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七 一
这是一次旷日持久的
寻医之旅
晔问
问尊严，问名声
问灵魂，问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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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双
协和毕业的妇科女医生
」
人 物 介 绍
叶双,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妇科肿瘤主治医师。获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优秀住院医师、肿瘤医院优秀规范化培训住院医师及肿瘤医院优秀住院医师等荣誉。专攻卵巢癌、宫颈癌、子宫内膜癌等女性恶性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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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叶双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自律自立，学习从来都不用父母操心。中考时，叶双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上海中学，进入化学班。
在她看来，每个人的时间如同一杯倒满的水，是饱和的，这里倒得多了，其他地方势必就少了。在如水而逝的青春岁月里，她用青春拥抱专注，用行动诠释专注。翻过课本一页又一页，犹如风卷留痕，记录下叶双那些年心无旁骛的投入与付出。
上海中学每晚9点50分熄灯。一天的辛苦，一生的梦想，悄然潜入梦里。
叶双是女孩子，数理化成绩却不输给男生。凭她的成绩，报复旦大学任何一个专业都十拿九稳，但她当时对报考什么专业却有过迷茫。高考前，两件事让叶双确定了职业方向。一是舅妈大出血，经查是子宫内膜癌所致，在病魔面前，这位开厂创业的女强人一度束手无策；二是同学的家长遭遇车祸，生命变得很脆弱。叶双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心，她在现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决定选择和掌握无可替代的医学专业，和更多人一起面对疾病、痛苦和绝望，一起感爱健康、纯净和希望。
2006年，协和医学院在上海招收6位高中生，叶双是其中之一。
协和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八年制的学生，前两年半在清华大学学习。从上海到北京，在清华校园背着书包、骑着单车，从一个教室奔向另一个教室，适应新的身份，应对学医的千辛万苦，叶双一下子瘦了十斤。她内心不免徬徨，为转不转系征询表哥意见。表哥是小儿心内科医生，告诉她，学医固然很苦，但香自苦寒来。叶双天生有不服输的性格，经表哥一劝说，不再动摇学医的信念。
从刚看到鲜血有些紧张，到解剖台上不慌张，叶双内心逐渐强大起来。和男生搭档解剖兔子，那男生害怕得不敢下手，叶双却从容淡定。
叶双高三那年入*党**，进入协和医学院后被选为班级团支书，常常晚自习到10点，之后开会商讨团组织的活动，一直到12点才结束。有一天过了12点，室友见叶双还没回宿舍，以为出了什么事，忙报告辅导员，这才知道会议还没结束。
大学第五年级进入临床，叶双在瑞金医院见过一位女性患者，B超检查发现有问题，被吓得半死，又是百度搜索，又是去妇产科医院咨询。亲历女性被病魔折腾，心情如坐过山车跌至冰点，想起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朗景和院士说过“妇产科是外科中的内科，内科中的外科”，叶双决定选择妇产科作为专业的方向。如果说最初选择医学是感性层面上的冲动，那对妇科的热爱便是理性层面上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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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进入大学七年级，叶双被推荐前往美国综合排名第一的哈佛医学院麻省总医院交换实习。第一个月在肿瘤妇科，本该早晨5点到医院，叶双第一天4点30分就到了护士站，被告知“你来得太早了，太积极啦！”这一天她唯一的一顿饭是早上4点在家吃的自制三明治。
每天早晨4点多起床，晚上7点到家，实习非常辛苦。在手术前一天，叶双都会通过电子病例系统阅读病人的病历，了解大概，然后结合手术进行学习。在她看来，每台手术的背后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并非简简单单地切除子宫和双附件。有个病人多发大动脉炎累及主动脉根部，导致主动脉瓣膜受累，叶双主动提问“这样的病人需不需要预防性使用抗生素，以防感染性心内膜炎”，麻醉科主治医师认为叶双“问了个好问题”，作为奖励，让她插个胃管。虽然插胃管、导尿管这样的操作，叶双之前在协和实习已经历过，但还是有一种被肯定了的开心。
