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自私的基因》作者理查德·道金斯
尊敬的理查德·道金斯先生：您好！
您在《自私的基因》书中写道：
关于现代复制基因，要了解的第一件事就是，它具有高度群居性。生存机器是一种运载工具，它包含的不只是一个基因，而是成千上万个基因。制造人体是一种相互配合的、错综复杂的冒险事业，为了共同的事业，某一个基因作出的贡献和另一个基因作出的贡献几乎是分不开的。一个基因对人体的不同部分会产生许多不同的影响。人体的某一部分会受到许多基因的影响，而任何一个基因所起的作用都依赖于同许多其他基因间的相互作用。
现在基因赖以生存的方式是，在不断地制造必将消亡的生存机器的过程中，同来自基因库的一批批络绎不绝的伙伴进行合作。
上面的两段话明确告诉我们：基因的第一特性是具有高度群居性，任何一个基因所起的作用都依赖于同许多其他基因间的相互作用。基因赖以生存的方式是合作，基因进化的动力是合作。
1981年，德国学者赫尔曼·哈肯（Hermann Haken）研究了物理、化学、生物、社会等开放系统进化的现象，发表了《协同学——大自然构成的奥秘》这一名著，揭示了开放系统有序进化的规律：
“诸如激光束的有序排列，液体的蜂窝模式和化学的螺线形波。……动物细胞模式形成的受控，商业公司集体行为方式对经济事态的左右，以及社会舆论的形成所取决的法则。在所有这些过程中，许许多多的个别部分几乎总以一种富有意义的方式协同行动。”“我们将发现，许多个体，无论是原子、分子、细胞，或是动物、人类，都是由其集体行为，一方面通过竞争，另一方面通过协作而间接地决定着自身的命运。”
1984年，美国科学院院士、密歇根大学政治学与公共政策教授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Robert Axelrod）发表了《合作的进化》这一名著。他两次分别邀请了14名、62名不同领域的专家进行计算机程序竞赛，结果都是一种简单的“一报还一报”诱导对方合作的程序获胜。他总结道：“‘一报还一报’的稳定成功的原因是它综合了善良性、报复性、宽容性和清晰性。它的善良性防止它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它的报复性使对方试着背叛一次后就不敢再背叛，它的宽容性有助于重新恢复合作，它的清晰性使它容易被对方理解，从而引出长期的合作。”您称赞“《合作的进化》值得取代圣经。”
1990年代，美国科学院院士、马萨诸塞大学地球科学系的著名教授林恩·马古利斯（Lynn Margulis）用“我们的肠道里和眼睫毛上”的共生生物、豆科植物的固氮菌、树木上“多达300种以上的真菌共生物、罗斯科夫线虫、绿色的水螅等大量事实证明“我们居住在一个共生的世界里。”并指出：“‘共生发源’，这个概念的俄罗斯发明者康斯坦丁·梅列日科夫斯基提出：通过共生发生的合并，形成了新的器官和生物。我将证明，这是进化中的一个最根本的事实。所有大到我们可以看见的生物，都是由曾经一度独自生存的微生物合并而来的，它们组织起来，变成更大一些的整体。”
林恩·马古利斯
“虽然共生发源的概念在一个世纪以前就提了出来，但只有到了现在，我们才有了严格检验这个学说的工具。”“分子生物学、遗传学和超微结构研究通通趋向于得出同一结论，肯定地证明了这个一度激进的19世纪思想：植物和我们动物身体的细胞（也包括真菌和其他有核细胞组成的生物的细胞），是通过不同类型的细菌经过特殊程序融合起源的。”“我想我最成功的工作，就是揭示了连续内共生理论的各个细节。其中心思想就是动物、植物和其他有核细胞的细胞质中的额外基因不是‘裸基因’：它们多半起源于细菌的基因。”“线粒体和质粒两者的共生起源被公认，是因为发现了这两种细胞器含有独立的DNA,它不同于那些核中的DNA，并且在类型和结构上与细菌明显相似。”
1991年，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动物学家玛格丽特·麦克福尔-恩盖尔（Margaret McFall-Ngai）提出：“生物学中存在一种更为普遍的现象：影响动物成长的不仅仅是写在基因组中的‘建筑蓝图’，它们体内的微生物也会从中发挥重要作用。”其他科学家证实了这个概念，他们发现，从舌蝇到哺乳动物，许多动物的身体和免疫系统都必须接触细菌才能充分发育。麦克福尔-恩盖尔发现的乌贼和发光细菌的奇妙共生现象促使科学家重新认识动物与体内微生物间的合作共生关系，现在已经成了前沿科学。
2011年，哈佛大学数学与生物学教授马丁·诺瓦克发表了名著《超级合作者》，一针见血地指出：“基因其实并不是那么的自私”。提出了合作是继突变、选择之后的第三进化原则，解决了达尔文的“利他难题”，被称为“新时代的达尔文”。
马丁·诺瓦克指出：“纵观整个世界的历史，无论是从单细胞到多细胞生物的进化，还是从蚁冢、村庄到城市的发展，合作始终是创造性的源泉。没有了合作，进化中的建设性和复杂性也将不复存在。”“我们当前遇到的许多问题和挑战，都可以归结为一个深刻的问题，即社会整体利益与个人利益之间的矛盾。”“要想保持繁荣发展的势头，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从现在开始，将地球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管理。”“今天的世界，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超级合作者。”
以上事实充分证明：生物进化和人类社会进化的主要动力都是协同、合作，当然，竞争、斗争也是进化的重要动力，但这是辅助性的次要动力，因为竞争是为了选择更好的合作对象，斗争是为了惩罚自私自利、破坏合作的行为，都是为了更好地合作。这一点，《合作的进化》的作者美国学者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已经用实验作了证明，并阐述得非常明白。您在序言中称赞“值得取代圣经”；基因进化的动力是合作，是您亲自告诉我们的。两者都有白纸黑字为证，应该不会否认吧？
确定了进化的动力，便可讨论进化的单位，也就是自然选择的单位。
以后再谈。
此致
敬礼！
您 的 忠 实 粉 丝
您的学生的学生的学生 中国农村小学退休教师 张燮昌 敬上
微 土 老 树 人
2023年8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