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愈六十,终于当了把大爷,享受了一次孩子为我忙前跑后的待遇。
女儿后背长个痈,自己在深圳做的手术,回沈后,红肿化脓,我和媳妇陪她到陆总诊治。做彩超的人很多,需排数小时的队。正好,打个时间差,顺便给自己看看大夫。
执意要陪我就诊的女儿,汉子般命令我,*坐静**在候诊的长椅上,她则从五楼跑到三楼,从她妈手中取回我的医保卡。
现在的医院真是搞不明白,候诊的明明没几个人,在挂号窗口没有人工挂号,非得网上预约。这个活,是中老年人的短板,由姑娘持机操作,理所当然。哗哗啪啪地按了半天手机,怎么也进不去程序,根本挂不上号。问导诊员原委,告之有用别的手机挂号的经历,我的名已被这部手机绑定了。若想用自己的手机挂号,必须先与那部手机解绑。
姑娘问我那部手机的情况?
我茫然。
姑娘又叽哩哇啦地打了一圈电话询问,无结果。
再向导诊寻求帮助,导诊告之也可到一楼的窗口办理解绑手续。
折腾完一阵子之后,姑娘又陪我到一楼的窗口,等候工作人员帮忙松绑。这期间,也有到导诊咨询的过程,也有到叫号机上排队取号的经历……。所有这些,姑娘都不让我染指,忙前跑后地一个人操作、奔波。
在窗口办理解绑时,又岀个状况,因我没带身份证,又不会按窗口人员的要求,调出手机内的像片,又是姑娘从支付宝的程序中,找岀我的电子证件,这才成功松绑。
解绑后的操作就简单了,只几步,就挂完了号。还未等姑娘在机器上取回纸质挂号单,电子分诊机里就传出了让我到诊室里就诊的呼叫声。我刚坐在大夫面前,姑娘就把挂号单交给了大夫。
无缝衔接!
姑娘爱好美术,高二时就在外住校,参加美术培训。高三时,又在国美所在的杭州培训学校学习,第一年校考未过,又在杭州培训一年,一年后,终于考上了心仪的美术院校。毕业后,远赴深圳工作。上学期间,每年还有两个假期,能与家人团聚两次。工作后,只剩下春节的十来天假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两头奔波,很是辛苦。
毕业那年,也是疫情爆发的第一年。说好的,去国美见证她的毕业典礼,由于疫情的关系,全球性地停止了线下的展览。还好,做为全国首个实现线下毕业作品展示的院校,我们全家终于在位于杭州的中国美术学院的校园里团聚,同时也见证了2020届国美毕业生的毕业作品展。孩子没让我们失望,她创作的毕业作品,获得了一等奖,拿到了学校颁发的3000元钱的奖励!
随后,拉上她在杭州的所有东西,悠哉游哉,自驾环游一万公里,到深圳报到,开启了自己全新的生活。
时好时坏的疫情,时松时紧的防控政策,一直持续了三年多。这三年,孩子一个人在深圳打拼,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操办。冷了热了,饥了饱了,喜了忧了,阴了阳了等所有一切,都在牵动着绳子另一头三个人的心。
孩子心粗,遇事大大咧咧地,怕她照顾不好自己?电话这边,听到的多半是与同事游玩,看电影、涨工资一类的高兴事。遇节假日或家人生日,也总能收到她提早寄来的物品和祝福。
孩子有主意,没事也不太联系。但周末的电话,确雷打不动,一唠就是七八十分钟,想撂都撂不下。
我们知道,孩子一个人在那边,有时也很寂寞!电话里,扯天扯地,说南说北,就是少说他的烦心事,她也知道,路是自己选的,鞭长莫及,别人也帮不上她。问急了,才透岀一两句。当听到有一次,她由于迷眼睛难受,半夜里一个人打车到医院就医的事情时,远在沈阳的我们,其心情真是五味杂陈,恨不得立马赶到她身边,陪她就医。
去年九月,由于后背长个粉瘤,又是一个人到医院做的手术。我们怕有啥闪失,让她求同事陪着看病,疫情期间,人人自危,陪一次可以,第二回就没法张口了。手术时,因故麻药效果较差,姑娘说,开始时还能挺着,手术做到最后,痛的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大声哭喊……!