叶双对于一周仅一次的门诊尤为珍惜。但凡遇到初诊病人，主治医师会让叶双先和病人交流，15～20分钟的时间，搜集病史，然后再将完整的病史汇报给她，包括现病史、既往史、月经婚育史、个人史和家族史。这样的学习对一个国际学生而言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时过境迁，叶双至今仍记得每个病人背后的故事，就像郎景和院士所说，你看的是一个病人，是有生命的个体，而非疾病本身。
在肿瘤妇科病房实习的最后，还有一个较大的挑战等待着叶双，那就是20分钟全英文的医学生讲课。叶双选择的题目是她在协和申请北京市大学生创新训练计划项目的课题：宫颈癌根治术中行阴道延长者术后生活质量调查。那是叶双导师、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沈铿教授给她的建议。宫颈癌在美国很少见，一个月叶双只见到2例，但在中国仍为最多见的妇科肿瘤，而阴道延长手术体现了现代肿瘤治疗人性化、个体化的特点。即使是中文，叶双都没有在台上滔滔不绝20分钟的经历，更何况用英语，而且面对的是一批以英语为母语的专业工作者，但在大家前倾的坐姿以及为她竖起的大拇指，叶双感受到这个课题引起了同行的兴趣，她越讲越从容。
第二个月去急诊室实习。亲临实地，叶双才知道麻省总医院急诊室的忙碌和紧张比美剧反映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一次，叶双急匆匆跑去看一个主诉“胸痛”的病人，到了病人跟前突然愣住，原来是一个穿着囚服、双手双脚戴着镣铐的中年男性，旁边还站着两个警察。这是一个有幽闭恐惧症的患者，在狱中突发胸痛、胸闷、呼吸困难。在和上级医生汇报的最后，叶双打趣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特殊的问诊。”
第一次还有很多。第一次接诊糖尿病足的病人，一个300多斤的典型美国中年男性，尽管叶双给他送去姜水和饼干，但他在三四个小时等待的过程后还是出现了低血糖。第一次见到过度服用*卡因可**后的年轻小伙整晚手舞足蹈。
最难忘的第一次是2013年4月15日，叶双正在听高年资住院医师教她如何对一个静脉吸毒、多处脓肿的病人静脉治疗时，突然急诊室一片混乱，伤员被抬入急诊，骨头暴露，流血不止。这时他们才得知发生了震惊中外的波士顿爆炸案。叶双帮着拿止血带、剪衣服。她摸着一个伤员的头时，发现伤员头发上全是泥、尘土类的颗粒，*吟呻**着喊“疼”，右腿的伤口可以看到粉碎的骨头。爆炸点在医院和叶双居住的公寓的中间。下班回家，路上随处可见美丽的花朵，但在不远的地方仍是一片爆炸后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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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协和医学院的8年，叶双获得国家综合奖学金、国家励志奖学金、清华大学学业优秀奖学金一等、北京协和医学院优秀学生等荣誉。2014年，她以优异成绩毕业，导师挽留她留在北京发展。可是想到父母年岁渐长，叶双还是回到了上海。
在门诊，叶双接待过一位30岁女性，她曾表示一辈子不生孩子，但被发现宫颈癌后，又不忍心放弃被病魔侵袭的生育权利，想着怀孕、代孕。这让叶双愈发觉得治病救人，责任重大。
宫颈癌的发病率位于妇科恶性肿瘤的第一位，严重威胁女性的身体健康和生存。叶双思索良久。如果医生都聚集在一条泛滥成灾的河流下游，拿着打捞落水者的先进工具，苦练打捞落水者的本领，落水者只会越捞越多。与其在下游打捞落水者，不如到上游筑牢堤坝，让河水不再泛滥。于是，叶双积极参与科普宣传，以另外一种形式治病救人。
2016年，叶双报名参加第三届上海市青年医学科普能力大赛。出征前，时任医院团委书记的龙子雯请来社区大妈，对她的《浅谈宫颈癌筛查》进行点评，在此基础上修改演讲稿，结果叶双获得了优胜奖。
今年，叶双的《恐慌与偏见，那些对HPV的误解》斩获复旦大学青年医学科普能力大赛一等奖、上海市青年医学科普能力大赛二等奖，《强大而又弱小的HPV》夺得新时代健康科普作品征集大赛演讲类决赛第二名，《HPV那些不得不聊的事儿》荣获全国青年医师肿瘤科普能力大赛优秀作品奖。
用科普点亮真诚。叶双在科普的同时也提升了自身的医学认知与临床技能，提升了用最准确最通俗的语言与人交流的能力。
叶双干练而不失女性的柔美，睿智中充满医者的仁爱之心。现在她每周平均15台手术，还要进行科普宣教、临床诊治、知识更新，工作忙忙碌碌，但她事业和生活并没有失去平衡。叶双女儿2岁，孩子每周一到五托她爷爷奶奶照顾，周末带回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采访/张逸 新民晚报社区版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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