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在医学手段还没有到达现在这种水平的过去，人们尝试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手术方式。有一些已经被明令禁止使用，慢慢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而还有一些则流传至今，仍被一些人处于各种目的加以使用。如果你对这些惨无人道的医学手段很感兴趣，那就请听我给你讲讲它们的故事。欢迎收看混核理论。从游戏开始，聊聊游戏之外的事儿。
我们先从游戏说起，有这样一款恐怖游戏，名为《光之小镇》，The Town of Light。据说游戏以真实事件作为基础进行改编，整个故事的舞台是意大利一间著名的精神病院，一家号称”无人能走出“的医院，它兼有精神病院和收容所的性质，不只收容精神病人，还接收战俘和罪犯。这家医院以使用残忍手段进行治疗而出名，最终在1978年被迫关闭。
《光之小镇》的故事开始于1938年3月12日这天，我们主角，一位名为蕾妮的16岁女孩因自己的精神疾病而入院。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游戏历程中，玩家将会看到这个可怜的女孩所经历的所有折磨，包括监禁、虐待、非自愿药物治疗、强奸和流产。
《光之小镇》是一款标准意义上的心理恐怖游戏，即使没有震你一下的经典演出，它依然能给你极其强烈的震撼。这种震撼在游戏的结尾达到真正的高潮，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女孩儿被推入到一片光明之中，在这光之小镇的光明的病房里接受手术，切除了大脑的一部分，被治疗之后，她面无表情地瘫坐在长椅上，一束阳光直直地照下来，照亮这个再也不会恐惧，不会挣扎，不再痛苦，也没有其他感觉的女孩子，游戏就此结束。
游戏结尾这个手术就是著名的额叶切除术。在各种被淘汰的精神疗法中，这可能是最臭名昭著的一种。
▋ 额叶切除术
脑前额叶作为大脑最重要的一部分，与整个脑部都有深入的神经联系，它被认为是大脑进行精神活动的主要部分，是一个与智力密切相关的脑区，司掌记忆、判断、分析和思考等能力，也是创造力的来源。
脑前额叶受损将会导致一个人损失以上的这些能力，可能会变得反应迟缓、性格偏执、喜怒无常，无法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在19世纪中期和20世纪早期，这种损伤带来的所谓的平静和迟钝与很多精神疾病的狂躁症状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因此被很多人视为一种对精神分裂、狂躁和强迫症等疾病的治疗方式。这种思潮最终表现为前额叶切除手术，它由葡萄牙医师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发明，在从1930年开始，在世界上流行了近20年，莫尼兹也因此获得了1949年的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
莫尼兹的手术使用一套非常复杂的器械，他需要把患者的头部固定，并从颅骨侧面钻孔，然后才能切除或者说损坏患者的前额叶。这种手术方式相对复杂，随后在1945年，美国的一位名为沃尔特·弗里曼的医生提出了它的改进版本，被称为冰锥疗法。
这种改良疗法更简单、更易于理解，也更可怕——医生所要做的是用一根长锥从病人的眼球上方凿入脑内，然后就可以通过搅动这根钢锥来捣毁病人的脑前叶。这种前额叶切除术显然更容易实行，对消毒措施要求更低，事实上，精神病院可以随时随地地把拘束病人的器具改造为一个小小的手术台，只需要一根钢锥，就可以让一位病人很快地安静下来。
这种快速方便而且见效异常迅猛的治疗方式在当时立刻风靡全球，并几乎被运用于一切相关和无关的疾病治疗中，包括弱智、狂躁、多动、精神分裂、厌食、强迫症，甚至在美国还被用来治疗战后受到精神创伤的退伍军人。
由于改良之后的冰锥疗法并不精确也完全不卫生，所以手术之后的后遗症千奇百怪，除了可预料的麻木、迟钝、抑郁以外，还包括极端的狂躁，或者完全改变自己的个性——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死于手术之后的炎症中。
