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是迄今唯一通过疫苗被人类根除的疾病。它曾肆虐千年，大杀四方，致死率高达30%。现在人们普遍认为是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发明了牛痘疫苗。但其实，早在他之前，就有这样一位无名奶农，通过接种牛痘保护了妻子和孩子。他的名字值得我们知晓和铭记：本杰明·杰斯蒂。
新冠大流行的250多年前，另一种致命病毒——天花，正席卷欧洲。
天花导致了第一种疫苗的诞生，而这一直被认为是英国格洛斯特郡的医生爱德华·詹纳带给我们的医学里程碑，他也因此变得富甲一方且闻名天下。 然而，在詹纳发现这个方法的二十多年前，多塞特郡的一位奶农本杰明·杰斯蒂就开创了牛痘接种法，但因其低微的社会地位，杰斯蒂从未得到应有的认可。
■英国沃斯·马特拉弗斯，本杰明·杰斯蒂的墓碑，提到了杰斯蒂发明了牛痘疫苗 / BBC
时间快进到1985年，微生物学家帕特里克·皮德在多塞特度假时，在沃斯·马特拉弗斯村的一家商店买到了一本小册子《本杰明·杰斯蒂：第一个疫苗接种者》（Benjamin Jesty: The First Vaccinator）。
皮德：“我当时想，这种说法不对，应该是爱德华·詹纳。后来我们去了杰斯蒂的墓地，看了他的墓碑，那一天改变了我的人生。”
随后几年，皮德化身侦探，拼凑了人们对杰斯蒂知之甚少的线索，追踪了新的证据，包括唯一一幅杰斯蒂的肖像，这幅肖像在失踪了一个多世纪后飘洋过海，被世人所见。
杰斯蒂的故事始于1774年，当时耶明斯特的农民故意用牛痘感染家人，以保护他们免受致命天花病毒的侵害。 天花是18世纪的主要死因，当时大多数人在一生中都会感染一次，约30%的感染者丧生。
杰斯蒂年轻时感染过牛痘，他发现挤奶女工们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对毒性更强的人类疾病天花免疫。于是，他从牛乳房上的痘疮中取出脓液，再用针将脓液戳进妻子和两个儿子的皮肤里。
妻子因此病得很重，虽然她最终康复，杰斯蒂还是受到了人们的非议。
■ 杰斯蒂一家住在多塞特郡西部的耶明斯特 / BBC
皮德：“距离上一次对巫术的审判不到40年，人们开始指责杰斯蒂搞巫术。那个年代，每个人都会在星期天去教堂做礼拜，人体被认为神圣不可侵犯，而这个人胆敢从野兽身上取出脏东西还把它戳进人体里。”
杰斯蒂的实验后来被证明是成功的：他的两个儿子接触了天花病毒后却没被感染，他们确实对天花免疫。
1796年，据说詹纳在餐厅里听说了杰斯蒂的办法，然后对一名八岁男孩进行了类似的操作。而这通常被描述为牛痘疫苗的第一次应用。
■ 报纸上的讽刺漫画：接种牛痘后，人身上长出了牛的部位/ BBC
到了1798年，詹纳已对23名儿童进行了接种实验，在其同事和国王的支持下，詹纳获得了议会颁发的高额奖金：1802年获得了1万英镑，1807年又获得了2万英镑。
但杰斯蒂的贡献没有被忽视，医生和神职人员呼吁说，杰斯蒂也应得到认可。
1805年，他们游说伦敦的疫苗波克研究所对杰斯蒂进行了询问调研，并给他颁发了代表荣誉的卷轴和金色柳叶刀。著名画家迈克尔·威廉·夏普也受托为他画像。
尽管这些都表达了社会对杰斯蒂的认可，但詹纳依然凭借广泛的人脉和支持者赢得了更高的声誉，杰斯蒂看起来更像是医学史上一个不起眼的注脚。
在寻找杰斯蒂肖像的过程中，皮德来到了多切斯特的埃尔德里奇教皇啤酒厂的档案馆，发现这幅画因为联姻的关系传到了教皇家族，后来就遗失了。
经过多方打探，他终于拿到南非一位教皇家族后裔的电话号码：“我立即给他们打了电话，大概晚上10点左右，他们告诉我'画就挂在壁炉上方。”
画的主人说，他想卖掉这幅画，希望它能重回英国。
■ 本杰明·杰斯蒂的肖像油画 / BBC
2006年，惠康基金会同意收购这幅肖像画，但根据研究开发专家威廉·舒普巴赫的说法，这幅画回到英国的旅程简直是场“噩梦”：“与购买成本相比，将其运回英国的成本更高。”
“画在南非东开普省一个巨*庄大**园的农场，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专业的艺术处理人员驱车数百英里找到这个农舍。”
“我们不知道这幅画现在是什么状态。在被带往南非之前，它一直存放在多塞特郡的一个谷仓里。由于南非并不属于欧盟，所以存在进口限制。”
经过两年的修复，这幅画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先是在多切斯特的多塞特博物馆，然后在惠康画廊公开展出。
从那时起，人们对杰斯蒂故事的兴趣与日俱增，皮德先生为此写了书和文章，进行了数百次的演讲，并因此获得了历史协会授予的研究奖项。
他说：“我是一名从事医学研究的科学家，我知道，所有的进步都建立在其他人的发现之上。 疫苗接种并非由本杰明·杰斯蒂或爱德华·詹纳凭空创立，而是建立在此前发生的事带来的经验之上——这就是为什么杰斯蒂值得认可的原因。”
本文编译自2021年7月14日BBC新闻频道的文章《本杰明·杰斯蒂：疫苗接种的无名英雄》（Benjamin Jesty: The unsung hero of vaccin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