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口吃了二十年,现在告诉我没办法,我无法接受。”
“但这就是事实,像你一样的那些口吃都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就算你不接受又有什么用。”

18年的夏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脑海中两个小人打了一架,赢了的那个小人告诉我: 你必须要接受口吃,你口吃的毛病不可能被改变了 。
自从五岁那年口吃,时至今日,口吃已经“陪伴”我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不管是我的家人,还是我自己,都在想办法怎么去克服口吃,怎么去解决口吃。
但结局总是一样的,我口吃的毛病越来越严重,终于到了连我自己都要放弃的程度。
可是,我真的要放弃和口吃继续“战斗”吗?
幼年的快乐,让我感受不到口吃的存在
在我上学、工作的时候,有很多人问我,你小时候会不会因为口吃一个人躲在被窝里面哭啊?其实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楞了一下,因为我并没有从口吃中感到什么负面的情绪。

似乎 那个时候的我因为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所以并不悲伤,也没有消极 。
我爸老来得子,差不多四十一二的时候才有了我,再加上我是家里唯一的“宝贝”所以一家人特别关心我。奶奶告诉我说, 我爸 虽然 口吃 ,不能好好夸奖我一句,但他心里是特别爱我的,而且经常在单位同事面前炫耀我。
但有段时间我特别恨我爸,因为他要赶我走,不想让我继续在家住。
那会儿我还不明白我爸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还以为他是不喜欢我了,觉得我也口吃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爸认为 是他的原因才让我患上口吃 ,所以他想让我去外婆家, 没准这样就能让口吃恢复 。
然而,那会儿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每次被他送到外婆家,我又总是一个人偷偷跑回来,到了后来,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让我在家住。
我觉得自己打了个大胜仗,在那一个月里,我在我爸面前都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看着我,私下里偷偷想办法让我改改口吃 。

办法试了十七八种,我已经要离开他们了
打我上小学开始,各种稀奇古怪的办法, 只要和纠正口吃沾边的,我爸都会让我试一遍 ,按他结结巴巴的话说就是: 试,试试,应该,应该行 。
话说回来,小时候的我精力也太充沛了,被我爸那么折腾,居然第二天还有充足的精力早早去学校上晚自习。每次坐在自行车上,看着我爸打哈欠的样子,我真怕他骑到一旁的臭水沟里。
没错,有一年的冬天我们我跟我爸因为太困,直接骑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我还压在他身上,好在这个季节没有污水,否则两个人一个别上班,一个别上学了,回去先洗个澡再说吧。那个天气洗澡,想想就够冷的。

从小学、初中,再到高中,我爸在我身上至少试验了十七八种不一样的“祖传绝技” ,他每次都说这是我们老刘家祖传的专治口吃的“绝技”,但看着我爸兴冲冲的样子,坐在一旁的爷爷奶奶总是会翻个白眼。
我从一开始的极为笃信,到了后来,就直接是“哦,嗯,呵呵”。我爸在口吃矫正这一块的“权威”,在我这一点点崩塌了,当然了,在其他方面我还是非常信任他的。
谁让他老人家口重,吃过的盐比我走过的路还多呢 。
不过,在 第十八种方法 宣告失败后,我也不得不告诉我爸他这个“疗程”得暂且告一段落了,因为我考上大学了,要离开家去外地了。
在敷衍完我爸一定会好好练习口吃的第十九种办法后,我一个人踏上了去往外地的火车。
谁也不知道,我会在另一个城市选择放弃和口吃的“战斗”。

二十六岁,我彻底放弃了和口吃的“缘分”
18年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梦到了一个叫作口吃,然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梦醒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拨出了那个被大学舍友塞给我的电话。
“ 喂,我,我想问一下,你,你们这里能,能够,纠正,纠正口吃吗 ?”
在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几秒钟后,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令人倍感振奋地回答:“ 可以 。”

半年后,我二十六岁的生日,全家人聚在一起,我第一次对着全家人说出了一句我很想说的话:“ 爸,那天你骑车掉沟的事其实我早就跟我妈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