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早春来的真有些晚。将近劳动节了,天气依旧晴一天,雨雪两天。晴时近20℃,雨雪天则6℃左右。如此的气温差,让每个人家的棉衣都未敢收洗。
海地地震,云南干旱,*疆新**大雪,冰岛火山喷发,玉树地震……自然之神似乎翻个身,就把地球上的人们搅得心神不宁,世纪末的预言趁机有了明证。接着,“诺亚方舟”在土耳其境内被发现,有如画龙点晴之笔,令人惶恐不安。
好在追求物质生活的人们,都还很现实。流行的“精神”生活是进行于酒店的推杯换盏,ktv的深情抒怀,浴馆的洗漱桑拿,这样的程序化的“应酬”。至于明天是否有饭吃的话题,仅仅在那些喝不了,走不动,跳不成的老人们中间偶尔流传流传,并随着气温的缓升蒸腾而去。

“今天快乐至上”的人生思潮,使菜市场未受金融危机的丝毫影响。人,依旧川流不息;菜,依旧光鲜诱人;生意,依旧宾客盈门。尽管年前3元一斤的大蒜涨到8元,4元一斤的绿豆涨到12元,就连大白菜也由一斤0.30元一路飙升至2.50元,以食为天的人们,依旧在抱怨中,将更贵的海鲜,水果,一样样的提在手中。富贵的人在买,中产在买,低保的也在买。有快乐一天的可能,为何要为痛苦的明天发愁呢?夜晚亮化的都市尤其亮化了各色娱乐场所,那闪烁的造型各异的霓虹灯,好似布道的大师,无须用语言去演说,神采飞溢,明眸顾盼的媚眼,早已为徘徊的行人指明了方向!

五月初的一个周末,信步于早市。送到路人脚下的地摊,摆满了必须的或是不必须的生活用品。无什么目标的双眼,突然被一种暗绿的山菜所吸引。“刺嫩芽”——一种东北灌木所生的带刺的树芽。哦,山菜如约而至!四顾细看,蕨菜、猫爪子、大耳毛等不知名的叶子菜,也相继登台。尽管每种菜只有一小捧,但他们终究不顾季节的迟到应季而来。低头问价,每斤15元。“嗬,价不低啊”惊叹中,看了看货主,一双稍有浑浊却光亮逼人的眼,闪烁在黑中带油的鸭蛋脸上。有些干枯、散乱的紫红色的发髻,高高的顶在头上,近四十岁的年纪,透着农村妇女的泼辣与刚强。沾满菜汁黑紫色的双手,在精心摆弄着菜摊,喊价的声音,带着“不讲价”的韧劲和倔强。“能便宜点儿么?”习惯了菜市砍价还价的行规,随意的一问,竟招来货主不屑的一瞥,鄙夷的神色配合着肯定的回答“不能”。不知怎地,一向“酸臭”脾气的我,竟然在此刻被震住了,畏缩了,不仅没有回击,反而怯懦的说:“来一斤吧。”一斤山菜,热水焯过,只剩一小团。但一股力量让我主动将不情愿花的钱乖乖的掏出去。

同样是对金钱的追求,同样是不过多在乎明天,但一种得过且过的颓废与一种冰天雪地下依旧顽强生存的刚毅,却有着迥乎不同的精神力量!作为一个来自农村的城市人,我深知那一小堆一小堆的山菜来的何等艰辛!更深知外表苍老却内心活力十足的乡下人,如何看待如我一样,外表闲适,内心虚无的城市人!我退缩了。外强中干的纸老虎,遇到武松,撑起假象的面具一旦被刺穿,投降是必须的!
被热水焯过的刺嫩芽,苦中有一丝丝的甜,蘸上农村的大酱,有苦,有甜,有涩,有咸。凉意入口,清火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