，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
讲座结束后，林荞虽然没能直接提醒他小心张树，但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下一步就是趁热打铁，加深他的印象，让他真正认识自己。
回到寝室后，林荞按照意识里苏正行的指导上网搜索了佰天的实习招聘信息，她的专业能报的岗位不多，选来选去最终确定了公关部助理的岗位。
林荞之前从来没有投过简历，甚至连简历模板都是从网上现下的，但是有苏正行手把手教学，也算填得像模像样。
敲下回车键发送的时候，林荞自信心爆棚，联想到之前程翎把进佰天吹得比登天还难，不禁想，“不就是佰天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周后，林荞收到了佰天的回复邮件。
“林荞你好，经我公司人事部初步审批，认为你暂时不符合我公司公关部助理（实习）岗位的要求，特此通知。——佰天集团。”
林荞：“……”
好吧，佰天就是很了不起。
第5章 攻略第5天
林荞简历被挂，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她这大学的前三年，别说实习了，暑期社会实践都没参加过，校园活动经历更是一条也没有，就算苏正行再鬼斧神工也没办法无中生有。
“所以你这一整个大学期间都在干什么？”苏正行无语。
“我在上课啊！学生的天职难道不是学习吗？”林荞很委屈。
“那为什么绩点会这么低？”
林荞仰头，眼神飘忽，“这不是没学到位嘛。”
事已至此，再来纠结这些已经无济于事，他必须尽快另想办法。
苏正行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佰天的人事部里，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怎么又卡纸了？我这次没放几张啊！”
佰天人事部的碎纸机前，一个年轻的长发女职员艰难地把卡了一半的纸从碎纸机里拔出来。
旁边另一个抱着高高一叠简历的短发女职员见状将手中的纸张放到脚边，“真无语，光头强就不能在电脑上看这些简历吗？非要让我们打出来。”
长发女职员叹气，“你第一天知道光头强喜欢发神经吗？不就仗着她老婆在总裁办？”
她们口中的光头强是佰天人事部的小领导，因为光头名字里又有“强”，所以员工们私下里都叫他光头强。
“别讲了，光头强来了。”长发女职员小声提醒。
短发女职员赶忙把要销毁的纸质简历从地上抱起来，但因为慌张一不小心没拿稳，一叠简历撒了半叠。
纸张飞散，落了一地。
“你……”
光头强张口欲骂，但碍于旁边的人事部总监只好把话憋了回去，装作热心地帮女职员捡简历，“你小心一点。”
这样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那位赵总并没有太在意，他继续客气地朝身旁的人说：“苏总，您的手续我送到您办公室就好，何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苏正行平时虽不在国内，但在佰天一直有一个虚职，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与秦家的关系，所以对他也毕恭毕敬。
“我正好有事顺便过来。”
苏正行说着，看向飘落到自己脚边简历，照片上的女孩正是一周前他在清大遇到的那个。
他弯下腰，捡起那份仅仅只有一页纸的简历。
林荞？
“这是？”
苏正行捏着手中的简历，问旁边的人事部赵总。
赵总眼睛瞥向光头强，光头强会意立刻上前解释：“苏总，这是今年投过来的各高校实习生简历，我们已经完成了初筛，今天上午是第一轮面试，下午是第二轮，预计明天上午能完成最后一轮的面试工作。”
“她今天也来面试了？”苏正行问。
“这……”光头强面露难色，但瞅见直系领导的眼神，硬着头皮道：“她明天早上应该能来。”
“明早的面试是几点？”
“八点。”光头强心虚地回答。
“知道了。”
苏正行把简历递回去。
“苏总您认识？”
赵总想探探他的口风，但苏正行没有回答。
于是乎，当天下午五点，林荞意外接到了来自佰天人事部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林荞同学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好像格外客气。
“是我，你哪位？”林荞正在吃麻辣烫，一边吃一边用平板追她担的电视剧。
“林同学你好，我们这里是佰天集团人事部，请问你看到我们给你发的面试邮件了吗？”
“面试邮件？”
林荞放下筷子，检查了一下手机邮箱，果然有一封面试邮件躺在里面，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不好意思啊我刚看见，可是你们之前不是说我不符合你们的岗位要求吗？”
林荞看着邮件，有点懵。
“是这样的，我们这一期的实习生没有招满，需要递补，明天早上八点面试，你方便过来吗？”光头强睁着眼睛说瞎话。
“八点啊？”林荞有些犹豫。
这也太早了，佰天大楼那么远，坐地铁都要一个小时，那她岂不是六点多就要起来了。
“别废话，答应他。”意识里的苏正行催促。
林荞砸吧嘴，“行吧。”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早上一定要准时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荞总觉得这个HR比她还着急。
“佰天的实习生也会招不满吗？”林荞有些不解。
佰天的实习机会向来是各大高校争相抢夺的热门资源，根本不存在招不满的情况，苏正行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拿到了进入佰天的敲门砖总归是件好事。
第二天林荞起了个大早，室友们还在做梦的时候她就起床化妆了。
她的衣柜里全是些T恤短裤，着实没什么适合面试的衣服，没办法只好又把之前买的那条棉麻白裙拿出来穿，好歹看起来端庄。
到达佰天大楼时已是七点半，林荞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先去楼下肯德基吃个早饭。
她刚拿完餐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林荞同学你到了吗？”
是熟悉的声音，似乎还是昨天那个男HR。
“哦，我到了，现在就在楼下。”她回答。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那你赶紧上来吧，电梯在大厅右边，直接上八楼就行。”
