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肾脏基金会推出的《肾脏病患者预后及生存质量指南》(NFK-K/DOQI)上初次提出了慢性肾脏病(Chronickidneydisease,CKD)的概念。
即肾脏损害和(或)肾小球滤过率(golmerularfiltrationrate,GFR)下降<60ml/min,持续3个月, 其中肾损害是指各类型的慢性肾脏结构或功能受损,包含血液和(或)尿液成分异常、影像学异常或者肾组织形态学改变。

该概念的提出旨在更早地干预、去除CKD进展的危险因素,延缓或者避免患者提前进入终末期肾病(endstagerenaldisease,ESRD),并改善其预后。 近年来世界范围内的CKD患者发病率在逐年增加,CKD已日益成为世界性的经济卫生问题。
据相关资料显示,此病在我国的病患率达10.8%,据此预估中国成人中患有该病人数约有1.2亿,而其知晓率仅7.9%, 由于患者不能及时就医,延误了治疗时机,最终进入ESRD,则必须依赖于肾脏替代治疗,包括腹膜、血液透析或者肾移植来延续生存率。

如此则给家庭和社会造成巨大的经济包袱,因此提高CKD的知晓率,早期预防早期诊治,提升CKD的诊疗机制, 延缓CKD的病变进程,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现代医学认为CKD的发病机制主要与以下因素相关:肾小球高滤过、高灌注,肾小球滤过屏障(包括足细胞、基底膜和内皮细胞)受损,氧自由基学说,细胞因子作用,脂质代谢异常,尿毒症毒素损害等。
这些因素作用形成CKD晚期的共同病理改变,即肾小球硬化(Glomerularsclerosis,GS)和肾小管萎缩间质纤维化(Renalinterstitialfibrosis,RIF),二者统称为肾纤维化。 肾纤维化是多种肾脏疾病终末期的共同阶段,是肾小球系膜基质逐步增多,小球基底膜持续增厚以及小管间质纤维化的共同作用结果。

肾纤维化发生的病理基础是由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matrix,ECM), 包括Ⅳ型胶原蛋白(typeⅣcollagenprotein,Col-Ⅳ)、Ⅲ型胶原蛋白(Col-Ⅲ)、纤维连接蛋白(fibronectin,FN)、层粘连蛋白(laminin,LN)、多种蛋白多糖等异常沉积于肾小球基底膜和肾间质所致。
现代医学对于CKD的治疗包括积极治疗原发病,去除疾病进展的可调控性危险因素,包括蛋白尿、血容量不足、感染、尿路梗阻、高血压、心力衰竭、内分泌和代谢异常、不良生活方式(吸烟、嗜酒、过度劳累)等, 尽量延缓患者的肾功能恶化程度,而当患者进入CKD晚期时则需考虑行肾脏替代治疗,如腹膜透析、血液透析、肾脏移植,其治疗费用高昂。

现代医学对CKD的认识
CKD是一种常见的临床综合征,它以原发性或者继发性的肾脏损害为特征,除外急性肾脏疾病, 如急性肾损伤(AKI)、急性肾小球肾炎(AGN)、急性肾盂肾炎等,绝大部分的肾脏疾病都可归于CKD的范畴。
在原发性肾脏损害中常见的有CGN、肾小管间质性肾炎、肾盂肾炎、多囊肾等,继发性肾脏损害常见于高血压性肾损害、痛风性肾损害、糖尿病肾病、梗阻性肾病等。 由于人们生活方式以及外界环境的改变,CKD的发病率逐年升高。

且由于低知晓率,人们就诊时CKD往往因肾实质损害,进展至ESRD,需行肾脏替代治疗以维持生命, CKD已成为严重危害人类健康的全球性问题,也是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 因此加强对CKD发生发展机制、防治等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中医学对CKD的认识
CKD是各类因素所致肾脏受损的疾病总称,祖国医学并无此病名的相关记载,依据其主要的临证特征, 可将其归为“水肿”“腰痛”“肾劳”“肾风”“溺毒”等病证的范围。综合各代医家对本病病证因机的探析,其病因多可归纳为内、外两因,内因包括先天禀赋不足,后天肾疾病久难愈等,外因主要有外邪侵袭、情志内伤、饮食失宜、过劳伤肾、房室不节、药物伤肾等。

