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华就把白小玉哄着上床睡觉,关上门上街去买东西。当她兴冲冲提着一大摞东西赶到家里,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锁着的房门大开着,卧室里翻箱倒柜,窗户被砸,碎玻璃溅得满地都是。床头柜上的热水瓶也被打翻,瓶胆俱裂,开水流了一地。她喊了声:“小玉,小玉!”没有回音,疾步走到床前一看,啊,睡在床上的小玉不见了!这犹如晴天霹雳,几乎把林华吓昏过去,她竭力控制住索索发抖的手,拨通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
不一会儿西门派出所李所长带着三名刑警赶到,经过 细心勘查、取证,在房内发现一个秤砣和两个男人的杂乱脚印。这时逐渐清醒过来的林华支撑着站起来,一边向李所长讲述事件原由,一边扫视房间。这时她才发现,彩电、收音录机之类的贵重东西以及数千元存折、现金被盗。根据现场情况分析,这是一起恶性绑架、盗窃大案,案犯的作案手段虽不高明,但极其凶残,盗贼胆子之大,令人昨舌。李所长耐心地安慰了她一番,并表示一定尽最大努力去追查案犯,争取尽早破案。
第三天上午,林华收到一封信,一看寄信人落款处写着“内详”两个宇,心里猛地一跳:莫非这信和儿子有关,忙一把撕开封口,扯出一张巴掌大的白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用旧报纸包好人民币5 千元,于6月12日晚上九时放在西街路牌拐弯处的果皮箱内,可保你儿无事。不过我警告你,别心存侥幸去报案,否则你儿将……
要钱人 6月11日
林华看罢,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挨千刀杀的恶贼,洗劫了上万元的东西,如今还要勒索5 千元,真是贪得无厌、丧心病狂!

但是,晚上九点钟林华还是揣着一个纸包慌慌张张地赶到西街路牌拐弯处。这里光线昏暗,能见度不高。林华看到附近果然有一个果皮箱,走过去把纸包往里扔,便逃也似地走了。林华刚刚离去,就有一对青年男女相互依偎着走过来。情侣的后面不远处跟着一个男青年。这个男青年一边走—边吃着香蕉,当行至拐弯处,四下环顾,见视野内除百米开外的一对情侣外,没有发现其他动静,就乘扔香蕉皮之际,迅速地取出纸包挟在腋下, 尔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当他正要超过那对情侣拐进小巷时,那对情侣突然分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左—右擒住了男青年。“巴嗒”一声,男青年被铐走了。原来这对情侣是李所一长派出的刑警乔装而成的。
抓获了绑架勒索的罪犯,李所长兴奋不已,连夜突击审讯。然而审讯出来的结果却大出意料之外。
原来这男青年叫杜民,是西街一带有名的二流子。以前曾*戏调**林华不成而怀恨在心,最近赌博又欠了一屁股债,因此当昨天中午他得知林华家发生的事后,就打起了坏主意。写了封匿名信寄给林华,谅她一个单身女子,为了儿子的命,不敢报警。今天他暗中监视了林华一天,当林华揣着纸包出门后,他便远远地尾随其后,谁知林华还是通过电话报了案。
李所长自然不信,可左问右审。杜民一口咬定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更没有参与盗窃、绑架一事,还赌咒发誓说可以去他单位取对证。李所长半信半疑,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杜民所在单位调查核实。结果证明在案发的那天上午,杜民果然一直在单位上班。再说他的脚印也与案发现场的脚印不符。唉,这条线索又断了。李所长愁眉不展、心情沉重地回到所里。刚落座,就接到区公安局打来电话,说本区洪山乡有个叫朱云亮的青年前来报案,说他的哥哥朱星亮前天进城领取一笔两 千元的汇款,并顺便驮了两袋辣椒去卖,但是到观在还没回来,四处寻找,音信皆无,不料却在去秀江市的汽车站找到了他所骑的自行车,车上还有一杆没有秤砣的秤杆。而且朱云亮还到邮局询问过了,他哥哥早把钱取走了。