“好的。”
虽然早就知道佰天财大气粗，但是真正走进那栋足有三十层高的大厦时林荞才切身感受到了世界测参差。
原来影视作品里简约却又不失气派的公司是真实存在的，这里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潇洒干练，就连端着咖啡过闸机的画面都像是在拍电影。
林荞置身于其中，仿佛误入另一个世界的外乡人，很是新奇。
她按照男HR的指示，从大厅右边的电梯上了八楼。
到达八楼后才七点五十，休息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了，全部都是来参加面试的学生，足足有一百多号人。
林荞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环顾四周，发现无论男女，十个里面有九个都穿着整套西装，剩下的那些也都一板一眼的。跟他们一比，她的端庄也不是端庄了，像是来度假的。
“他们怎么都穿得这么正式？有这个必要吗？”林荞诚心发问。
苏正行虽看不到画面，但大概能想象到眼前的场景。
“求职的时候第一印象很重要。”他回答。
“啊？那我怎么办？”林荞慌张。
正说着，隔壁座一个娃娃脸女生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同学，我想去上个厕所，我把我的东西放在这里，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行吗？”
“哦，好。”林荞回过神点头。
她将身子侧过去给娃娃脸女生让出路来，低头的那一瞬，眼睛瞥见娃娃脸女生放在椅子上的简历册，好家伙，竟然是同岗位！
林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将头伸过去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什么情况？不是说没招满要递补吗？这岗位就招一个人还打电话把她喊来干什么？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吐槽，说有些公司的HR为了完成面试的KPI，会用各种理由诱骗求职者来参加面试，面完再说不符合岗位要求，一脚蹬了让人扑一场空。
“你说我这是不是被遛了？”光用想的，林荞已经开始生气了。
苏正行却觉得不会，以佰天的体量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便说，“静观其变。”
娃娃脸女生去上厕所的功夫，另一个女生走过来问她旁边的位置有没有人，林荞抬头，正对上一张她无比厌烦的脸。
“林荞？！”
跟她同样惊讶的还有此时正站在她面前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荞对门寝室的一个烦人精。
烦人精是新传学院广告专业的，曾和林荞的室友*梦白**萤同在一个社团，因为在背后嚼*梦白**萤舌根，造黄谣，被林荞和室友狠狠教训过。
看见她，烦人精的脸比林荞还臭，冷哼一声去别处了。
林荞当即掏出手机准备跟室友吐槽，恰逢此时娃娃脸女生上厕所回来，再次跟她道了声谢。
娃娃脸女生回来后开始小声练习自己的自我介绍，她是京大的学生，好像还年年拿奖学金。
林荞听完对手的硬件条件，顿觉自己面上的希望渺茫，一个亿虽香，但实力的差距真不是一时半会能填平的啊。
不过来都来了，实在不行她就让那些遛她来的狗HR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间险恶，也算没白来一趟！
很快，有人拿着名单来叫号。
“大家安静一下，我点到名字的同学到隔壁候考室准备。”
“……第三组：高斌、周子建、余小小、林荞、王娜。”
林荞和娃娃脸女生同时收拾东西起身，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巧啊，没想到我们在一组。”娃娃脸女生笑笑，“我叫余小小。”
“是啊，真巧。”林荞笑得有些不是滋味，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看到那个烦人精也站起来了。
刚才听名字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同名同姓，毕竟王娜这个名字挺常见的，现在看来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衰。
林荞和王娜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碍于场面又不好表现出来，虽然排队时是一前一后，但中间距离至少隔了八丈。
“你们两个站这么远干什么？”
工作人员示意她们排好队，王娜才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一点。
到达候考室后，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工作人员在门口提示：“进去之后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有一个问题，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准备，五分钟后会有人回收答题纸，然后按顺序等待面试开始。”
林荞拿到的问题是：“请概括一下与你同组的面试人员。”
林荞歪头，怎么还有这种问题？她还以为会考专业知识呢。
“怎么办？”林荞向脑袋里的苏正行求助。
所谓的面试无非就是通过短暂的交流判断对方与岗位的适配度，面试题目的设置也是为了用人单位更快速地了解求职者，设置这个问题的人大概是想看看实习生们的观察力。
短短五分钟的接触，纵是爬到他这个位置的人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不会看走眼，更何况是实习生，说到底都是主观臆测罢了。
既然是主观臆测，那就无所谓答案是什么，重点是能够自圆其说。
按照苏正行的提示，林荞找了几个词把前面三个人概括了一下，轮到王娜的时候犯了难。这个烦人精，她一个中性词都写不出来，只想骂她。
正犹豫时，工作人员开始收卷了，林荞快速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烦人精。
