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年前,我患过十分严重的过敏性紫癜综合症。
我在母亲精心陪护鼓励下,积极主动配合军医治疗,从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同时也搞懂了什么是过敏性紫癜病,应了俗话“久病成良医!”。
我治疗过敏性紫癜的135天过程,就是“向死求生”!
一.过敏性病因无法查明
我们驻湖北省孝感县花园镇的代号8199部队的第29师随军家属,和全军一样,享受统筹医疗保障,每名随军家属每个月缴0.3元医疗费,就能分级诊疗,住师医院、*战野**医院乃至军区总医院。
1968年1月10日,我母亲从花园买回来5斤荸荠,被外婆藏在床底下。吃过晚饭,我看见外婆在厨房洗碗,就溜进外婆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盆带塘泥的荸荠,一口气就吃了半盆,吃得肚子鼓涨鼓涨。天冷,晚上8点多钟就上床睡觉了。
半夜,我肚子很不舒服,就起夜大便。大便拉了大半痰盂,全是没有消化的荸荠。
第二天,我没有吃稀饭早餐,就忍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去上学。当时我在八一小学读6年级上学期。
中午回家,我不想吃饭。外婆问我:“是不是偷吃没有洗荸荠吃的肚子不舒服!”我点头回答。
下午2点多钟,母亲带我去师司令部管理科门诊部看病。军医陆胜给我开了三天的颠茄片,我又去上学。晚饭前,我服用1片颠茄片,没有吃晚饭就上床睡觉了。
吃了两天颠茄片,肚子还是隐隐作痛,不见好转! 10月12日下午,我有跑到门诊部,陆生医生又开了3天颠茄片,接着去上学,放学时,我和高我一年级的炮团学哥赵卫兵打了一架,把赵卫兵头打起一个包,炮团的男同学不服气,下战书,晚上在师大礼堂看“*疆新**地区革命派带着*疆新**歌舞团慰问武汉7.20事件保卫*党**中央英雄8199部队演出芭蕾舞《红色娘子军》”。(在*今条头日**搜索“1967年武汉7.20事件即知第29师在事件中的作用)
吃过晚饭,我把*用军**挎包里面的上学课本书都拿出来,放进一个铁将军大黑锁,准备打架用。书包里面放一个铁疙瘩一样的铁将军做*器武**,打在对手头上只起包,不流血。
我忍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跑了3里路,从家走到师大礼堂。大礼堂已经座无虚席,当兵的已经坐好,只等芭蕾舞开演。
我猫着腰在大礼堂走了一圈,看见炮团几个要打架的同学在舞台左侧的边门,我在昏暗的灯光中就冲过去,扬起书包砸在一个同学背上,被砸的同学大声哭起来!
正在舞台上向*疆新**歌舞团致欢迎词的副师长卢化义看见台下子弟打架,就命令师警卫连值勤战士把我们赶出大礼堂!
卢化义副师长是在第45师坦克第45团任副团长,1958年5月27日转隶第29师,从河南明港到湖北孝感花园。他和我父亲是在45师的老战友。卢副师长在上甘岭战役开始任的45师侦察连连长,在537.7高地北山反复争夺及坑道中战斗立大功,在上甘岭战场被提拔为第45师司令部侦察科副科长。1968年9月3日,卢化义就任新组建坦克第11师师长,从花园带领坦克第45团移防河南省信阳市。
卢化义副师长看见我在舞台下面打架,就对着话筒喊:“马宪伟调皮蛋,告诉你爸爸揍你一顿!”我听见卢叔叔喊我名字,知道大事不妙,赶忙从大礼堂厕所边翻墙,跑到游泳池的路边趴着喘气,才感觉肚子疼得不舒服,就顶着寒风回家!
半夜,我肚子疼疼醒了,双腿关节也疼起来,不能下床走路起夜。
1月13日早上,我发现双腿关节疼的更厉害,腿肚子起了好多红点点,赶快告诉外婆,让值班的妈妈回来!
妈妈回来一看我到状态好不好,就连忙给师医院打电话,要来救护车接我去住院。
我爸爸妈妈送我去师医院一所检查,值班医生一看,就安排我到三所内科住院。
下午,主治医生看我腿上出红点点,以为是脑膜炎,就对红点点穿刺化验,排除了脑膜炎!
