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是霍金。但同霍金一样也是一个传奇。
他是艾瑞克森——一位小儿麻痹症患者,同时“身兼”数种缺陷:色盲、音盲、阅读障碍。
然而这不是他的命运。他的命运是史上最伟大的催眠大师(没有之一);与弗洛伊德一样,是站在心理治疗界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的人生之前是个大写的“惨”,之后是个大写的“谜”。

他生来就是色盲。
常见的色盲是红绿色盲,即分不清红色、绿色。而他样样不走寻常路,他的世界只有紫色。
他还是音盲,对节奏、音调、旋律完全无感。再动听的音乐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种噪音。
他患有阅读障碍,看书是个很大的工程。
这样的命运好像还不够“过瘾”。在17岁时,他遭遇到了一场“极刑”——患上脊髓灰质炎,危及生命,最终全身瘫痪,一度只有眼球能转动。后有所好转,但仍作为一名小儿麻痹症患者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终身与疼痛为伴。
即使这样,他还是非常乐意活下去,活到了79岁。
小时候路过教堂,他听到唱诗班集体发出一种噪音,我们群众都能知道那是在唱赞美诗呢,可是音盲艾瑞克森听不懂。但是唱诗班开心的表情,引起了他的好奇。经过观察,艾瑞克森发现,当谈话时和对方保持同一个节奏呼吸(同频共振)就会开心。后来这成为艾瑞克森催眠术的技巧,即与被催眠对象保持同频的呼吸,就构建了一个“场”,在这个场域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在他之前,催眠只是作为“催眠术”的表演,作为治疗,效果不稳定。
从他开始,催眠才成为一项现代心理治疗手段,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催眠治疗这个领域。

如果大家看过徐峥和莫文蔚演的电影《催眠大师》后,再去了解艾瑞克森的催眠术,只能说电影是“小巫见大巫”。艾瑞克森在面对一个人时,可以不说有关的话,仅仅交谈其他内容就能把人催眠;也可以在面对一群人时通过强调某些词语,催眠特定的人,甚至有些人在被催眠之后还浑然不觉。
催眠其实就是对潜意识层面进行活动。催眠的要义是“放松”。每个紧张的肌肉和骨骼都对应一个紧张的思维,只有把身体全部放松掉,才能放掉脑子里的想法(意识),进入潜意识。因为瘫痪,艾瑞克森全身长时间、彻底放松,所以他才能更容易碰触到潜意识。
艾瑞克森把自己催眠了来治疗瘫痪——
罹患小儿麻痹症之初,艾瑞克森全身瘫痪,只剩眼球能转。后来,他让自己好起来。据说,他是这样干的:
艾瑞克森知道意识层面他失去了康复能力,但他相信潜意识深处会知道,所以他令自己的头脑和身体全然放松,向着潜意识说:“我有一个想站起来的目标,请你指引我该怎么办。”
潜意识果真给了他答案。他的心中出现了一幅摘苹果的画面:他的手缓缓地伸向树上的苹果,动作像电影的帧数一样被分解成了一系列,他在完全放松又高度专注的情形下去体验每一个动作中手和身体的移动。几个星期后,这一画面涉及的肌肉恢复了轻度的行动能力。
终身忍受病痛教会了艾瑞克森如何利用自己的灵性(潜意识)。所以,艾瑞克森比一般心理治疗师更知道如何帮助别人活下去,寻找忍耐并振作起来的方法。
全世界的催眠学习者都在膜拜他。
他能够敏锐地察觉每个病人的独特情况,来指导自己如何帮助他们。他的治疗难以理解,随机应变,有时只能称为匪夷所思。
比如他治好了一个患有“旅行恐惧”的年轻人。年轻人只能驾车在市内,不能离开城市的边界,否则就会呕吐晕倒。艾瑞克森让他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在凌晨三点驾车去到城市的边缘,要求他把车开到路边,停车下来在路边躺15分钟,然后回到车上,开两个车身的距离,又停下来下去躺15分钟。这样重复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可以开出两个电线杆之间那么长的距离。第一次治疗年轻人就停止了症状,后来这个年轻人的恐惧症没有再犯。
又比如,自称耶稣是在西方社会里精神病性妄想常见的表现。
一家精神病院的一间病房里就住着3个“耶稣”。艾瑞克森觉得其中一个“耶稣”功能较好,有可能被治好。他就让另外两个“耶稣”争辩两人到底谁是耶稣,让这一个“耶稣”在一旁观看。争辩了一个多月后,作为观察者的“耶稣”再也受不了另外两个“耶稣”荒诞不经的逻辑,申请出院。
这些就是典型的艾瑞克森式治疗,简直就是“逗你玩”,然而这些案例真实存在。这也让其他心理治疗师抓狂,因为这位“传奇”的治疗方法完全无法学习和复制啊。
因为阅读障碍,他艰难地阅读,反而读得更深入透彻。因为音盲,他听别人说话时,实际倾听的是别人的心灵。他对人类潜意识的了解和对直觉的洞察力之深,让他的治疗被称为“读心术”。

弗洛伊德构建起精神分析的理论大厦,可是在弗洛伊德面前,“人”像是被放在手术台上、打开显微镜下解剖、研究的对象。而艾瑞克森的治疗则更关注于“人”本身,深识人性充满温情。
上帝给艾瑞克森关上的远不止一扇窗,他是把他5个感官中的视觉、听觉、触觉的通道都关闭了。可是艾瑞克森并不是去打开另外的门,他转向内心,专心致志去寻找前往潜意识的通道。
上帝如此残忍对待他,或许就是为了让他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心灵的秘密吧。
作者:佘小S(个人公众号“S的下午茶” ID:miss-buybuybu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