他们的座位是按照编号排序的，收卷时也是按照编号来收，因为时间紧，其他面试者都一副没有写完或者将将写完的样子，那个男工作人员收卷时毫不留情，直接把纸张从他们手里抽出来。
轮到最后一个王娜时，他竟奇怪地在桌前等着，而且一等就是好几分钟。
在场的其他人都看见了他这一举动，脸上或有不甘和不满，但没一个人发声，都不肯做那个出头鸟。
林荞虽不爱管闲事，但更看不惯这种区别对待，她的人生信条还有一个，那就是有气就要出，有疯就要发！
于是当即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抓住王娜奋笔疾书的手。
王娜和男工作人员俱是大惊。
“你干什么？！”
第6章 攻略第6天
“你干什么？！”
男工作人员想要伸手阻止，林荞却先一步夺过王娜手中的笔，将笔扔了出去。
“我在帮她交卷！”
林荞半点不惧。
男工作人员登时怒目圆瞪，威胁她，“你这是违规，我能取消你的面试资格你知不知道！”
林荞冷笑，指向王娜，“到底是我违规还是她违规？时间截止却独独不收她的答题纸，搁这儿给我搞区别对待呢？”
男工作人员自知心虚，声音愈发高了，厉声喝斥妄图吓住她，“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不举报你就已经是好态度了！你要取消我的面试资格是吧？来，把我跟她的一起取消！”林荞把缩在一旁的王娜拎起来。
王娜个子小又瘦，像个鹌鹑一样，被林荞稍微一拎就踉踉跄跄。
林荞小时候练过两年举重，力气很大，王娜被她吓到了，眼泪汪汪的朝男工作人员求助。
“舅舅她打我，把她赶出去！”
舅舅？
林荞笑了，难怪呢，站在她旁边等着她写，原来是亲戚！
男工作人员一把推开林荞，“你不要面试了，给我滚出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余小小见状站出来，“都说佰天规章制度完善，怎么连个亲属回避都没有？到底是规章制度上没有，还是有人刻意隐瞒？”
“就是！”
有第二个人站出来，立马就有第三个，第四个，其他面试者也纷纷表示不满。
王娜的舅舅气急败坏，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另外的工作人员闻声赶来。
了解了情况之后，工作人员让他们先进去面试，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面试后走流程反馈。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林荞跟其他面试者一起来到了面试场地，王娜也恬不知耻地跟在后面。
那是一个宽敞的空房间，看着像是会议厅改的，中央摆着一排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三个面试官，席卡从左至右分别是：“李奇”、“吴广强”、“陈秋”。
面试官对面还有五把椅子，看来是给面试者们坐的。
“请你们按顺序，依次做个两分钟的自我介绍。”
落座后，叫李奇的面试官开始Cue流程。
排在第一的那个男生随即起身，给三个面试官各鞠了一躬。
“尊敬的各位面试官，早上好，我是11号高斌，我面试的岗位是公关部实习助理，我目前就读于清大文学院秘书学专业……”
“……我目前在校学生会担任副会长一职，曾协助老师完成学校的多项宣传工作，如果我有幸能够成为佰天的一员，我深信我会用自己勤勉的汗水与其他同仁一道为公司奋斗不息，奉献我的热诚和才智，并在实践中不断学习进步！也恳请各位面试*能官**够给我一个机会，谢谢！”
“好，下一个。”
即便是面对如此流利优秀的自我介绍，面试官也依旧毫无波澜，像是见惯了这些场面。
两分钟一个接着一个过去，很快就要轮到林荞。
说实话早知道大家是这个水平，刚才王娜舅舅让她的滚的时候她就应该麻溜滚走，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这波着实是降维打击。
清大、京大、民大；雅思7.5、8分、8.5；自学日语、德语、西班牙语；不是主导过这个项目就是主导过那个项目，再不济也是参与了一堆项目，这怎么跟人家比？她光坐在这里都感觉自己在登月碰瓷了。
“下一位。”
轮到林荞，面试官中一直没说话的光头吴广强开口，还一脸“慈祥”地看着她，“林荞同学，到你了。”
林荞本来还在想这人干嘛老盯着自己，听到这句“林荞同学”立马认出了这个声音。
这不就是那个为了KPI打电话把她骗来那个狗HR吗？这么多人坐在这儿竞争同一个岗位还说没招满要递补？糊弄鬼呢？！
见林荞迟迟没有回应，吴广强又问了一遍，“林荞同学？”
“我没什么好介绍的，我简历上都写了，你看不见吗？”她心想反正肯定也面不上了，我让你个老登尝尝人间险恶！
她说完，明显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这种死亡回答HR们不是没见过，只是这种人一般在初面的时候就被刷了，其他两个面试官显然没想到还能在终面遇上这种情况。
李奇和陈秋面面相觑，都看向中间的光头强。
吴广强嘴巴张张又和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
“林荞同学，我们看了一下你的简历……”他翻了翻林荞那只有一张纸的简历，昧着良心说，“还是……很不错的，那你为什么选择佰天呢？”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只有你们在招人呗。”林荞态度很差。
连续被噎了两次，吴广强也不想自找没趣了，点点头喊了下一个。
面试的最后一项是回答之前在候考室里写下的问题答案，吴广强一看林荞答题纸上的“烦人精”三个字，直接连问都不再问她了，他怕到时候下不来台的还是自己。
出乎意料的，王娜倒是对答如流，像是提前就知道问题似的。
不过林荞此时也没心情再管这些了，她只觉度秒如年想赶紧走，她下午还有课，那老师点名，被发现平时分就没了。
面试一结束，林荞连成绩都不等了，直接脚底生风奔向电梯，生怕赶不上地铁。
奈何右侧电梯门口等的人太多，她等了两拨都没赶上。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要挂科了！”林荞急道。
“这层楼还有另一个电梯。”苏正行告诉她。
林荞立马转身往他说的方向跑，竟然真的有个电梯，而且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林荞看那电梯已经到九楼了，赶紧按下“下行”键。