关于其病机的认识多为本虚标实、虚实夹杂,本虚乃气血阴阳的虚损,病位在五脏六腑,标实乃外邪、水湿、浊毒、血瘀等。 近年来,随着各医家对CKD的临床观察中发现,虽CKD临床表现各异,但“虚、湿、瘀”始终贯穿该病始终,其基本病机概为正虚(脾肾两虚)兼邪实(湿浊、血瘀)。
肾脾分为先后天之本,分主膀胱蒸腾气化和水谷精微运化,且脾胃可主升清降浊。 脾肾受损,则水饮代谢失衡,饮停生湿,久酿成浊,蕴而生热,相互胶结,浊毒乃成,湿热浊毒壅塞脉道,血运受阻成瘀,且水谷精微不化,气虚血亏,血运无力亦成瘀;

浊毒、瘀血壅滞体内,又可愈发加剧脾肾功能受损,如此,脾肾亏虚、浊毒、瘀血三者互为因果, 相互作用,循环往复造成恶性影响,加剧本病进展。针对CKD的这一病机特点,现代医家有较多以补益脾肾、活血化瘀兼泄浊解毒法治疗CKD的临床研究,且多取得了良好疗效。
以健脾益肾解毒汤(功可益气活血、利湿降浊)联合西医基础疗法,用于延缓CRF病程进展程度的观察, 结果显示其肾功能衰竭的速度较对照组(单纯西医基础疗法)明显缓慢。孙伟认为CKD的病机关键在于“肾虚湿瘀”,肾虚、湿瘀分别为其发病基础和进展要素,因而确立了益肾、清利、活血的基础治则;

以益肾清利活血法治疗IgA肾病34例,3个月后该组患者尿蛋白定量则明显下降;以该法为基础综合治疗131例慢性肾衰患者并进行长期随访, 结果显示3个月后其血肌酐明显降低,持续治疗16个月时其肾功长期平稳,治疗26个月时其血肌酐才缓慢上升,由此认为以该法为基础治疗CRF可降低尿中蛋白排泄,稳定肾脏功能,减缓其恶化速率。
以中药自拟方 (功可益肾健脾、活血泄浊,药用:北芪、熟军、赤参、川芎、桃仁、干归、仙灵脾、夜交藤、红土苓、法夏、桑寄生、马蹄草、草果等) 用于23例CRF患者的治疗,其临床总有效率达82.61%,患者Scr、BUN较前明显降低。

活血化瘀法在CKD中的应用
CKD患者在临床见症中,通常会有不同程度的血瘀表现,如面色黯黑、腰痛、肢体麻木、舌质紫暗或有瘀斑瘀点等, 分析其病理过程,瘀血成因亦有虚、实之分。因虚致瘀多责之脾肾,肾脾分主藏精和运化水谷精微,脾肾亏虚,精气不足,气血生化乏源,气虚无力行血,血虚运行缓慢,血停而致瘀。
如清代王清任所言,“元气即虚,必不能达于血管,血管无气,必停留而瘀”;因实致瘀,邪实乃水湿、浊毒等邪, 由于脾肾功能失衡,水液代谢紊乱,饮停成湿,日久酿生浊毒,壅塞脉道,血行滞涩成瘀,或者血液不循常道,溢于脉外,日久停而成瘀。

现代医学认为,在GS和RIF的进程中,血液流变学改变,免疫反应介导的凝血机制紊乱, 肾组织病理学改变,如纤维蛋白样物沉积、ECM过度积聚、血管襻闭塞等,都可视为“内结血瘀”的表现。
CKD患者的血液黏滞度及血脂增高,减缓血液流速,则继发GFR下降,纤维蛋白溶解系统的活性降低,纤维蛋白则沉积于小球毛细血管, 造成微血管阻塞及循环阻滞,进而加剧CRF。相关临床观察证实,不论是局部还是广泛性的肾脏瘀血均可以引起肾脏供血减少。

GFR降低,且由于尚存的肾小球血液流变学改变,促使肾小球内微血栓产生,系膜基质增加, 引起GS,最终造成CRF。肾脏瘀滞造成肾小球硬化,最终引起肾功能衰竭,而这与中医所述的血瘀致病是相吻合的。
采用活血化瘀疗法,可以使机体的血瘀情况获得改善,从而利于水湿、浊毒等病理实邪排出, 恢复脏腑气化功能以及水饮运化功能,如此则可使CKD病程中脾肾虚损、浊毒、血瘀之间互为因果的恶性循环得到改善。

现代临床研究表明,活血化瘀药可促进微循环畅通,减少血脂和血液黏滞度,扭转血液浓、黏、聚的倾向, 从而增强血液循环动力,清除血液循环的阻力障碍,促进代谢废物的排出,进而延缓CKD的进展。
血栓通的成分及药理作用
血栓通的成分
注射用血栓通(冻干)的主要含有三七总皂苷(Panaxnotoginsengsaponins,PNS),是由五加科植物三七的根部经过提取、精制、提纯所得, 是临床常用的纯中药制剂。PNS中含多种单体皂苷成份,其中人参皂苷Rg1和Rb1、三七皂苷R1含量较多。