这无疑是个重大线索,李所长精神为之一振,立即赶到区公安局找朱云亮了解情况,并出示了那只秤砣,没想到朱云亮见那只秤砣,就十分紧张地说:“是的,是我家那秤杆上的秤砣,你看这秤砣底边缘有个缺,是我有一次不慎把秤砣掼在顽石上砸下的。他的秤砣怎么会在这里?人呢?我哥他人在哪里?“朱云亮一个劲地追间,急得跟泪都快掉下来了。朱星亮理所当然地成了怀疑的对象。那么另一个人是谁呢?他们是不是合伙作案?事不宜迟,李所长马上赶到洪山乡调查朱星亮的情况。可是调查的结果与李所长的推测大相径庭大。朱星亮不是好吃懒做、吃喝嫖赌的流氓地痞,而是一位勤奋好学、聪明能干的好青年。这个身任村团支部书记的优秀团干部怎能和盗窃、绑架犯挂上号呢?而且那天他是独自一人进城的,在城里也没有什么熟人。那么朱星亮的秤砣怎么会在林华家中出现呢?他现在又到哪里去了呢?李所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这天下午,区农业银行有人拿着林华的存折来冒领存款。农行工作人员按照区公安局的指示,当场扣留了取款人。李所长闻讯后,立马将冒领者带回所里审讯。没费什么口舌,冒领者就竹筒倒豆子,交待了一切经过。冒领者姓张名开生,是城东街道居民,存折是曾经跟他合伙做过生意的何海民给他抵债的。对何海民这个名字,李所长并不陌生。何海民家住西门,与林华是近邻,以前曾因盗窃罪被判刑,去年刑满释放,至今仍是一个无业游民。莫非他*毛老**病复发、重蹈前辙?这极有可能!当下李所长命人将张开生押下,迅即带领几名刑警驱车赶到何海民家。为防何拒捕潜逃,李所长在何家周围布下了包围圈,然后才敲门。何海民只有一个老娘,当他听到老娘开门并随之传来“我们是派出所的,何海民在家吗?”的问话后,心知有异。立即锁闭房门,推开后窗就跳,谁知刚落地,就被两个刑警按在地,铐上了。
在有力的证据下,何海民不得不供认:两天前,他和几个哥儿们在某厂偷了一捆线圈出手后,就玩了个分文不剩。当他赶回家,经过林家门口时,见窗户被砸,房门洞开,屋内空无一人,不禁喜出望外,翻身溜进房里,翻箱倒柜,盗走了现金、存折及价值数千元的贵重物品。可是任李所长他们软磨硬泡,何海民只承认上述罪行,并再三申辩,他是单独作案,并无同伙,既不知孩子的下落,作案时也没发现孩子在房里。
看来这个案件,不是两人合伙作案,而是两人分别先后作案——朱星亮绑架孩子在先,何海民盗窃财物在后。
然而朱星亮为何绑架一个小孩呢?如果是想敲诈勒索钱财,怎么整整三天了还不见动静呢?朱的自行车又为何抛弃在汽车站呢?这一个个谜团困扰着李所长。看来要解开这个谜,只有尽快找到朱星亮,除此之外,别无它办法。朱星亮静带着孩子到底哪去了?他的自行车不是在去秀江市的汽车站发现的吗?这表明朱星亮已离开本区携带孩子逃往秀江市了。对,得赶紧请示区公安局,派遣刑警速赶赴秀江市侦查搜捕朱星亮。这么想着,李所长又驱车赶到区公安局。区公安局领导听取案情后,经过慎重研究,进行了部署。先和秀江市公安局进行电话联系,然后让李所长带一支刑警队伍速往秀江市搜捕朱星亮。由于有朱的相片在手,再加上市公安局的大力配合协助,几经周折,李所长他们终于在秀江地区人民医院门口抓到了朱星亮。

李所长为这个案子可谓费了不少心血,如今抓获了案犯,当下不由分说,将朱星亮带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预审。不审则罢,一审之下,不但使所长感到十分意外,而且连在场的公安人员都愣住了。几天来他们夜以继日、上下奔波、紧张搜捕的罪犯,竟是一位无罪的好人!事情是这样的: 朱星亮的妻子在广东打工,寄了2 千元钱回来,要到区邮电局去领取,他就顺便驮了百多斤辣椒进城去卖。由于去得早,辣椒鲜,不大一会儿,他 的辣椒就卖完了。这时,邮局人员已上班,他到邮局取出钱后,就踏着自行车往回赶。车子经过林华家,只听“啪”的一声响,接着就是孩子的哇哇大哭。他料想不好,就停住车,透过窗口向里看,发现一个小孩子将热水瓶打翻,开水浇了一身,烫得在地上乱滚乱叫。看情形家里没有大人,再看看房门被锁,无法入内,朱星亮急中生智,拿起车上的秤砣敲碎玻璃,砸弯铁窗 杆,翻身人内,抱起被烫伤的白小玉,打开房门,跨上自行车,飞速赶到区医 院。医生见孩子伤势严重,作了必要处理后,要朱星亮迅速送孩子到地区医院去抢救。情况紧急,朱星亮来不及通知家里和孩子的父母,马上又骑单车赶到邻近的汽车站,扔下单车租了一辆摩托赶去区人民医院。由于抢救及时,孩子很快转危为安。这时忙了整整两天的朱星亮才想起该和家人和孩子的父母打个招呼,免得他们担忧。但又不知孩子家的详细地址和他父母所在的单位,只好先向家里发了一封信。信发出一天后,朱星亮想到家里人在三天之内也难以收到他的信,就打算到街上打个电话到洪山乡政府,让乡 干部转告给家人。谁知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抓了起来。
且说林华接到市刑警大队的电话后,立即赶到地区医院,看到白小玉的烫伤指日可愈,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当林华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后,她紧紧地握 着朱星亮的双手,哽咽着说:“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小玉他爸在九泉之下也会感谢你的!”