“苏正行真不是我想摆烂，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卧虎藏龙！进佰天太难了我真不行，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林荞话没说完，电梯门突然打开，里面站了一排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中间那个正是现实中的苏正行。
林荞：“！”
上次在讲座上远远地看着都觉得心底发寒，而今他陡然出现在眼前，那股逼人的气息更强烈了。
林荞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道自己刚才直呼他大名的话有没有被他听了去。
她的声音不大，应该不至于……吧？
苏正行一眼便认出了她，透明的玻璃镜片后，漆黑的眸子微缩，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又见面了，林同学？”
他竟然直接喊出了她的姓氏！他不会还知道她的名字吧？！
林荞心中警铃大作，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林荞用意识向脑海中苏正行求救。
苏正行本人也有些意外，“看来你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哥，我现在十万火急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林荞在心中骂街。
“静观其变。”
我也想静观其变，但问题是我现在是被观的那个啊！
电梯门打开后她迟迟没有进去，到了时间后门开始自动合上，林荞心想着要不干脆装死装到底好了，不料电梯里的苏正行竟然伸手挡住了门合上的趋势。
“林同学不进来吗？”
他还点名让她进去！
电梯里的其他人齐刷刷盯着她，林荞便是想装死也装不了，只好硬着头皮踏进去。
静默。窒息。
前一个是电梯里的氛围，后一个是林荞的心情。
“跟他搭话，问他是否还记得你。” 意识里的苏正行向她发号施令。
林荞很想装听不见，想到那一个亿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现在所受的所有苦都是那一个亿分之一啊！
“苏教授您记得我？”
林荞微垂着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轻声细语，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苏正行高出她大半个头，侧目斜睨着身旁的女孩，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流转。
“同一件衣服，很难不记得。”
果然还是衣服的功劳，看来还是得本人才知道自己好哪一口！
“更何况……”
他顿住，等待林荞抬头看他。
林荞迟迟没听到后面的话，不自觉仰起头，这一仰头，恰好对上他那双极具威压又深不见底的眸子。
空气在这一瞬凝滞，林荞听到自己胸腔中“隆隆”乱跳的声音。
“林同学不是还救过我吗？”
上个月那件事他竟然也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只互相瞥见了一眼啊！
“原来……您都记得。”林荞有些讪讪。
“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谢过你……”他单手插进西裤口袋里，“正好中午，不如让我请你吃个午餐？”
“啊？！”
这下林荞慌得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做了。
吃午餐？进度这么快的吗？这才见几面就一个桌子上吃饭了？
他说着，语气里透出几分危险，“我总觉得，林同学像是跟我很熟的样子。”
不到十层的下行距离，林荞却觉得有十年那么漫长，苏正行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几乎快要叫她喘不过气来。
他身后的那些中年男人们鲜少见苏正行这么殷勤，还是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想到他在佰天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作风，心里纷纷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答应他。”意识里的苏正行命令。
对方是自己的攻略对象，照理说他主动发出邀请林荞几乎没理由拒绝，但她实在是太怂了，光是跟他对视就已经花掉了全部的勇气，更别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可这么好的机会又不能白白浪费了，不然这一个亿得猴年马月才能兑现？
快速权衡一番后，林荞深吸一口气道：“谢谢苏教授，不过我下午还有课，来日方长，下次我请您吃饭。”
恰好此时电梯到达一楼，林荞强装镇定走出了电梯，苏正行也没再挽留，而是带些玩味地看向那个清瘦的背影。
来日方长？
第7章 攻略第7天
出了佰天大门，确认已经在苏正行的视线之外后，林荞快步跑起来，生怕后面有人追她。
“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他？”意识里的苏正行质问。
林荞扶着地铁扶手，“我不是说了吗，我下午有课。”
“你怕他。”他拆穿。
同女主的人设是人见人爱一样，反派的设定便是令人畏惧，这就像是一种禁制，控制着小说里的每一个人。
林荞嘴硬，“笑死，我怕你？”
苏正行提醒，“你这样是拿不到那一个亿的。”
一提到钱，林荞激动起来，“我这叫策略！哪有人一上来就打直球的，徐徐图之你懂吗？真正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你放心，我保准让你一年之内爱上我！”
苏正行轻嗤：“你最好是。”
上完课晚上回到寝室，林荞将今天碰到王娜的事情说给室友听，然后大骂了王娜和她舅舅半个小时。
“真的假的？我听说佰天的制度很严的竟然也出这种纰漏？这种事捅出来王娜她舅舅会被开除吧？”睡在林荞对面的室友纪念一遍吃零食一遍趴在椅背上问。
“活该。”她旁边桌的室友梁小羽说。
梁小羽正在准备考研，一边学习一边听林荞吐槽，头都没抬。
“是吧！”有人附和，林荞更起劲儿了，“还有那个狗HR！长得跟光头强似的！昨天信誓旦旦跟我说我没招满要递补，结果，好嘛，一堆人！光我们那组就有五个！摆明了就是溜我！别人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别人的精力就不是精力吗？他敢溜我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世道险恶！”