血栓通的药效分析
(1)三七,又名参三七、田七,具有散瘀止血、消肿止痛、补血和血的功效,其药用广泛,不良作用少,在我国的药用历史悠久。 《本草纲目》有言,“三七,甘、微苦、温、无毒……止血,散血,定痛。金创刀伤、跌倒仆伤,流血不止者,捣烂涂于患处则血流自止”;
《本草求真》记载,“田七,世人仅晓其功能止血住痛,却不晓痛乃因瘀血而作,血得敷散则止,田七……入血分而化血瘀”; 《本草纲目拾遗》记载,“三七补血第一,乃中药最珍贵者”;《中国医药大辞典》记录“三七功可补血,祛瘀损,止血衄,可通可补,功效最佳,乃方药之中最宝贵者。

三七生服,可祛瘀生新,消肿定痛,且可止血不留瘀,活血而不伤血;熟服则可补益健体”。 (2)对心脑血管系统的作用①对心肌的保护作用PNS保护心肌的作用机制通过抗心肌缺血再灌注损伤展现。
通过试验观察PNS缺血预处理法对于缺血-再灌注心肌细胞的延迟保护作用机制,发现PNS预处理组的血清肌酸磷酸激酶-同工酶的含量较对照组(缺血-再灌注组)明显下降,心脏超微结构的损害也较轻,其可显著减少缺血-再灌注造成的心肌坏死和凋亡。 ②抗心律失常作用相关实验观察显示PNS可以对抗由氯仿或其他类似药物诱发的鼠类心律失常。

保护家兔(氯仿麻醉)由静脉注射肾上腺素引发的心律失常;特定强度的电流刺激可致家兔心室纤颤,将引起室颤的最小电流强度命名为室颤阈值, 而试验显示PNS可提高这个阈值。以上实验观察结果皆可说明PNS可以抗心律失常。此外,PNS可明显缩短心律失常的持续时间,有效降低室性早搏、房颤等的发生。
血栓通对CKD患者肾功能的影响
现代医学认为,尿蛋白可损伤肾小管间质,是引起RIF的重要因素。在尿蛋白的影响下,小管的上皮细胞开始被激活、增生且泌出多种细胞因子, 这些因子进入肾间质,引起炎性细胞浸润,进而引起肾间质的炎性病变以及RIF,加速肾功能的衰竭。

研究发现,蛋白尿的量及持续时间密切关系着小管间质的病变程度及肾功能的衰竭程度。Giuseppe随访了274例非糖尿病引起的CKD患者3年, 发现患者的24小时尿蛋白定量若在2.5g以下,其肾功能稳定良好,若大于4.3g,其肾功能往往衰退较快,因此减少蛋白尿是保护肾脏功能的重要措施。
通过研究发现,PNS可显著减少5/6肾切除CRF大鼠蛋白尿的排出,进而减轻肾小管间质损伤,改善肾功能。 肾纤维化(包括GS及RIF)是多种肾脏疾病的最后阶段,是肾病进展至ESRD的共同病理表现。

在肾纤维化进程中,往往因血液流变学变化而激活免疫反应所介导的凝血机制,进而造成纤维蛋白样物积沉、血栓形成等。 近年来,相关临床研究认为,引起肾小管-间质损害的独立因素之一便为缺血,“慢性肾缺血”可作为导致肾纤维化的第一个信号。
中医并无肾纤维化的相关病名,依其发生发展机制可将其归为“癥瘕”“肾劳”一类。 癥瘕多为病理实邪积聚所致,瘀血阻络是其主要病机;肾劳多表现面色黯黑,久则入血伤络,瘀血是其病程进展的重要因素,由此则为运用活血化瘀类药物治疗肾纤维化提供了一定的理论基础。

通过研究发现,活血化瘀类中药具备抑制肾纤维化、改善肾功能的功效。 通过研究证实,PNS可通过抑制尿毒素血清诱导的肾小管上皮细胞增殖及总胶原的分泌,进而减缓肾小管间质纤维化进展,改善肾功能。

通过观察PNS对单侧输尿管梗阻后大鼠RIF的影响,发现大鼠行单侧输尿管梗阻后肾间质逐渐纤维化,α-平滑肌肌动蛋白表达上调,而PNS可显著抑制肾小管细胞向肌纤维母细胞转化及增殖,进而减少ECM合成,减轻RIF程度,从而证实PNS对RIF有治疗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