日常,我姑娘决不是吭吭叽叽的人。
去年的这个时候,疫情政策调整,刹那间,全国范围内,铺天盖地的都阳了。三年强化的恐慌,在这一刻积攒。沈阳的三人,先是我,后是我媳妇,再然后是老大,一一中着。我最高烧到39度5,三人互相支撑,相互照顾,心理上,有很大的安慰,天塌下来,三人在一块顶着。
越这样,越担心三千公里外的姑娘,独自一人,被隔离在岀租房里,本就不开伙,有水喝吗?有饭吃吗?有零食有水果减压吗?药物囤点没?试剂盒有无抢到?口罩够戴吗……?
她咳嗽我们揪心,她发烧我们难受,还好,她的症状不重,算是较平稳过渡吧!。
今年夏天,她提岀辞职。
只告诉我们一声她的决定,不接受我们的劝阻。
她最担心妈妈的反应。
认定了妈妈会坚决的反对。
真如此,怕动摇她辞职的决心!
岀乎她的意料,妈妈很平静。
妈妈没反对。
家里人都未过份反对!
高中两年,复读一年,大学四年,工作三年。
不用掐指算,一共十年。
这十年,孩子几乎都是在外边飘着,不在父母身边。尤其是后九年,不是在杭州,就是在深圳。
中考刚过,还未发榜,我就领着俩姑娘飞到重庆,游玩了一大圈。高考完毕,也未发榜,我就领着老二,从西安,一路游到山东。华山、嵩山、泰山,五岳爬了三岳。2017年始,全家人都随老二有两个假期。这期间,自驾十万多公里,游遍了全国。累计十万多公里,二百多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全国游历,算是些许弥补了我们聚少离多的缺撼。
孩子辞职了,有可能回家了,一家人又能亲密无间地在一起了,爸爸妈妈怎么会反对呢?
累了,就应该歇歇,不论是体力方面,还是精神方面。
紧了,就要放放,别让这根弦蹦断了。
文武之道,一张一驰吗!
今天的休息,也是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
这次的团聚,始于10月6日上海的早上。
10月2日,在沈的三人,驱车边走边玩。我们的小目标就是6日赶到上海,与先期到达的二姑娘会合。然后,一家四口,一路向西向北,环游各省。
10月4日,在深的姑娘,坐火车到上海,与上海的同学聚一聚,再与家人会合,一道游玩。
10月24日,全家人完成23天8000公里的自驾游玩,平安回到家里。旅途无疑是温暖、惬意的,一家人在一起游玩,怎么能乏味呢?孩子的改变是明显的,早睡早起,少睡赖觉。虽说辞职了,但并未放弃努力,拒绝躲平。跟她妈抢着洗碗,尽管时常给她妈制造点小麻烦。一次次地拒绝家中给她缴纳的医保款,保持有限的自立和自尊,尽量少啃老。耳朵顺了,能更耐心地倾听他人说的话了,连姿态都放低了……!
对背部的小疾,女儿一再声称可以自己去看大夫,无须家人陪伴。可过去的几年,都是她一个人在外打拼,病了痛了,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的舔舐伤口。现如今,一家人又团聚了,又怎能让她一个人面对伤痛!
我媳妇执意让我俩都去医院,陪孩子把伤疗愈。
看着孩子在医院为我忙前跑后的张啰、奔波,心里真是美嗞嗞的。我不是不能动,没有她,也不是挂不上号,有导诊帮助,大不了就多费点事呗。但我看着她为我劳动,我还是很惬意,有一种当大爷的感受,更有一种投资一个产品,其间费了很多周折,终于有点利息,见到了回头钱的豪迈!
还别说,当大爷的感觉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