“别气，一个实习而已，你要真想找实习的话我跟我爸打个招呼，给你安排到我家公司去。”睡在斜对角的室友*梦白**萤贴着面膜安慰她。
林荞叹气，要不是为了那一个亿，谁要沾这些破事！
想到这里，林荞一把抱住*梦白**萤的脖子，“呜呜呜，我要是你就好了，肤白貌美，家财万贯，一出生就住在罗马，哪用得着为五斗米折腰啊……”
被她摇得面膜都快掉了的*梦白**莹摸摸她的狗头，“这种人尽皆知的事就不用再强调一遍了，下辈子投个好胎，你也有机会的。”
林荞拍开她的爪子，“你倒是半点不谦虚。”
“这是事实啊，我要是谦虚了那不就成了虚伪？”林荞的脸滑滑的，*梦白**莹很喜欢揉她的脸。
林荞随即装可怜，像小奶狗一样任她揉搓，“富婆，饿饿，饭饭。”
三天后，林荞几乎都快要忘了这茬事时，竟然意外收到了佰天发来的offer！
她点开邮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这什么情况？!他们不会发错了吧？”
林荞仔仔细细读了一遍那条邮件，“怎么是总裁办的行政助理？我面的不是公关部的助理吗？”
“看来是有人在帮你。”苏正行说。
“谁？”林荞满头问号。
“去了不就知道了。”
去了佰天，挑战才算真正开始。
一周后，林荞准时去了佰天报道。
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建筑，林荞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便是程翎口中那个高不可攀的佰天吗？
“林荞？”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林荞回过头去。
是面试那天的娃娃脸女生，林荞记得她叫余小小？
“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拿到offer了？”
余小小这话并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震惊而已，毕竟但凡见过她面试时那些操作的又有哪个能不震惊呢？连她自己都震惊。
林荞一副自己也没想到的表情，“嗯”了一声。
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不太礼貌，余小小找补道：“太好了，恭喜你！第一天上班我本来还有点紧张呢，现在看到认识的人，我都不紧张了。”
林荞觉得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去恭喜别人，便只好笑笑，同她一道进公司了。
她们去人事部把合同签好后HR给他们发了员工证，说一会儿会有部门的人来带她们去各自的部门。
“我们面的不是同一个岗位吗，你怎么是总裁办？”
余小小疑惑地看向她胸前员工证上的部门信息。
林荞尬笑两声，“也许总裁办缺人吧。”
在场还有其他许多来办入职的实习生，听到“总裁办”三个字后纷纷对林荞投来羡慕的眼光。
总裁办是离集团核心最近的部门，其他部门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若是有幸得了领导的赏识，不要说实习了，就此留在佰天不也是分分钟的事？
越大的公司水越深，余小小是聪明人，没有再继续多问。
正说着，林荞又听见有人喊她，是那个给她发员工证的HR，她指着一个光头介绍道：“这是吴经理。”
林荞一看，这不是那个光头强吗？他竟然还是个经理？
“我正好有事要去一趟二十八楼，我带你上去吧。”光头强跟她说话的语气十分和蔼。
“总裁办在二十八楼。”HR姐姐向她说明。
林荞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回答：“哦，好。”
上楼的那一路上，光头强热情地给她介绍了佰天，从公司业务到食堂位置，详细非常，还嘱咐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帮忙，不要客气。
林荞有些受宠若惊，佰天的企业文化如此和善吗？对一个小实习生都这么客气？
而苏正行却知道，他们大概是想把林荞培养成一颗棋子，用以监视现实中的自己，毕竟总裁办处处是眼线。
电梯铃响，很快到了二十八楼。
佰天的二十八楼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办公环境，楼层坐北朝南的方向有一间大办公室，东西两侧分别两有两个稍小的办公室。
这三间办公室外都有一扇玻璃自动门，自动门后面另有一块办公区域，通过那块区域才能到达办公室门口。
玻璃门外中间的空地上是两组很有设计感的弧形办公桌，每组办公桌上摆了三台电脑，整体的布置紧密却不拥挤，宽敞却不空旷。
“严姐，你们总裁办的实习生我顺道给你们带上来了。”
光头强堆起满脸的褶子，朝一个大约四十来岁，很有韵味的妇人笑道。
“劳吴经理亲自来送，实习生，你很有牌面啊！”妇人笑着拿她打趣。
林荞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尬笑。
光头强游刃有余同妇人social,“要说牌面，咱们公司上上下下还是总裁办最有牌面。”
“吴经理你这张嘴啊真会说，难怪把黄琴哄到了手。”
严姐口中的黄琴就是光头强的老婆，也在总裁办工作。
“行了严姐你就别拿我家老吴开涮了。”那个叫黄琴的姐姐走过来，拉着林荞的手把她带到自己的工位旁边，“林荞这是你的工位，你以后就坐我旁边。”
听她叫出自己的名字，林荞有些诧异。
黄琴指了指她挂在胸前的员工证，笑着说：“上面写着呢！”
林荞不好意思地笑笑。
光头强见状说：“严姐，任务完成，那我就先下去了？”
“快去吧，吴经理您时间宝贵，可别在我们这儿耽误了。”严姐笑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叫黄琴，应该大你几岁，你可以叫我琴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黄琴看起来约莫二十八九的样子，一张小方脸，短发齐肩，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也是眉清目秀，配光头强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林荞最见不得美女配丑男，姐姐何苦眼瞎啊！
正在心中感慨着，西边距离她办公桌几步之外的电梯铃响，黄琴见到电梯里出来的人，赶紧站了起来。