后来，正是科学自己开始了自我反省与修正，随着对大脑结构的了解，前额叶损伤导致的严重问题也为医生所确定，在1970年前后，这种野蛮而可怕的手术被全世界各国叫停。美国总统肯尼迪的姐姐罗斯·玛丽·肯尼迪为了治疗智力障碍而接受了前额叶切除术，结果终身生活不能自理，曾获奥斯卡奖的好莱坞明星华纳·巴克斯特死于手术感染导致的肺炎，而他切除自己前额叶的原因，是为了治疗自己的关节痛。
事实上在对心理进行治疗的时候，人类已经犯过各式各样的惨不忍睹的错误，而前额叶切除术可能只是其中相对更惨烈的一种。在20世纪30年代，有另外一种治疗方式，几乎与前额叶切除术同时出现，它的实现方式并不如前额叶切除术这般惨烈和直接，因此引起的伦理问题也就并没有那么多，这种治疗方式就是电击疗法。
▋ 电击疗法
虽目前临床医学最常用的一种电疗法又称电痉挛疗法，其原理是医生发现在可控条件下引发短时间的癫痫症状能有有效地缓解一部分精神疾病，电痉挛疗法通过用电流刺激患者脑部引发痉挛的形式来治疗抑郁症，并且能显著地缓解一些病患强烈的自杀倾向，不过并不能根绝这种症状。
在早期，电疗的痉挛经常会引起骨折或者牙齿断裂，但经过发展之后，今日的电痉挛治疗必须会搭配麻醉和肌肉松弛，它既不会带来痛苦，也不会造成物理损伤，常见的负面效果通常是短暂的意识混乱、记忆丧失，以及肌肉抽搐带来的疲倦感。
电击疗法还有另一个方向的运用，在这种治疗与电痉挛治疗的原理并不一致，它并不是靠引起癫痫症状来缓解大脑的异常运行，而是单纯地用电流来施加痛苦，这种同样运用电击的疗法被成为“电击厌恶治疗”。
▋厌恶治疗
厌恶疗法，又被称作对抗性发射疗法，通常用于矫正和消除一些不良行为，例如酒瘾等等。当患者出现习惯性不良行为时，就给予患者一些惩罚刺激，经过一段时间的强化，就会形成条件反射式的痛苦，以此杜绝各种成瘾症状或不良行为。
在《发条橙》中，主角阿历克斯正是被使用这种来矫正他的*力暴**倾向：医生为期注射会引起恶心等不适反应的药物，然后强制他观看各种*力暴**场景，久而久之，阿历克斯哪怕稍微动了*力暴**的念头，也会自发地恶心、干呕和眩晕，从此与*力暴**隔绝，也因此丧失了面对*力暴**还击的能力。
在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国家里，无论是哪一种电击疗法都要求接受者的同意，非自愿电疗在绝大部分国家中都是不允许的。虽然厌恶疗法存在争议，但总的来说它的确是精神治疗领域存在的一种治疗形式，然而在厌恶疗法中使用电击是否安全，目前其实并没有定论。
厌恶疗法被用于戒除对“目标行为”的依赖，那么哪些目标行为是需要被戒除的？恋童和性侵犯倾向的确需要这样的方法进行治疗，那么其他行为呢？哪些又需要这种疗法？饮酒？吸烟？又或者...仅仅是喜欢上网？
如果要说电击厌恶疗法和前额叶切除手术真的有什么相似之处，莫过于他们都会带来痛苦，而且方式都过于直接和粗暴。正因为这种粗暴，才让这些治疗手段成为了大众流行文化中的常客，《飞越疯人院》中电击厌恶治疗和额叶切除术都作为惩罚手段出现。
《使命召唤：黑色行动》中把电击作为拷问和对抗暗示、揭示心灵创伤的关键；在《1984》里思想警察奥勃良用不断递增的电击折磨温斯顿，为了更改一个简单的算术题的答案。
前额叶切除手术在被完全禁止之后依然留下了遗产，如今，精细的脑叶切除术不再用于治疗精神疾病，而是作为一种治疗癫痫的物理手段被使用。没有人再用切除额叶的方式来治疗所谓的精神疾病，但在电击厌恶疗法依然存在争议的今天，依然有人在用它治疗那些很难说清是否是疾病的东西。
治疗与伤害的界限到底在哪里？用一根钢针来捣毁一个人的脑子来改变的个性，或者用电击的痛苦让一个人痛哭流涕？这是治愈吗？是伤害吗？
在《1984》中，施以电击的奥勃良说“不光是要你们招供，也不光是要惩罚你们。你要我告诉你为什么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吗？是为了给你们治病。“在《发条橙》里，在作者不满意的那个结尾中，阿历克斯说“I am cured”，我被治愈了。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在结束厌恶疗法的那一刻。
我被治愈了。各位，到底是什么被治愈了？
这是本期的《混核理论》，有关游戏，生命，宇宙，以及一切，我是四十二。我们下期再见。如果你想观看本期的视频版，请点击文章最下方的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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