我在师医院三所住了三天。1月14日,我四肢出现大小不等的过敏性紫癜,双眼圈皮下出血象熊猫眼。
1月15日,我的双腿关节剧痛难忍,夜不能寐,四肢紫癜出得越来越多。
1月16日,三所所长来到病床前,对我妈妈说:“你儿子病得不轻,我们搞不清楚什么病也没有用药,明天转院到孝感190医院住院治疗。已经办理好转院医疗统筹手续。”
我妈妈连忙回家告诉外婆和爸爸我转院去孝感190医院,拿一些换洗衣服、20元钱就赶回师医院。
二.输血8000cc
1月17日上午11点,师医院救护车送躺在担架上的我和妈妈,还有一位办理转院的军医,两名抬担架的卫生员,到花园火车站坐161次北京至武昌直快列车,下午1点到达孝感火车站。
抬担架的两名卫生员把担架放在孝感火车站门口路边,就急急忙忙赶北上列车回花园归队。转院军医步行到孝感190医院要救护车到孝感火车站接我和妈妈去医院。
我住进190医院一内科急救室。主治医生詹怀林,他接诊以后,对我妈妈说:“你儿子得了过敏性紫癜病!”
从1月17日晚上开始,我开始大便拉血;我的四肢都扎针输液;腹部疼痛难忍;开始注射一针10毫升冬眠灵入睡,半个月以后,每天注射4次每次10毫升冬眠灵才能镇痛入睡。
到2月8日,我在190医院22天,输B型血每次500cc,16次输血一共8000cc!至今我都记得为我输血者挂在输血瓶标签上的一个名字袁四苟!
我的四肢静脉输液,每一次扎针我都数数,记得静脉被扎了5000多针!扎得肿起来只能敷硫酸镁消肿。
我妈妈一直陪护在我身边,通宵达旦。我不能吃东西,妈妈就熬红枣汤喂我。我肚子疼,妈妈就不停地按摩揉我肚子,让我舒服。
1968年1月29日是除夕,在我再三劝说下,妈妈去190医院医生食堂买了一只烧鸡,当年夜饭。
正月 初一,我妈妈在190医院的四川老乡战友们方荣、张秀阿姨到病房看望妈妈和我,给我们送来了汤圆!
2月1日,詹怀林医生对我妈妈说:“你儿子得过敏性紫癜的过敏源经过血液、大小便培养,没有查清楚结果,现在已经进入病危状态,医院正在联系军区总医院转院去武汉治疗!”
我事后才知道,190医院医务科已经电告29师医院转我父亲,让准备料理我的后事!我父亲给我准备好了一套藏蓝色毛笔叽衣服。这套毛料衣服我一直穿到1970年12月19日换上军装参军。
三.技高一筹的武汉军区总医院
2月8日上午,我和妈妈在詹怀林医生陪同,一起乘190医院派出的救护车一路在武汉两派武斗的枪炮声中,进武昌武珞路627号的武汉军区总医院。因为詹怀林医生是从总医院调到190医院的,在总医院人很熟悉。他看我还不满12岁,建议门诊医生安排我去小儿科住院,以方便我母亲陪我住院。
我一住进总医院住院部紧靠小洪山的小儿科,就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抢救。年近50的科女主任梅主任一位医术精湛的原国民*党**军中校军医参加对我的抢救。抢救我的主治医生唐柯媛身怀六甲也通宵达旦战斗在我身边。
在总医院第一天晚上经过抢救治疗,我止住了大便血,肚子和腿关节不疼了!但是,开始血尿!
通过对我的血和尿液生化检验,血色素3.5,尿蛋白5个+,尿红细胞5+,尿颗粒管型5+,肾功能酚红试验23%。血压180/110。
唐医生对我妈妈说:“190医院用药治疗方案没有错,就是用激素量少了!”
唐医生给我开的处方,一次服药56颗,足足装满一个酒杯。特别是加量服激素可的松!我四肢血管在190医院被打得不能扎针输液,护士就在颈部扎针输液。在重症监护室输血4次,5000cc,都是在头部太阳穴的细血管输血。
唐医生给我下的诊断是“过敏性紫癜合并慢性肾炎”!
我在重症监护室半个月,肠道已经止血不再便血。就是尿血尿蛋白都是5个+。唐医生安排我住进2号病房,我妈妈也和我住一起陪护,这是我在小儿科住院的优势!
梅主任对我特别关照。对我说:“治疗儿科肾炎要把喝牛奶当药养当饭吃!”我每天一日三餐无盐流食,加喝500毫升牛奶,吃得浑身没劲,躺在床上恶心呕吐!
和我一个病房先后住进两个患再生障碍性贫血的10岁小孩,没有两个月先后西去,让人痛心恐怖。其中一个是190医院的陆内坤,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参加抗美援朝的战友。
1968年4月1日,我外婆来总医院陪护,妈妈回孝感花园29师电厂上班。
总医院把我作为重症过敏性紫癜中西医结合治疗重点,湖北医学院和湖北中医药学院派出实习生一批又一批,由梅主任带到病房会诊!