“苏总好。”
林荞侧过头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在总裁办看见林荞，苏正行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像是早有预料似的。
人事部那个赵育东的动作还真是快，他不过是问了一句他就这么急吼吼把人送上来了。
苏正行并没有说什么，只淡淡扫了一眼林荞便离开了。
与苏正行一起从电梯上来的还有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大美女，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白衬衫上的丝带打了个结，松松地垂在胸前，姣好的曲线若隐若现。
美女一头港风明星般的秀发，如波浪一般搭在肩头，妆容精致却不浓烈，身材玲珑却不艳俗。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啊？你好，我是苏总的助理，我叫齐媛。”大美女和善地走上前微笑着朝她伸手。
林荞瞥一眼苏正行离开的方向，发现他已经回办公室了，这才敢伸手握住齐媛，“您好，我是林荞。”
齐媛与她打过招呼后也往玻璃门后去了，那边似乎是总裁助理的办公区域。
“那个是苏总从国外带回来的助理，可厉害了。”黄琴指着齐媛的背影小声跟林荞说。
“你刚来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位苏总刚从国外回来，以前只是在佰天挂个虚职，现在一回来就替了张副总的班。”她说着，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找补了一下，“哎，这个苏总一看就不像张副总那么好说话，你以后在他手底下工作可得小心一点。”
林荞知道他刚从英国的GCM辞职回来，除此之外，她的大脑捕捉到了另一个重要信息，“张副总是？”
“张树张副总，以往小秦总不在，公司都是张副总代管的。”黄琴解释。
张树？那个苏正行让她提醒现实中的他要提防的人？
“你说小秦总不在，小秦总又是？”林荞问。
“小秦总是秦董的儿子，佰天集团就是秦家的产业，小秦总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影响佰天未来发展的那种，所以一直都不在公司。”黄琴向她解释。
这一上午，黄琴仔仔细细向她介绍了佰天的行政架构和派系关系，明面上是教她总裁办的工作思路，实际上是想拉拢她站队。
林荞虽然没上过班，但也不是傻子，这些弦外之音还是能听出一二的。
“不要跟她走得太近。”意识中的苏正行提醒她。
“为什么？”林荞问。
“她是张树的人。”
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林荞并不关心，她当前的小目标就是把提防张树的消息传达给现实中的苏正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荞花了二十分钟做好心理建设，一直等到其他同事都吃饭去了，苏正行才从办公室出来。
“苏总。”林荞叫住他。
苏正行停下脚步，漆黑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目光也随即落到她身上。
林荞朝她绽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苏总去吃午饭？我可以一起吗？”
第8章 攻略第8天
说实话，苏正行挺欣赏眼前这个小女生的勇气，在佰天，或者或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敢跟他这样说话的女人不多。
他到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苏正行没有拒绝，单手插到西裤里，“林同学有什么想吃的？”
“之前苏总说请我，自然是苏总定。” 林荞走上前去，微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上一条大地色的长裙，她本就生的高挑，四肢纤细而修长，正适合这种简洁的搭配，有一种清冷出尘的感觉。
她没有戴饰品，白皙的肤色透出些许粉红，乌黑的长发别在耳后，薄薄的空气刘海向两边拨开，露出光洁额头，勾勒出纤长的脖颈，稚气中带着一些勾人的暧昧。
苏正行上下打量着她，透明无框眼镜后的眸子带着一些轻蔑。
“西餐？”
“可以。”
林荞莞尔一笑。
车子在繁忙的道路上行驶了一会儿，最终在闹市区的一处餐厅前停下。
那间餐厅的地理位置极好，正处在两个大商场中间的四岔路口边，是一幢红墙平顶的独栋小楼。
这家餐厅虽是西式建筑，却融入了许多中国古代的造景手法，楼前有一棵百年银杏，银杏树下设了一方小金鱼池，金黄的叶子簌簌往下落的样子，颇有民国公馆的韵味。
苏正行下车后走进那家餐厅，林荞跟在后面。
餐厅内部的空间很宽敞，四方都有高大的落地窗，内里的装潢是英式古典风，胡桃木小圆桌和同色靠椅随处可见。
此时正是中午，日头高悬，金色的日光穿过轻薄的纱帘，因丁达尔效应在空中弥散，于地面洒下片片金色的光辉。
今天虽是工作日，但在这黄金地段，这么大个店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属实有点冷清了。
听见推门而入的铃声，前台后面立刻冒出一个系着围裙男服务员来。
“您好，欢迎光……”
男服务员欢迎的话还没说完，便听一个声音在头顶道：“朋朋，带客人上来。”
说话的是站在二楼栏杆处一个穿着淡蓝色针织衫的年轻女人，林荞循声望去，女人留着清爽的日系齐耳短发，手里抱着一只布偶猫，也朝他们看过来。
“二楼雅座，给你留的。”
她这话是对苏正行说的，但视线却毫不避讳地落在林荞身上，林荞觉得这氛围不对，忙在意识里向本尊打听。
“你跟这个人认识？”
“听声音像是闻黛。”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怎么瞅着有点不正常呢？”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用管。”
金主爸爸都说不用她管了，林荞自然不会去找这个麻烦，只乖乖跟在苏正行后面上了二楼雅座。
女人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吩咐男服务员，“叫厨房把那两只澳龙杀了，还有冰箱里那条蓝鳍金枪鱼，加点鱼子酱，做个海鲜拼盘上给他们。”
男服务员挠了挠头，“可是人家好像还没点菜吧？”
