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布鞋
文/巩钊
我做为六O后的人，对一些所谓的流行歌曲大都不屑一顾。可是对解晓东唱的“最爱穿的鞋是妈妈纳的千层底“这句歌词却由衷的喜欢，还会施展着不着边的腔调哼唱上一句半句。
千层底是夸张，可十几层二十层是有的。做一双布鞋，费时费力费料，从前期的准备到穿在脚上，要经过很多复杂的工序才能完成，从打褙子开始到纳鞋底、绱鞋这三道是最主要的。
打褙子需要提前准备好材料，无非就是家里人穿过的旧烂衣服扯开，利用早饭剩下的包谷糁或者是搅团做为粘接剂，在一块木板上均匀地涂抹，把各种颜色的废布一张一张的铺平后再抹包谷糁，如此三四层后用一张大点的烂被面烂床单覆盖住褙子，以图能整个提起。然后轻轻的粘在土墙上让阳光慢慢的风干，可是不能暴晒，暴晒了的褙子会自动卷起来的。
褙子打好晾干了撕下来，按照家里所有人脚的大小，把硬纸做的底样用粉笔在褙子上画好后，为了不浪费，再套着剪下。一般大人的鞋子剪中间，中间的比较瓷实，小孩的就在周围凑合着用。然后就裹鞋底口，那个时候都是用自己织的白粗布剪成一指宽，抹上搅团绕着鞋底子的边围上一周，四层子够了，两面再抹了搅团粘住对整对齐。为了美观好看，每只鞋底的最外面再裹一层白布，拿头巾或者是包袱包着用砖头压实压紧，为的是纳鞋底时不散不走形。
下来就可以纳鞋底了，把提前合好的绳子、大针、针锥、顶针、夹板准备好，细心的女人还会在手上戴一个布做的护手套。先从周围开始转两个圈，接着就目测好针角的位置，一针距离一针是错开的，就像是÷号一样，纳好的鞋底顺着看是行行，斜着看还是行行，在脚掌中间留下几个空针，一是为了好看，二是为了省绳子。
鞋底有各式各样的，一般的老人不太讲究，只要说有鞋子穿就不裹边。爱好的青年人一定要裹边的，图的穿着好看能增加风度。不过有一种叫做白毛底的却是有意不裹边，那是专门用清一色的白颜色布打成的禙子，在鞋做好时还用剪刀刮上几遍，让白毛底更加显眼，这和多年前的牛仔裤下面的毛边是一样的，一般是定婚见面或者第一次去丈人家才穿的。到了后来又吹起一股纳圪瘩鞋底的热风，纳鞋底的时候，把绳子有意挽个圪瘩要显露在鞋底的正面，如果是白毛底打上精心设计的圪瘩，那一定是才过门的新媳妇做的，这是在向婆家人显示纳鞋底人的才艺，男人穿着风光，女人脸上体面。
鞋底子纳好备用，就取出一张稍微薄一点的帮褙子，根据穿鞋着的年龄，老人都是圆口型的，青年人有方口型、松紧型和八眼型的。剪好各种型状的然后粘鞋面，鞋面的用料也是多样的，上了年龄的老汉就是黑粗布和硫化蓝染过的暗蓝色粗布，年轻人和在家里管事的老太婆必须是灯芯绒做面，最穷的人家也要扯上二尺织贡尼，至于小娃娃就是有啥用啥，黑的红的花的都可以。
鞋面粘好了，还有锁边和絻鞋口这两道子细活要做。取和鞋面一样颜色的布，再剪成一指宽的条形，用最小的针沿着鞋帮的外沿和内沿絻上一圈，这一定要是细针脚的，因为这在脚面属于直接看见的，别人看你鞋做的好不好就从这里能给出答案。
绱鞋是最后的工序，也是最重要的技术，绱鞋又分为暗绱的和明绱的，明绱的一般女人都会，只有细心不细心之分。而暗绱就是现在的考驾照，不但鞋形要正，还要把前面的折子均匀排开，才能成为凸形，穿着舒服不夹脚。明绱的鞋六十岁以上的女人都会做，而暗绱这门技术随着老人们的去世，现在可能已经失传，包括我们这些受过专门培训学习的都早已忘记的无踪无影了。
社会在前进，不但穿着舒服而且结实的手工布鞋在八十年代末期就受到了塑料底白板鞋的冲击。白板鞋以其买着便宜穿着轻巧潇洒而深受当时青年人的推崇，似乎一夜时间都穿上了白板鞋。下来又是南方人卖的轮胎鞋底，轮胎底最大的优点是特别结实，鞋帮子穿烂了还可以再配一双。缺点是夏天穿上一天，会有一种死老鼠发臭的味道。可是因为便宜实用，一时间占据了半壁江山，硬是把白板鞋赶出了市场。
近些年河南人生产的劣质布鞋和运动鞋，又让轮胎底的布鞋消声灭迹了。因其价格低廉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十块钱一双，又受到了农村男女老少的青睐，把手工做的布鞋彻底的淘汰了，在我的周围人群中，想找出一个穿布鞋的人已经很难了。
但愿我们这些穿着布鞋长大的人，心中永远不能忘记了当初曾经穿过的布鞋，因为它是老母亲在昏暗的油灯下，在吃饭的空隙中，在田间地头的休息时间里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这双看着粗糙甚至磨破了我们脚后跟的布鞋，虽然没有阿迪达斯和耐克的美观，可它却寄托着母亲的无限希望和期盼。
多想着再回到三十年前，穿一双母亲纳过的鞋底手工做的布鞋啊！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生活幸福吗##周至的那点事##你怎么看手工布鞋##还记得穿过的千层底布鞋吗##布鞋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