中医给我开的中药处方我记得三种:犀牛角、女长发和烧糊柏树皮一起熬药汤喝。喝得人呕吐翻江倒海!
这时,我的尿血尿蛋白有加重趋势。我异想天开地认为,喝白开水可以冲淡黄尿液,也能冲淡血尿和蛋白尿。
我就开始自我实验。第一天我喝了5瓶温开水!特别是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喝500毫升凉白开!第二天留尿检验,报告单出来:尿蛋白1+、尿红细胞微量、上皮细胞0、颗粒管型0。
我高兴的不得了!唐医生还在纳闷,怎么才一个星期,检验结果天差地别!
我告诉唐柯媛医生,我喝了大量温开水冲淡了尿液。
唐医生夸奖我有聪明出智慧!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天天喝大量温开水,尿蛋白和尿红细胞都是微量,无尿颗粒管型和上皮细胞。
唐医生给我开出热腊治疗关节炎疼痛!我自己坐轮椅去住院部第一排腊疗室,躺在床上,用毛巾被盖着关节,再把从蒸汽炉里面取出来的长方形腊块包住关节,让滚烫的腊块的热能直达关节,热得我浑身大汗淋淋,直到腊块温度不那么热了,需要2个小时,治疗才结束。
我做腊疗3次,关节炎就不疼了,我也能下床走路。近100天没有下床,我的腿细得不能支撑我吃激素虚胖的身体。我天天喝大量温开水,每天练习腿部力量,肾炎稳定恢复好快!
1968年5月12日,唐医生说,没有想到我的过敏性紫癜慢性肾炎恢复稳定,我已经过了13岁,要转科到四楼第一排的二内科继续恢复治疗。
我在二内科每天的尿化验单,已经没有尿蛋白和尿红细胞及颗粒管型、上皮细胞!血色素达到14.5,5次肾功能酚红试验63%-69%-71%-82%-93%主治军医赵伟决定让我出院。
1968年6月23日,我拿着军医赵伟开出、总医院政治委员陈明开具的《出院证明》,和外婆肖身吉一起坐人力三轮车到武昌火车站坐武昌至北京162次直达快车,返回花园。
我住医院治疗过敏性紫癜合并肾炎135天!同学们听说我回家康复,左运农、李丽、车佐其、冯军、李秀林、杨建强和韦胜利到家里看望我。
我的个子比女同学左运农、李丽矮半个头!同学们说我病得不轻!
同学们看见被大剂量可的松、强的松激素催胖的我,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我们向小学同学时代的告别!1968年秋季开学,他们都转学去了武汉付家坡上学了!因为1968年8月第29师移防武汉市。
1968年9月1日开学,我没有复课,还在家里养病。9月3日,就任坦克第11师师长的卢化义叔叔到家里向我父母告别。卢化义叔叔不知道我大病一场,摸着我肩膀说:“小伙子好好锻炼身体到我们坦克11师当兵!”我以后天天去发电厂锅炉帮助师傅们上煤,锻炼身体!
1968年10月28日,第29师政治部副主任张石臣回武汉付家坡师部,顺路我坐火车赴武汉,我单独去军区总医院复查,化验单尿蛋白和尿红细胞为0、肾功能酚红实验第一次排尿25%、第二次排尿20%、第三次排尿18%、第四次排尿8%,总计71%!
1969年3月1日,我和17军同学一起去花园三中上初中一年级!11月16日参加第55军在孝感花园征兵体检合格,因为年纪14岁,被接兵干部开导:“回家休息,明年再来!”可是,我同年同学韩克军却入伍参军去了广州军区第55军!
1970年11月23日,第1军第1师在孝感征兵,我如愿以偿地应征入伍,12月23日启程去河南许昌第1师高炮营。
参加5年在部队野营训练和辛苦的营房建设,我的身体经受了苛刻的考验!就是在任何情况下,我的水壶总是满满的,就是喝生水也不能身体缺水让肾功能受损!
1974年1月16日,我的关节突然疼痛,我自我诊断为关节炎型过敏性紫癜复发,赶紧去师医院三所住院半个月,痊愈!
55年过去了,我经常吃荸荠也没有发生过敏性反应!我的过敏性紫癜原因也没有查清楚,我十分注意饮食安全!
我归纳我配合军医治疗过敏性紫癜综合症:我患得是重型过敏性紫癜,包括关节炎型、消化道出血型和肾病型三种过敏性紫癜于一身!只要主动配合医生治疗,特别是肾炎治疗,要喝牛奶喝水就和吃药一样,坚持每一次每一天!
人在母亲子宫里面是躲避风风雨雨的安全港湾,无忧无虑!一旦出生,就是“向死而生走完一生!”
我母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走向未来

总医院病历

武汉军区总医院出院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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