女人抱着猫轻哼一声，“管他点什么，我上什么他就得吃什么！再说了，那两只龙虾再不杀就死了，死了卖给你啊？”
老板发话，男服务员只好照办。
到了雅座，林荞在苏正行对面的位置坐下，随手翻开菜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这个价格是认真的吗？
一份菲力一千二，一瓶酒要九千？？？
这是牛肉吗？这是人肉吧？
还好有人请，要是她自己，死都不会来这家吃的。
林荞饶有兴致地翻着菜单，辛苦了这么多天，这不得好好宰他一顿？
“你好，我要一份菲力牛排。”
男服务员没有跟上来，林荞看见那个叫闻黛的女人抱着猫走过来，直接向她点餐。
“没有。”
女人不咸不淡地应着，轻抚着布偶的毛发，径直从她身边路过到外面阳台上去了。
林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西餐厅没有牛排那还开什么西餐厅？
但是看情况，对方似乎更多的是在针对自己。
面对这种服务态度，苏正行见怪不怪，说：“这家餐厅有点特别，老板上什么客人就吃什么。”
“西餐omkase？”
苏正行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张树会在近期联系上明宏集团，是清大的金院长帮他牵的线，你让他这段时间务必留意张树的一举一动，”意识里的苏正行把任务内容告知她。
林荞在心里比了个手势，“了解！”
趁着上菜的功夫，她率先拍了一波苏正行的马屁。
“苏总上次在清大的讲座特别精彩，鞭辟入里，我一个外行听了都觉得颇有收获呢！”
看她努力找话题的样子，苏正行靠到椅背上，眯了眯眼，直接拆穿，“我没记错的话林同学简历上填的是师大，怎么会去参加清大的开学讲座？”
这个问题的答案林荞早有准备，上次从电梯里回去她就编好了。
林荞随即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抬手别了别头发，“说出来要让苏总见笑了，我弟弟是今年清大金融学院的新生，讲座那天他跑去追星了，又担心班级点名，这才让我替他去。”
林荞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把锅甩到林蓟身上。
“哦？这么巧？”
苏正行这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林荞只当听不出来，继续编：“是呢，他之前还说有一次路过佰天附近，看到他们金院长跟一位大老板吃饭，可把他吓死了。”
提到这位金院长，苏正行脸上玩味的神情果然消散了许多，眼神也变得冷峻起来。
林荞并不知道这位金院长是何许人也，所以模糊了时间地点，她的任务只是要把这两个人疑似勾结的信息传达给苏正行好引起他的注意罢了。苏正行若是去查，肯定能查到是张树，若是不去查……那她就再想别的办法。
“他会去查的。”意识中的苏正行笃定。
疑心病这种东西，还是本人最了解本人。
任务达成，菜也端上来了，
服务员推着一个小推车走过来，揭开盖子，盘子里赫然放着两只尾巴比林荞小臂还粗的大龙虾。
林荞目瞪口呆，这么豪横的吗？
此时去阳台放完猫的短发女人走回来，从小推车上拿下一瓶香槟。
“龙虾当然要配香槟了，我这里正好有一瓶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香槟，我帮你们打开……”
她伸手就要拿起瓶器，被苏正行拦住。
“我开车，不喝酒。”
女人停了一下，转向林荞，“你不喝还不许人家小妹妹喝？是吧小妹妹？”
这个叫闻黛的女老板看着比苏正行要年轻一些，二十六七，两个人似是熟识，而且感觉隐藏着什么爱恨情仇的样子。
“喂，这要是你相好你得提前说清楚啊，违反道德的事情……得加钱！”
寄居在林荞意识里的苏正行感受到她那些胡思乱想，很想翻白眼，“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林荞遗憾地撇撇嘴，而后切回现实中，弯起一抹纯真的笑道：“谢谢姐姐，可是我不会喝酒。”
女老板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多出几道“裂痕”，眼见推销不出去，索性道，“没关系，那我给你们打包。”她看一眼苏正行，带着些*威示**的意味，“我去放在你车上。”
女老板走后林荞总算可以开吃。
从前她只在婚宴的酒席上吃过大龙虾，酒席上的菜大多是预制菜，味道并不精致，龙虾肉又老又柴，以至于她以为龙虾肉本来就是这样的。
直到这一口新鲜龙虾下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美味！那雪白的虾肉，又嫩又鲜，没有任何调味，却胜过任何调味，咽下去后口腔还余丝丝清甜。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等她赚到那一个亿，她要天天吃龙虾！
餐桌对面的苏正行见女孩毫不避讳胡吃海塞的模样，一时间有种错觉：她到底是来接近自己的还是来骗吃骗喝的？
酒足饭饱后，林荞满意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颇有成就感地扫了一眼桌子上光洁如新的盘子。
今天又是为祖国珍惜粮食的一天！
没吃几口的苏正行随即也放下餐巾，林荞以为他要走了，正欲起身，却见他突然坐直，招服务员拿来账单。
“您好您本次一共消费3518元，请问怎么支付？”
苏正行将账单递给林荞，故意道：“林同学上次也说要请我吃饭，择日不如撞日，那就AA？”
“AA？！”
林荞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奈何服务员和苏正行都在看着她，只好努力调整了下表情。
“什么情况？！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AA？我哪A得起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她在心中咆哮。
“他在试探你。”意识中的苏正行告诉她。
“我好心给你递话你还试探我，你是人吗？” 林荞简直要气死，“我不管，我没钱！”
林荞仿佛一个貔貅，咬死了不吐出一点儿，故作镇定道：“苏总您这话说的下次我想找借口约您吃饭都没理由了。”
苏正行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有点道行，也不再坚持，抬手把单买了。
回到公司后，地下停车场里，苏正行还故意在她耳边说：“想想下次要请我吃什么，我可是很期待呢。”
他刚回佰天，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人多如牛毛，拔掉一根还会来无数根，不如就这么放着，看看还有什么花样。
苏正行俯在林荞身边耳语的画面恰好被余小小看见，她躲在石柱后面没有声张，而是等苏正行走了之后才装作刚看见林荞的样子。
“林荞？你怎么在这儿呀？”余小小甜笑着问她。
林荞有些尴尬，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余小小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妈听说我进了佰天送了我一辆车当入职礼物，我今天中午去提车了，喏，就是那辆！”
林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一辆崭新的莓粉色观雅汽车！
“真好看！”林荞的心中流下羡慕的泪水。
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余小小说着，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林荞，我刚到佰天也没什么朋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富婆朋友？这有什么不可以？摩多摩多好吗？
林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回到二十八楼的办公室后，林荞在茶水间摆弄手机，不自觉又瞧了瞧苏正行在海外的银行账户。
“这里面的钱我能转一点出来当定金吗？”林荞的眼睛都快长到那串数字上去了。
苏正行：“你不怕吃牢饭的话。”
林荞：“嘤~”
第9章 攻略第9天
接下来的几天林荞在佰天过得顺风顺水，总裁办的姐姐们对她照顾有加，她每天只需要在办公室复印复印文件，打打杂就行了。
朝九晚五，到点下班，就这样每天还能混三百块的实习工资，简直不要太爽！
“这工作，我能干一辈子！”
林荞在茶水间一边喝咖啡一边玩手机。
“观雅汽车工厂发生爆炸？”
林荞看向微博上带着“爆”字的热搜，好奇地点了进去。
观雅汽车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一个新能源汽车品牌，因外形时尚、宣传给力，还有很多黑科技颇受年轻人的喜爱，余小小新买的那辆车就是观雅今年推出的最新款。
林荞往下翻着那条热搜，发现很多汽车博主都在质疑观雅的核心科技和电池性能，说观雅的事故率一直很高，认为这次爆炸就是因为技术不成熟而酿成的惨剧，观雅的口碑一落千丈。
林荞看着视频里惨烈的爆炸现场，脊背一阵发凉。
“还好我是个穷鬼买不起车。”
苏正行却觉得不太对劲，观雅是明宏集团向新能源汽车行业进军的重要布局，按照他的记忆，观雅爆炸案明宏捂得很紧，是他亲手在一年后绿色家园项目争夺战上给明宏的一记重拳，怎么会现在就被捅出来了？
当年他回到佰天后第一个经手的项目是极致建筑的并购案，也正是在这个案子上，他抓住了张树贪污受贿的把柄将他*压打**下去，由此埋下了张树与明宏狼狈为奸的隐患。
观雅爆炸案的发酵很像是自己的手笔，现在的他能顺着提示查到明宏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怎么会这么早就开始用这张牌，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你去打听一下极致的并购案进行的怎么样了？”苏正行总觉的有些不踏实。
“极致？极致建筑？”林荞惊讶。
不是林荞大惊小怪，而是这极致建筑恰好是林荞室友*梦白**萤家的产业。
“极致建筑要被并购？什么情况？！”林荞急道。
极致建筑是家族企业，经营理念保守，错过了转型，现阶段经济不景气，全球钢铁等建材价格下行，极致建筑顶不住压力资金链出了问题，已经濒临破产。
为了之后的绿色家园项目，佰天有意收购他们，银行那边的施压也是佰天授意的。
市场低迷，大多数的公司都在观望，极致建筑的体量不算小，能出的起价的没有几家，国外的公司更是趁火打劫将价格压得极低，如果不卖给佰天极致建筑就只能做破产申请了。
按照苏正行的记忆，这场并购案应该快要落地了。
“弱肉强食，不够强大的自然会被别人吞掉。”苏正行平静地说。
林荞此时也没心思上班了，赶紧打电话给*梦白**萤，可一连打了三个也没人接，于是快步下楼准备回学校一趟。
“你去了也没有用，结果不会因此而改变。”
林荞并不理会，“无论有没有用，我既然知道了就得告诉她。”
林荞快速下到一楼，刚出闸机，恰好碰上苏正行从外面开会回来。
他一身纯黑色暗纹西装，同色领带上夹着一个金色雕花的领带夹，黑茶色的头发侧分朝后梳成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齐媛跟在他身侧正在汇报着些什么，听到后，他扶了扶直挺的鼻梁上那副透明的无框眼镜，锋利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若是平常，林荞大概还会想想怎么引起他的注意推动一下主线任务，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极致要被收购的事情，她得赶紧回学校告诉小白。
正疾步往前走着，一个穿着灰夹克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差点没把她鼻子撞掉。
“喂你……”
林荞捂着鼻子正要找他理论，却见那个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朝大厅中央走去。
他走路的时候，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忽闪忽闪的，林荞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把刀！
而他要去的方向，正是苏正行所在的位置！
不是吧！她的钱！她的一个亿！
林荞的脑子“嗡”得一下，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朝前冲去。
“他口袋里有刀！”
她高声呼喊。
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见事情败露，也不待彻底接近了，拔出牛仔裤里的刀便朝齐媛砍去。
文章转载于，如侵立删
《总裁教我攻略他自己》 作者：故月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